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双臂环抱胸前,神情爽朗:
“去长白山寻人参了,前天刚回来。回来才听说江叔出了事,你家的大房子被江海帮霸占,你和妹子搬到了河边的窝棚。还听说你力战武状元张非,击败铁砂掌李三,给咱们营川人长了大威风。
我本想着抽空去找你,没想到竟在这儿碰上了。”
江平瞥见面馆伙计已将拉面端到边疆同行之人的桌上,知晓对方赶路要紧,不便多聊,便笑着道:
“边哥是大忙人,先忙正事。等我比完武,亲自去宝和堂找你叙旧。”
“好咧,那我先去吃饭了!”边疆拍了拍江平的手臂,转身回到自己桌前。
望着边疆的背影,又看了看与他同行的三人,江平陷入沉思。
前世营川史志办的史料记载,西大街宝和堂药房本就是营川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眼前的边疆,日后更是成为营川地下党的负责人。
江平心里清楚,自己怀揣“驱日寇,济苍生”的抱负,单凭一己之力,即便有【龙魂之力】加持,也终究势单力薄,唯有团结更多志同道合之人共同抗日,这份理想才有可能实现。
而边疆这样的人,正是最值得信赖、也最有可能携手并肩的伙伴。
正思忖间,叶婉已经吃完,起身挽住江平的手臂,眉眼弯弯:“哥,我吃完了,我们回家吧。”
江平回过神,轻轻点头:“小婉,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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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十天前整日忧心忡忡、愁眉不展不同,如今的叶婉脸上总是挂着明媚的笑颜,只要跟江平在一起,便会紧紧挽着他的手臂,生怕片刻分离。
江平任由她依偎着,两人并肩走在辽河岸边,湿润的晚风拂过面颊,吹散了夏日的燥热,格外惬意舒心。
拐过街口,即将踏入小巷时,一个身形高大如铁塔的人影从暗处迎了上来,声音粗犷洪亮:
“你是,江平!”
今日阴天无月,巷内漆黑一片,看不清来人相貌,不知是敌是友,江平下意识地将叶婉护在身后,沉声问道:“我是江平,你是谁?”
听到江平的回应,来人快步上前几步,双手抱拳行礼:“江平,我是大湖帮大小姐林东雨,有事想跟你商量。”
江平心中一惊,对方身形将近一米九,魁梧壮硕,竟没想到是女子。
细听之下,那粗犷的嗓音里,确实藏着几分女性的柔婉,江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世“东北雨姐”的模样,又因她名字里带“雨”字,便抱拳回礼,开口唤道:
“雨姐,何事?”
“雨姐”这个称呼,林东雨并未反感,她微微低头,看向身高一米八上下的江平,直言道:“江平,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细谈?”
江平想着窝棚狭小,却也想不出更合适的待客之处,犹豫片刻后应道:“那,去我家吧。”
林东雨爽朗一笑,干脆应道:
“好咧!”
低矮的芦苇窝棚本就逼仄,林东雨与江平两个身高体壮之人并肩坐在炕沿,整个屋子便被占得满满当当。
叶婉没处落座,只得搬了个小板凳,安静地坐在屋门口。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江平看清了林东雨的容貌,眉眼间果真有几分“东北雨姐”的神韵,有些爷们,透着憨厚直率的英气。
“雨姐,找我究竟何事?”江平率先开口问道。
林东雨双手撑在炕沿,挺直腰板,语气里满是悲愤与黯然:
“我是大湖帮帮主林松的大女儿,一年前,江海帮不守江湖规矩,私带火器偷袭大湖帮,我父亲、兄长、弟弟全都死于火并,嫂子被天海帮大当家韩天生玷污,又被其他帮凶轮流欺辱,不堪受辱上吊自尽……”
江海帮与大湖帮的火并,江平此前也听坊间传过,皆是众说纷纭、以讹传讹,只当是寻常帮派争斗。
营川城内帮派火并本是常事,却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只动刀枪不动火器,今日听林东雨细说,才知竟是江海帮违规用枪,才将大湖帮彻底覆灭。
江平侧身问道:“雨姐,那你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林东雨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眶,继续说道:
“那天我跟伙计去山里外婆家筹措粮食,等回来时,全家已然遭难。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躲回山里。
这一年来,我日夜想着为家人报仇,可自身功夫有限,终究有心无力。前天你比武结束后,与江海帮的军师小地主发生冲突,我才知晓你与江海帮也有深仇大恨。今日找你,便是想与你联手,一同除掉江海帮!”
听完这番话,江平瞬间明白了林东雨的来意。融合【龙魂之力】后,他本就盘算着寻找帮手,只是此前被江海帮的债务缠身,一直无暇顾及。
如今林东雨主动上门,看她性情直率、面相憨厚,绝非奸邪之辈,且身形壮硕,定然有些功夫底子,正是绝佳的助力。
想到此处,江平郑重点头:
“雨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愿意帮你报仇。”
听江平应允,林东雨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抽噎着说道:“这一天,我整整等了一年!”
说罢,她宽大的手掌搭在江平肩头,语气坚定:“江平,你放心,我身上也有功夫,只会帮你,绝不会做你的累赘。”
第27章 藏锋守拙
江平微微颔首,沉声道:“既然如此,我想托你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林东雨立刻追问,眼神满是急切。
江平坐直身子,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上个月,我父亲租用江海帮的大船,刚出辽河口,船舱就突然进水,船只迅速沉没。除我之外,船上所有人全部遇难,我家几十年的积蓄也尽数抵给了江海帮。大船毫无征兆地沉没,我始终觉得蹊跷,一直想查却没时间,这件事就拜托你帮我查清真相。”
林东雨拍了拍额头,直言道:“江平,我有的是力气,可脑子不太灵光,你说该怎么查?”
江平温和一笑,细细叮嘱:
“我告诉你线索,江海帮的那两条船,是从天津卫的造船厂购置的,你先查到具体是哪家船厂,再亲自去一趟天津卫,查一查这两条船是否被人动了手脚。”
林东雨顿时茅塞顿开,竖起大拇指赞叹:“江平,你这主意太好了!明天我就去查船厂的下落,查到后立刻动身去天津卫,顺利的话,十天就能有结果。”
想到十日之期,林东雨瞪大双眼看向江平:
“今天是17号,明天就是第二轮比武,你要是一路连胜,十天后正好是武状元争夺战。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还在擂台上吧?”
林东雨虽听过江平硬刚张非、击败李三的事迹,可鱼市口擂台高手如云,没人敢笃定能连胜多场。江平扬头正色道:“雨姐,等你回来,看我争夺武状元!”
“好,好!”林东雨放声大笑,声音格外爽朗。
……
鱼市口比武于15日开启第一轮,共计三十二场赛事,三日休整后,第二轮比武正式拉开帷幕。江平一进比武场,便看向墙上张贴的对阵表,自己的对手依旧是劲敌——两年前闯入过四强的新京八卦掌传人赵坤。
不用想,定是小地主动了手脚,故意给他安排了强敌。
江平却毫不在意,第一轮的赛事他大多观摩过,场内并无张非那般顶尖高手,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同他一样刻意藏拙。
再看其他对阵,樱花武馆的两名日本武士均顺利晋级第二轮,此前在老郭家羊汤馆见过的津门通背拳馆张生,也在名单之列。
与第一轮相同,江平的赛事依旧被安排在主擂台,今日排在第二场,他站在候场区,静静等待第一场比武结束。
此时,观众席正中的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名身着保安局警服的女子,正是那日乘他渡船去北岸看龙骨的中村玲子。
女子神情专注,目光锐利,江平断定,此人定是习武之人,或许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知晓有人暗中盯视,江平心中了然,这场比武依旧要收着锋芒,不能展露全部实力。叶婉的安全、棺木中的龙爪、藏匿的枪支,都是他的软肋,若是过早暴露,势必会引起这女子的重点关注。
他的家,也会被盯上。
如今自己羽翼未丰,唯有隐忍发育、藏锋守拙,才是万全之策。
思忖间,江平看向身旁活动筋骨、蓄势待发的赵坤,心中已然盘算好取胜之法。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第一场比武结束,江海帮头号高手周虎获胜,此人下手极为狠辣,将对手打得面目全非才肯收手。
裁判随即走上擂台中央,高声唱喏:“下一场,营川渔民江平,对阵新京八卦掌传人赵坤!”
裁判话音刚落,整个比武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呐喊声,“江平!江平!”的呼喊声震天动地,响彻鱼市口。
自鱼市口比武开办二十年来,从未有营川本地人闯入过月四强,江平的出现,让全城百姓看到了希望,所有人都盼着他能取胜。
第一轮江平获胜,押注他的人赚得盆满钵满,赌场也赔了不少银钱。
第二轮赛事,押江平胜的人更多,各大赌场纷纷下调赔率,从最初的1赔1.5一路降至1赔1.1,即便扣除抽水后所剩无几,依旧有无数人倾囊下注。
江平与赵坤双双登上擂台,两人抱拳行礼,江平朗声道:
“赵师傅,请!”
赵坤抱拳回礼,随即拉开八卦掌架势。
龙形拳本无固定起手式,江平想起前世黄飞鸿电影中的招式,便照猫画虎,双臂张开,呈大鹏展翅之态。
与第一轮李刚上来便猛冲猛打不同,赵坤并未贸然进攻,而是踏着灵动的八卦步,围绕江平缓缓游走,目光紧紧锁定江平的身形,伺机寻找破绽。
江平也按兵不动,周身龙气悄然涌动,警惕地观察着赵坤的步法动向。
两人僵持不动,台下观众渐渐躁动起来,议论声、嘲讽声此起彼伏:
“这是干嘛呢?”
“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比老娘们还磨蹭!”
“快点动手,老子不是来看你们转圈的!”
台下的喧嚣丝毫没有影响江平,他依旧沉稳地运转龙气,静待时机。
反观赵坤,已然沉不住气,这般对峙看似平静,实则隔空过了很多手了,内力与精神都在持续消耗,再僵持下去,未等交手便会气力耗尽。
心念至此,赵坤步法陡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绕至江平身后,掌风凌厉,直拍其后背。这一招早已在江平预料之中,他身形旋即一转,轻松避开掌锋,同时反手一拳,龙气加持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直砸赵坤胸口。
赵坤脸色骤变,慌忙侧身闪避,可江平的拳速快如闪电,依旧擦中他的肩膀,瞬间传来剧痛。
赵坤心中骇然,没想到仅是擦碰,便有如此威力,心知遇上了硬茬,当即狠下心,全力施展八卦掌招式,掌影翻飞、层层叠叠,步法灵动飘忽,忽远忽近,试图让江平无法捕捉自己的身影。
这般进攻,正是江平想要的局面。
他假意看不清掌影,全程被动躲闪,摆出疲于应付的模样,台下观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少人将全部身家押在江平身上,若是输了,便要倾家荡产。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江平,干他!”
全场观众瞬间齐声呼应,
“江平,干他!”的呐喊声震彻赛场。
第28章 软肋
就在喊声雷动之际,赵坤的气力渐渐不支,招式也露出破绽。江平知道,决胜的时机到了。
他身形一闪,猛地贴近赵坤,右手成爪死死扣住对方手腕,左手蓄力,一拳重重砸在赵坤小腹。赵坤闷哼一声,剧痛袭来,浑身力道瞬间泄尽,手腕被锁,根本无法挣脱。
江平顺势发力,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赵坤的手腕当场脱臼,疼得他惨叫连连。
江平松开手,赵坤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扶着脱臼的胳膊,低声道:
“江平,我输了!”
说罢,趔趔趄趄地走下擂台。
江平再度获胜,全场喝彩声愈发震天,主看台上的马三爷等富商也不再端着架子,起身欢呼雀跃,为江平取胜庆贺。
一旁的小地主则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将江平撕碎。
本以为安排的强敌能让江平损耗惨重,没想到他虽赢得惊险,却毫发未伤,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下一轮对手——江海帮第一高手周虎,能给江平致命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