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周虎力大无穷、下手狠毒,小地主的脸上又浮现出阴狠的冷笑。
看台正中央,身着警服的中村玲子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却泛起阵阵波澜。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气势从江平身上散发出来,可眼前江平的招式,却远不及那股气势那般凌厉。
这般强烈的反差,让她满心困惑,甚至生出错觉,怀疑那股气势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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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平回到河边的窝棚,他和叶婉的家。
叶婉听见敲门声,快步开门将江平迎进屋内,掩上门后才压低声音,
“哥,下午雨姐来过了,她说已经查到江海帮的船是天津卫哪家造船厂造的,还买到了进关的火车票,今晚就动身出发。”
江平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夸赞道:
“雨姐做事倒是爽快利落,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小婉,她什么时候来的?还说了别的话吗?”
“她刚走没多久……”
叶婉说着,主动挽住江平的手臂,仰起脸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眉眼间满是担忧,
“哥,我听雨姐说,你今天比武赢得特别惊险,差点就输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江平握紧她微凉的小手,笑着打趣:
“小婉,你看我这模样,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叶婉嘟起粉嫩的小嘴,眼神里满是委屈与牵挂:
“看着倒是没事……可哥,你还是让我去比武场吧,不在你身边,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做什么都不安心。”
叶婉说的都是真心话。
中午江平出门时,反复叮嘱她待在家里锁好门,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等他比武结束再出来。
她乖乖听了话,整个下午都窝在狭小的棚屋里,收拾杂物、浆洗衣物,拼命找活干,只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可即便如此,依旧坐立难安,一颗心七上八下,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江平会出事,直到林东雨赶来报信,说江平赢了比赛,她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江平轻轻拍着她的手臂,耐心解释道:
“小婉,我不让你去,是有我的考量。
你要是去了赛场,万一我比武的时候,小地主那帮人对你使坏,你说我救不救你?
救你,比武必然会输;
不救,你就要被人欺负。
让你待在家里,就是为了杜绝这样的事发生,你明白吗?”
叶婉本就是聪慧通透的姑娘,怎会不懂江平的良苦用心,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哥,我都懂,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你。我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不想还没成亲,就守了活寡。”
话音落下,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江平的怀里,滚烫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他的衣襟上。
江平温柔地揉着她柔软的秀发,凑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小婉,为了你这个未过门的媳妇,我也绝不会出事!我还等着跟你成亲,等着看你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围着我们叫爹娘呢。”
这番话逗得叶婉破涕为笑,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娇嗔着捶了江平一下:
“你坏死了。就算我十六岁开始生,两年生一个,生十个八个也要二十年呢。”
说着,她从江平怀里起身,用指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轻声说道:
“哥,最近买不到干柴,家里没法生火,晚上还是出去吃饭吧。”
听叶婉提起晚饭,江平忽然想起一事,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纸币,递到叶婉手中:
“小婉,这是今天比武赢的三十元奖金,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不用省着。”
叶婉接过钱,在手里轻轻摆弄了几下,又轻叹一声,
“哥,我们还欠着江海帮的钱呢,这钱还是留着还债吧。”
听到“江海帮”三个字,江平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峻,周身泛起一股凛冽的寒意,沉声哼道:
“小婉,这一次我让雨姐去天津卫查沉船的事,就是为了确认真相。
如果沉船和江海帮无关,我会用比武奖金还债,但这笔钱我迟早要拿回来,我们家的大房子,价值远不止抵押的那点钱。
可要是查出来是江海帮暗中捣鬼导致沉船,我定要血洗江海帮,一个活口都不留!”
见江平语气决绝,叶婉连忙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哥,你就一个人……雨姐说了,江海帮手里有枪,人的武功再高,也打不过枪炮啊。”
叶婉的话让江平瞬间冷静下来,他心里清楚,她说的都是实话。
以自己在鱼码头4级【龙威值】的“江湖高手”水准,连张非都难以战胜,更别说江海帮有八九十号人了。
即便自己手里有四把枪,把二十几发子弹打出去,就算枪枪命中,还有六七十人,根本打不过,何谈平了江海帮!
不过,叶婉提及江海帮有枪,倒是点醒了江平。
那个化名“林菲”的日本女人,一直在追查渡口日本士兵被杀的案件,若是能证实此事是江海帮所为,便可借日本人的手报仇雪恨。
第29章 血债血偿
以江平的本心,绝不愿借外敌之手对付同胞,可想到江海帮平日里鱼肉乡里、作恶多端,火并大湖帮时更是丧尽天良、滥杀无辜,这样的败类,根本不配做中国人,即便借日本人之手除之,也是替天行道。
有了这样的想法,江平脑子里开始筹划如何“栽赃”江海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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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川樱花道场之内,日式原木建筑透着冷硬的肃杀之气。
中村玲子换下保安局警服,身着一身玄色武道服,腰间系着漆黑的腰带,手持木剑长身玉立,看着瘫倒在地的中山眴与小林觉一,脸上满是失望之色,面色冷若冰霜,厉声斥责:
“你们竟然连二十招都接不住,平日里是不是只想着喝酒寻欢,根本没有用心练武!”
就在方才,中村玲子手持木剑,先后与即将参加鱼市口比武的中山眴、小林觉一交手,两人竟都没能撑过二十招便被击败,这让她心中的失望溢于言表。
第二轮比武她全程观摩,中山眴与小林觉一虽都击败了对手,却毫无碾压之势,以这样的实力,别说对抗武状元张非,就连她重点关注的渔民江平,都难以取胜。
于是她特意来到道场指点二人,没想到两人竟如此不堪一击。
中山眴和小林觉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小林觉一垂着头,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丝,满脸愧疚:
“馆主,是我学艺不精,甘愿受罚。”
中山眴见同伴服软,也跟着低下头,沉声说道:
“馆主,中山也愿受责罚。”
看着两人诚心受罚的模样,又想到他们本就天赋平平,中村玲子也不忍过多苛责,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如今的水准,根本不可能夺得月魁首。
这样吧,我们鬼影家族有一套速成拳法,招式诡异刁钻,能出其不意制敌,这两天你们抓紧练习。
不过这套招式只能用一两次,一旦对方有所防备,便再无效果,从现在起,跟我一同修炼。”
“骇!”
中山眴与小林觉一躬身低头,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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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鱼市口比武迎来第三轮。
经过前两轮,比武场之上仅剩十六名顶尖高手,八场比赛分两天进行,全部安排在主擂台之上,关注度空前高涨。江平的比武作为压轴被排在第二天的第四场,对手正是江海帮的第一高手周虎。
江平对周虎的了解,全都来自林东雨。
那日两人达成联手对付江海帮的默契后,林东雨便将江海帮的底细细细告知于他:
江海帮上下近百人,大当家韩天生本是长白山土匪,练就一身硬功夫;
二当家陆风是他的拜把子兄弟,随他一同从长白山出来,枪法精湛,堪称百步穿杨;
帮中还有一文一武两大心腹,文的是诡计多端的小地主崔天,江平早已熟识,武的便是帮内第一高手周虎。
周虎是河北人,天生神力,自幼修习北派洪拳,一年前在河北犯下命案,乘船从天津逃到营川,结识了韩天生。
周虎生性凶残暴戾,与韩天生臭味相投,结拜不久后,便夜袭大湖帮,残杀林松一家,霸占了鱼码头。
凭借着狠辣的身手,靠鱼码头谋生的渔民们无不畏惧他,生怕稍有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
这是周虎第一次登上鱼市口擂台,起因竟是韩天生激他,说他打不过武状元张非,周虎心高气傲不服气,当即报名参赛。
实则这是韩天生的激将法,这一年来,周虎自恃剿灭大湖帮立了头功,在帮内颐指气使、嚣张跋扈,时常不把大当家韩天生放在眼里。
韩天生有心敲打,却碍于结拜兄弟的情面,不愿闹僵,便想借擂台比武,借他人之手收拾周虎,挫一挫他的锐气。
此次周虎对阵江平,素来足不出户的韩天生也特意赶到了比武场。
他对比武本无兴趣,平生最贪恋的便是女色。
十几年前,还只是红楼戏院里卖烟的小瘪三时,他便迷上了营川名伶虞美凤,可彼时他无财无势,根本高攀不上,能凑近戏台嗅到虞美凤身上的香气,便已心满意足。
十几年光阴流转,昔日的小瘪三成了江海帮大当家,霸占鱼码头,在营川也算有了名号。
去年他听闻虞美凤嫁给了西大街的船主江成海,却已于两年前离世,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何况虞美凤早已芳华不再,韩天生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江成海前来帮中租船,韩天生无意中见到叶婉,虞美凤当年的绝代风华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好色成性的他当即生出邪念,誓要霸占叶婉。
一番阴谋算计之下,江家家破人亡,再过十多天,若是还不上一千满币的债务,叶婉便要入江海帮为仆偿债,到那时,她便成了韩天生掌中之物,任他摆布。
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没想到小地主传来坏消息:
八月鱼市口比武,江平已经连胜两场,若是夺得武状元,就能拿到一千多元奖金,还清江海帮的债务。
虽说夺得武状元需要连胜七场,而上月武状元张非武功极高,可万一江平真的还清债务,霸占叶婉的美梦便会彻底落空。
韩天生在鱼码头横行霸道,在藏龙卧虎的营川城却只是个小角色,倘若江平还清债务,他绝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想要让江平还不上钱,就必须有人在擂台上击败他,而今日对阵的周虎,便是最好的人选。
为了鼓动周虎,韩天生当众保证,只要周虎赢了江平,便额外赏赐二百满币;即便没能取胜,只要让江平挂彩受伤,也能拿到一百满币。
周虎在江海帮每月俸禄仅有五十满币,如此丰厚的奖赏让他心花怒放,当即向韩天生保证,定要在擂台上废了江平。
韩天生盼着周虎废掉江平,江平心中也早已打定主意要废掉周虎。
废掉周虎,相当于斩断韩天生的左膀右臂,同时也是给林东雨的一份见面礼。
大湖帮林家被灭门,江海帮不仅破坏江湖规矩动用火器,还奸淫妇女、滥杀无辜,这般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第30章 恶有恶报
前三场比武进展迅速,下午四点,轮到江平与周虎登场。
因押注江平获胜的人太多,营川各大赌场将江平的赔率从1赔1.5降至1赔1.2,而周虎的赔率则一路涨到1赔5。
周虎在营川是出了名的狠人,不少赌徒抱着爆冷的心态,纷纷押注周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