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碟小菜，一碗白米饭，简简单单，却比酒楼里的席面还让人眼馋。
“愣着干嘛？吃啊。”
江离已经坐下来，给他夹了一块最大的肉。
李元坐下，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
肉质酥烂得入口即化，汁水在舌尖上炸开，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胃里升起来，慢慢流向四肢百骸。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埋头扒饭的江离。
“哪儿来的？”
“买的呗。”江离头也不抬，“斑斓彩牛可是好东西，对丹劲武者是大补。你这两天要上场，得补补。”
李元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把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吃干净。
吃完饭，李元起身收拾东西。
水囊、干粮、换洗的衣物，还有几瓶常备的金疮药，一样一样放进布包里。
他系好布包的带子，在肩上拍了拍，确认结实了。
江离站在旁边，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看着李元把布包系好，把水囊挂在腰间，把衣襟理正，终于憋出一句话。
“李兄，加油。”
声音不大，却沉甸甸的。
他的修为在化劲已经停滞了不少时日，还没有足以叩关的迹象。
他是真的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能够胜出，替他走完他走不到的路。
李元转过身，看着江离那张因为起早而有些浮肿的脸，看着他不小心沾在脸上的炭灰，看着他眼底藏着的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笑了，点了点头。
“放心，我知道。”
一炷香的功夫后，两人便来到了乘风院，推开了大门。
晨光从东边洒下来，将整个院子照得一片金黄。
演武场中，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摆放石锁和木桩，忙得满头是汗。
听到门响，他们抬起头，看到李元，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
“李师兄来了。”
“李师兄早。”
李元踏着晨露走进院子，听到招呼声微微点头，回应着这些外门弟子。
他走到墙边，脱掉上衣短褂，露出精壮的上身。
晨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热身、练拳。
起手，沉肩，坠肘。
拳风破空，带着刚猛的力道，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招都扎扎实实，拳拳到肉，脚脚生根。
半个时辰下来，额上渗着细汗，气息却依旧沉稳。
此时的演武场上，已经有些热闹起来。
不少弟子都陆续赶到，有的在压腿热身，有的聚在角落低声交谈。
“听说今年内门大比，由门主厉朔师伯亲自主持，据说他修为极高，眼光极毒，擂台上半分做不得假。”
“锋镝院的天骄顾惊鸿，最近都有突破罡劲的迹象了，看来这次大比的第一名，非他莫属了。”
“咱们乘风院的吕阳师兄也不差，也已经是丹劲后期选手了，而且实战极强，今年的内门大比很有可能榜上有名。”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兴奋、激动与紧张，也有几分期待。
对于这些新晋弟子来说，内门大比是他们踏入武道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考核，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柳云也早早过来了，比她平日要早得多。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得格外精神。
她正和相熟的弟子说着什么，目光扫过场中，看向正在练拳的李元，破天荒地，竟微微点了点头。
李元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拳一脚，一丝不苟。
演武场的弟子越聚越多，弟子们相继到场，眉宇间都带着几分凝重。
慕容烈拄着拐杖站在角落里，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吕阳身上，又很快移开，像被烫了一下。
第136章 平庸
吕阳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面如冠玉，步履从容。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有艳羡，有敬畏，也有藏在眼底的不甘。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元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屑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移开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活动身体。
此刻演武场中还在练武的弟子不多，李元就是其中之一。
吕阳瞥了一眼，心里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临阵磨枪，又能提高多少？
能改变泯然众人的命运吗？
他倒没觉得李元是特立独行吸引注意，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李元的刻苦，他只是觉得这人一根筋。
如此场合，别人都在调整状态，他还在那里傻练，能有什么用？
不过，作为将来要接手乘风院的人，对于这样“一根筋”的弟子，他还是有些抵触的。
说不上反感，就是觉得……碍眼。
在其他弟子看来，李元现在还能沉下心练武，恐怕也是心中早已存了放弃的念想，没有把内门大比的胜负太放在心上。
也对。
一个根骨平庸、刚突破丹劲没多久的人，能有多大指望？
芸芸众人，大多数不过是去走个过场罢了。
徐奉也到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摇着折扇，风度翩翩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吕阳身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昨晚姐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难免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他又看向李元，那个还在练拳的人，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这人不起眼，不起眼到所有人都忽视他，可正因为不起眼，反而安全。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走到一旁坐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李元收了拳，缓缓调整呼吸。
他心意一动，暗自默察，功法和武技的修炼进度清晰呈现：
【天风腿（大成）：180/1000】
【神风决（大成）：210/1000】
李元微微点头，走到院墙边上，拿起放在这里的短褂穿上。
正理着衣襟，就听内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古飞云一身藏青色劲装，面色肃然，大步流星地从内院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聂盈盈。
场中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聂师姐居然出关了！
聂盈盈站在古飞云身侧，一袭白衣如雪，长发披肩，眉目如画。
她的目光在今日参加内门大比的乘风院弟子脸上一一扫过，带着鼓励的暖意。
那些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古飞云身上。
古飞云目光扫过众弟子，沉声道：“今日内门大比，胜负乃常事。荣耀要争取，但自身安危也同样重要！乘风院的未来，在你们身上！”
简短几句话，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众弟子心头一振，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是，古师！”众弟子齐声应道，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古飞云点点头，率先迈步，“出发。”
一行人跟着古飞云出了乘风院大门，向着首峰行去。
晨曦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一字排开，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沿途早已热闹起来。
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沿途各处，议论声不绝于耳。
“今天内门大比，这一届内门弟子中的高手都会参加！”
“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城里的叶、徐等六大家族、达官显贵肯定都会过去。”
“可不是，我也想近距离观摩学习，可惜我等进不去，真是可惜啊......”
“不知道今年的前三，会花落谁家？”
外门弟子议论时，便看到乘风院的弟子们走过，昂首阔步，器宇不凡。
“乘风院的来了！”
不少外门弟子眼睛一亮，纷纷投来敬畏、兴奋又羡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