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127节

  轰隆!

  雷光闪过。

  妇人躺在榻上,没了气。

  ……

  素白小手捏着缠着白纸的小木棍,在小土堆前,不住用木棍捣着土。

  似乎是想把妇人从土里挖出来。

  她被丫头骂了。

  ……

  又是一年雪夜,年关。

  一个福字,一张方桌,一个丫头,两副碗筷,一碗烧肉。

  丫头充当起娘亲的职责,浇了肉汁,分了黄米……也压了鸡蛋。

  她把木剑抛下,转而学了女红,做些简单的活计讨生活……哪怕她还没床榻高。

  素白小手用小刀,刻了只小猪钱筒。

  她们攒了几十文钱,藏在床榻底下。

  ……

  小猪钱筒找不到了。

  家里进了贼。

  ……

  素白小手抱着小碗,喝黄米粥。

  难喝,但没钱买咸菜吃。

  ……

  贼又来了。

  昏暗的夜里,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丫头在枕头下,藏了把刀。

  翻过一瞧……是个和她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乞儿。

  长得伶俐。

  ……

  丫头病了,躺在床上,疼得哼哼。

  素白小手端着水杯。

  ……

  下雪了。

  丫头抱着身干干净净的小袄,说‘换上给姐姐瞧瞧’。

  ……

  屋子着火了。

  丫头哭得难过,跑去土堆前找娘。

  ……

  来了很多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华丽的贵人。

  他们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磕着额头满是鲜血,嗓音惊恐说些什么。

  “臣等无能,害两位殿下流落在外,罪该万死”之类的话。

  听不懂。

  ……

  金碧辉辉的宫殿,飘着花瓣的浴桶,绣着金线的裙子。

  素白小手视若无睹,提着裙子去找姐姐。

  找到姐姐,她们钻进一辆马车,偷偷躲着。

  要去找娘。

  被拎了回来。

  ……

  雪天,宽阔的白石御道。

  素白小手蹲在雪中,堆着雪玩。

  姐姐在旁边,提剑习武。

  忽然,一辆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下,侧眼看去,穹顶涂金,车窗垂着红丝绸。

  一众黑甲凶煞的军士,站在马车附近,胸前甲胄,刻着字。

  燕。

  红丝绸被一只雪白的手挽起,动人嗓音自内传出,透着轻笑。

  “好生娇俏的姐妹……”

  ……

  和姐姐吵架,躲在御花园里哭。

  有宫女提着扫帚扫雪,小声交谈。

  “燕王妃也是个苦命人,竟和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办了冥婚,大好年华,这般被糟蹋了。”

  “唉,谁让燕王救过天子性命呢,一众王爷,便属他最得天子垂怜……但这也是件好事,荣华富贵加身,却不用伺候男人……”

  “话是这般说,但王妃一介弱女子,日子肯定不好过,燕王的封地家资,定有不少人暗中盯着呐。”

  “诶,听正德宫的李公公说,天子有意将膝下儿女,过继给燕王妃作伴……”

  “啊?天子待燕王一脉竟这般好,此前可没有先例……但好端端的皇子公主,摇身一变成了世子郡主,定无人愿意。”

  “听说是让王妃自己挑……”

  “也不知谁会这般惨……”

  素白小手捏着裙角,躲在花丛中。

  后被姐姐揪了出来。

  打屁股。

  ……

  坐上华贵马车,素白双手趴在窗沿上,望着站在雪中的姐姐。

  眼泪不住往下滚。

  有侍女在一旁小声安慰:

  “小郡主……当郡主也没什么不好的,您还小,尚不明白,待您大些,便知宫里面的勾心斗角,步步惊心。”

  “当了郡主,也是落得清闲自在……”

  ?

  江不系猝然回过神,只觉头晕目眩,脑袋昏沉,好悬没如云愿知那般昏死过去。

  他单手捂着额头,喘着粗气,眼神稍显茫然。

  不出意外,方才看到的画面……应该是云愿知的记忆碎片?

  让渡魂力,竟能看到对方记忆?

  《黄庭经》这么牛逼?

  若是容娘子还在,定得痛骂江不系一顿……连记忆都能看到,便证明江不系已深入云愿知的识海。

  此番凶险近乎十死无生,只消稍微异动,两人哪怕苟活下来,也要落得化作白痴的下场。

  江不系对《黄庭经》了解不多,倒是不知此番凶险。

  他抿了下嘴,回忆少顷。

  原来云所思与云愿知是皇帝老儿流落江湖的私生女。

  难怪云姑娘贪财,小姨子贪吃……都是童年创伤啊。

  沟槽皇帝,天天整些看似微服私访,实则江湖探花,管撩不管收之类的渣男行径。

  你又不收入后宫,那还撩什么撩?

  呸!

  江不系深深唾弃这种人。

  暗自思索间,他忽觉有人在看他,垂眼看去。

  云愿知不知何时,已幽幽睁开眼帘,那透着距离感的美目,极为复杂。

  江不系既能看到她的一部分过去,那她自也能看到江不系的一部分。

  本该没什么交集的两人,竟眨眼间,近乎成了此世最了解彼此的‘知己’。

  江不系被云愿知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干笑一声。

  “愿知呐,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事,不知会看见那些……但你放心,洗澡换衣什么的,我是一点没瞧见。”

  只是在记忆碎片里没瞧见……他暗自补充。

  后又猜测着说:“这也正常,这玩意儿看到的应当是记忆中印象深刻的部分……谁会对自己洗澡换衣有那么深的印象啊。”

  云愿知不语,只是眼瞧江不系脸色如此苍白,却还在那儿找补什么没瞧见洗澡画面……。

  他这是怕我以为自己没了清白,心头郁郁,才说这么多。

  云愿知复杂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却又禁不住叹了口气。

  可你又如何知道,我之所以迫切调用《黄庭经》,为姐姐疗伤,以至于差点坏了根本……

  就是为了趁早离开此地吗?

  云愿知这几日辗转反侧,每每合眼,便想起自己同江不系抱抱背背牵手手。

  这厮还说什么“把你们姐妹俩儿一并娶回家”的荒唐话。

  虽然云愿知笃定,自己对江不系并没什么男女情爱,可如今一同在此地隐居修行,她心不静。

  裴弦说的对,若自己当真不在乎,光风霁月,又岂会胡思乱想?

  如今自己心乱如麻,定是被这男人牵动了思绪……但这不是云愿知。

  云愿知待谁都不感兴趣,一方面是性子使然,一方面,也是暗合《黄庭经》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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