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眼中精光大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刀芒冲了上去。
这一冲,如大鹏振翅,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的双腿、双拳、腰身、脊背,每一寸筋骨都在这一刻高度统一,真气如狂潮般在经脉中奔涌。那许久未曾完全施展过的七道罡气,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轰!”
李元的气息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七道罡气!
全场哗然。
“七……七道罡气!”
“李元也是七道罡气!”
“我的天,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瞿钦尧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精光如电,半晌,竟有些失态地喃喃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这一刻,他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李元才是天下会年轻一辈中隐藏最深的那个人。
燕无双不过六道罡气,而李元,早已经追平了寒月山庄的天之骄女。
更可怕的是,此子心性沉稳,被众人轻视、被南宫澈当众羞辱,都未曾冲动上头,反而隐忍至今,直到关键时刻才爆发出真正的实力。
这等心性,比燕无双何止强出一线?
“若是早些发现此子,若是早些将资源倾斜于他……”
瞿钦尧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后悔。
莫连城也是一脸震撼,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场边,一直面无表情的镜花婆婆,此刻眼中也露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不错的小子。”
她干瘪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看见了一件满意的东西。
场中,两股惊世之力终于撞在一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天崩地裂。
以两人为中心,十丈之内的青石板全部粉碎,地面的裂缝如蛛网般向外蔓延。寒气与拳劲交织成一场席卷全场的风暴,将围观众人吹得东倒西歪。
“小心!”
“后撤!”
莫连城和瞿钦尧同时出手,撑开真气护罩,将那波及而来的余波挡下。
众人惊魂未定地望去。
但见那漫天冰霜与拳劲之中,一道身影如大鹏般腾空而起,穿过了那铺天盖地的刀芒。
是李元。
他的青衫已是千疮百孔,但他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
他凌空屈指,轻轻一弹。
“叮——”
指尖精准地弹在南宫澈的刀身之上。
南宫澈脸色骤变。
她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巧劲透过刀身传来,震得她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那柄陪伴她十余年的弯刀,脱手而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插入了十丈外的青石地面,刀身颤鸣不休。
南宫澈后退数步,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又抬头看向面前那个气定神闲的少年。
李元负手而立,青衫虽破,风骨不折。
南宫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输了。”
全场瞬间死寂。
南宫澈,寒月山庄年轻一辈的最强者,一刀败纪琛,未出刀败贺昭,数合败燕无双的绝世天才,竟然输了。
这怎么可能?
“赢了,李元长老赢了!”不知道是谁一声喝彩,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显得扭曲。
随即,这声喝彩如同火种一般点燃了现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火山喷发一般的热烈哗然声。
“我了个老天啊!他居然赢了!”
“李元长老不声不响,竟然隐藏着如此实力!”
“真是太厉害了!”
天下会阵营当中,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之前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瞬间被一扫而空。
纪琛看了一眼身旁的贺昭,两人一对视,眼中尽是震撼。
他们都是根骨绝佳的武道天才,而李元不过是中等根骨的“中庸之辈”。
如今李元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两人。
甚至都不在一个段位上。
燕无双看着场中那一道孑然而立的身影,挺拔魁梧,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此前,他从未真正把李元当成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虽然李元偶有展示实力的时刻。
但她相信那不过是昙花一现,根骨血脉的差距,可以让她在未来轻松甩开李元一大截。
现在看来,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那可是七道罡气啊,根本做不得假。
觉醒罡气的难度,她可太清楚了。
自己日夜练功,每日不辍,也仅仅觉醒了六道罡气而已。
瞿钦尧脸上的阴郁之气瞬间瓦解,烟消云散,嘴角更是难以抑制的微微上扬,尽管已经刻意保持平静,但仍然遮挡不住那双眸子里爆射出的精光。
不声不响,力挽狂澜!
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是他对眼前这位少年长老的评价。
回想当初,李元曾经也出现过才华微露的端倪,但那个时候,他却一直把当时修为最高、潜力最强身怀异血的燕无双当做宝,倾尽宗门资源不遗余力的培养。
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偏见与短视。
李元分明才是更加妖孽的那一个啊!
“好,真是太好了!”
莫连城长出一口气,眉宇间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天下会的牌子,总算没倒。
在今日的场面上,李元可谓是为天下会挣足了脸面。
蒲奕呆呆地看向场中的李元,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李元吗?
她的小心脏就像连绵的战鼓一般,脸上也是越来越烫。
镜花婆婆与瞿钦尧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不出意外的话,此子以后必然是天下会乃至大乾武道的扛鼎人物。
“天下会竟然隐着如此惊艳之才,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磅礴的罡气渐渐平复,目光转向南宫澈,声音平静:
“南宫长老,承让了!”
南宫澈身子猛然一颤,抬起头,看向李元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哪里是什么承让啊,这厮轻描淡写便化解了自己全部的攻击。
这分明是还留有余力啊!
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低着头,一步步走向那插在石壁上的弯刀。
言语上的奉承,也不代表真正的心服口服。
她依然深信,以她绝世的天资,再加上锲而不舍的努力,未来会有成功复仇的那一刻。
“好啊,瞿门主在门中还藏了一张这样的底牌,真是令人佩服!”镜花婆婆双手抱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