李元接过信件,拆开来看。
第一封是聂家的,字里行间透着几分惶恐。
大意是说:聂家不知李长老与盈盈的关系,否则绝不会与陈家有任何瓜葛。
如今已知晓,已与陈家划清界限,永不往来。
恳请李长老宽恕。
若盈盈能侍奉李长老左右,是聂家的福分,也是盈盈的福分。
第二封是陈家的。
大意是:陈家不知聂盈盈与李长老的关系,否则万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陈飞宇那小子已被狠狠训斥,关在家中面壁思过。
陈家愿与聂家划清界限,永不往来。
恳请李长老宽恕。
李元看完,脸上先是疑惑,继而是惊愕,接下来便是眉头一皱,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任全不敢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李元,便小声开口解释说道:“聂师姐她说......她说已经做了您的侍妾......”
“她怎么可以这样?”李元声音中微微有些愠意。
任全赶紧说道:“聂师姐她也是逼不得已。聂家日渐式微,便有了联姻陈家的想法,打算将聂师姐许配给陈家公子陈少宇。奈何陈少宇品行不端,拈花惹草,不为聂师姐所喜,可偏偏又对才貌俱佳的聂师姐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聂师姐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想必她若有一丝其他办法,也不会......”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李元开口说道。
他心底大抵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怪不得聂师姐会如此急于突破罡劲,一旦突破了罡劲,陈家必然不敢乱来,而聂家也绝对不敢违背她的意愿,那个时候,她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对所有人说不。
实力,便是一切。
所以聂师姐才会不顾一切地求他指点,以希望能够寻到突破契机。
现在看来,她是认真的。
她不是在求他指点,是在求他救命。
可她用错了方式。
但,李元心里,并没有真正怪罪于她。
只是希望她能够以后遇到事情,提前和自己商量一下。
任全一动不动,像是等待着李长老的回应。
聂家和陈家,在关于聂盈盈这件事情上,很久以前就闹得满城风雨。
谁都知道陈家不学无术的公子哥陈飞宇,一直觊觎聂盈盈的美貌,一直苦追而不得;谁都知道聂家为了攀上陈家这棵大树,即将把聂盈盈当做筹码进行联姻。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再次说道:“李长老,在这件事情上,聂师姐的确做得有失考虑。但细想下来,她也是万不得已。我听说过陈家那小子陈飞宇,并非良配。陈家一直纠缠聂师姐不放,而聂家长辈也把聂师姐当做了联姻的牺牲品,逼到了绝境。如此想来,聂师姐,也是可怜人一个。”
石室中,再次安静下来。
任全眼神怔怔,小心翼翼地等着李长老表态。
第179章 收礼
“李长老,她就那么站了两天两夜,一动不动,要不要叫她进来?”任全尝试着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既然她那么想站,就让她站着好了。”李元说道。
李元也是想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
这件事情,可谓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就成了聂盈盈的“夫君”,莫名其妙就有了“肌肤之亲”。
如果让兰姐儿她们听到,又会作何想法?
谁没有自己的家庭?
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难免不会气愤。
倘若自己并不是一个罡劲武者,如果出此事故,恐怕会毫无意外地被陈家亦或是聂家视为心腹大患,从而带来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陈家会想:这个人抢了我们看中的女人,不能放过他。
聂家会想:这个人坏了我们和陈家的联姻,不能轻饶了他。
到时候,他一个丹劲武者,拿什么去对抗两个家族的怒火?
“聂师姐,你好自私哦。”
心里只有着自己,就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李元眉头微微皱着,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件事情,如何善后呢?
丢下聂师姐不管,他终究于心不忍,况且如果发声澄清,在某些人看来,会认为李元即便突破了罡劲也是软蛋一个,不过如此,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但如果真的收她为妾......她是否出自真心实意?
毕竟,两人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彼此之间说过的话,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感情的事情,又怎么说的好呢。
李元回想着聂师姐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聂盈盈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想起她笑起来弯成月牙的弧度,想起她白皙如玉的脸颊,想起她说话时轻柔的语调。
她的美貌,在整个归藏盟都是出了名的。
她的温柔,她的善良,她的体贴,也是所有人公认的。
她是乘风院所有弟子心中的白月光。
她曾经拒绝过不下一百个宗门弟子的告白。
聂师姐她说两人已经“肌肤相亲”,也许早已有了“假戏真做”的觉悟呢?
“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李元平淡说道。
“还有一件事。”任全见李元神色稍缓,连忙抓住机会说道,“明天,就是归藏盟,出发四象门参加武道盟大会的日子了。”
“嗯。”李元点了点头。
在同意做归藏盟长老之后,童玄清再三邀请李元一道带队参加武道盟大会。
以让其他宗门羡慕一番,我归藏盟也不是后继无人,我的天才长老,比你们的更年轻。
童玄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脸上写满了骄傲。
李元突破罡劲之后,正想出去历练一番。
再说,如果去到沧城,也许还能顺便拜会恩师林重他们。
于是,在童长老的反复邀请下,李元也就免为其难答应了下来。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下山一趟。”李元站起身,走到石壁前,取下挂在上面的一件青衫披风,披在身上。
“李长老要去哪里?”任全问道。
“下山看望一下家人,告诉她们近期外出的事情,顺便为外出做一下准备。”李元将头发重新束了一下,整了整衣衫。
“是。”任全恭敬行礼,退出了石室。
很快,李元也走了出来。
晨光扑面而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竹林上,将整片竹海染成了一片暖色。
竹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像是无数颗细碎的钻石。
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李元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对面的青竹林。
竹林边缘,一块青石板上,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聂盈盈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的脸色苍白,眼睑下面是两圈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憔悴。
可她的眸光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穿过竹林,落在洞府的门口。
落在李元身上。
李元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移开。
聂盈盈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有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嘴唇,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在这件事情上,她终究是心怀愧疚。
李元收回目光,迈步往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不紧不慢,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聂盈盈站在青石板上,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昔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仙子,此刻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两天两夜。
她足足站了两天两夜。
她的双腿早已麻木,膝盖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铁轴。
脚底的疼痛从最初的火烧火燎变成了一种钝钝的、沉沉的酸胀,连知觉都快要失去了。
两天两夜,足够她想明白很多事情。
扪心自问,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她做得不对。
她没有经过李元的同意,就擅自借用了他的名号。
这里的太阳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着从前的画面。
她想起李元刚入门时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穿着半旧的布衣,面色平静,话也不说一句。
她那时候因为陈家的逼迫、聂家的软弱以及师父的偏心而被折磨得焦头烂额,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后来,李元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从化劲到丹劲,从丹劲到丹劲巅峰,从内门大比第一到罡劲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