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至李刚身后,掌心汇聚龙气,蓄力一掌猛拍其后心。李刚察觉时已躲闪不及,只能硬受这一击,“嘭”的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踉跄前扑,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擂台,重重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欢呼声、鼓掌声震耳欲聋。
大多观者都怀着乡土情结,在赌场押了江平胜,见他得胜,皆是欢呼雀跃,挥舞着手臂大喊江平的名字。
看台上的崔天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二人交手百余回合,李刚竟未伤江平分毫,消耗对手的算盘彻底落空。好在他押了一百满币赌江平胜,赚了八十元,心头的郁气才稍减几分。
江平刻意调整气息,装作微喘的模样,对着台下拱手致意,转身走下擂台。叶婉立刻迎上前,递过水囊,小手扶着他的胳膊,满脸欢喜,眼眸明亮:
“哥,你太厉害了!”
江平喝了口水,缓缓道:
“小婉,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叶婉嫣然一笑,眉眼弯弯,满是期待。
“下一场你别来了,你在台下,我总担心你的安危,会分神。”
江平说的是真心话,如今叶婉便是他最大的软肋,比武时难免分神留意她的处境,他已下定决心与江海帮鱼死网破,却怕对方对叶婉下手,处处束手束脚。
叶婉眼中泛起泪光,鼻尖微微泛红,心中虽万般不愿,却知江平所言在理,轻轻点头,声音哽咽:
“哥,我听你的,不来了。”
江平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温声许诺:
“小婉,等我再赢五场,还清江海帮的债,就带你去盛京,去盛京大剧院听戏。”
叶婉挤出笑容,重重点头:“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江平握紧她的手,笑意温暖,眼底满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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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武师不远千里来鱼市口比武,很大原因是这里的奖金可当场兑付。
赢下首轮,江平便去领奖处领了十元奖金,牵着叶婉往场外走。
刚到门口,便见小地主崔天带着五六名壮汉堵在那里,个个膀大腰圆,面色凶狠,手里攥着短棍,气势汹汹。
江平毫无惧色,将叶婉护在身后,脊背挺直,沉声道:
“小婉,躲在我身后。”
与往日胆怯不同,如今江平有本事了,叶婉心中满是安全感,用力点头,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哥,我听你的。”
江平上前两步,目光锐利如刀,盯着崔天:
“小地主,这里是比武场地,你也想上台比划比划?”
崔天扬着头,上前一步,嘴角撇着冷笑,冷声道:
“江平,你欠江海帮的钱,刚领的奖金不能带走。”
江平心知他是故意找茬,语气冷硬,字字铿锵:
“我与江海帮的债务,八月底才到期,你此刻来讨,便是毁约。若是你先破了规矩,这债,我不还了。
错在你,不在我。”
第25章 盖棺定论
崔天一时语塞,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欠了债还敢耍赖,你是不想活了!”
“就算我死,也定拉你做垫背。”
江平目光如刃,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戾气,一句话让崔天浑身泛起寒意,竟有些畏缩,后退半步:
“你……你真是不知好歹。”
不等江平再开口,几名围观者已然冲了上来。
一位身着锦缎马褂、商人模样、身姿挺拔的中年人上前推了崔天一把,气场十足,朗声道:
“就算你是江海帮,也不能拦路抢劫啊。
还敢动江爷?告诉你,江爷如今是我们的财神爷,动他,便是与我马三爷为敌!”
马三爷在营川威名赫赫,旗下东北染厂规模冠绝东北,崔天哪里敢惹,连忙躬身赔笑,腰弯得极低:
“三爷,江平欠我江海帮的债,我只是来催债罢了。”
“催债?江爷既说月底到期,你急什么?营川自古讲诚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未到期限便上门讨要,是你不懂规矩!”
马三爷话音一落,围观众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数落崔天的不是。
崔天见状,知道再纠缠便是与全城人作对,连忙讪讪道:
“我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说罢,一挥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小地主走远,江平上前对马三爷抱拳致谢,态度恭敬:
“马三爷,江平多谢您出手相助。”
马三爷背手而立,气度沉稳,目光赞许地看着江平:
“江平,你欠江海帮多少钱?我替你还了,等比武结束,来我东北染厂做武师如何?”
若是未融合【龙魂之力】前,江平定会欣然应允。
可如今他心怀“驱日寇,济苍生”的抱负,不愿受制于人,却也不好当面拒绝,便躬身笑道:
“三爷,我眼下一心备战比武,您的说法,可否等比武结束后再议?”
马三爷微微点头,笑道:
“好,你安心比武,多赢几场,我也好跟着沾光挣钱。我先告辞了,日后之事,日后再说。”
待马三爷走远,叶婉挽住江平的手臂,雀跃道:
“哥,马三爷那般厉害的人物,都对你这么客气了。”
江平将她的小手裹在掌心,
“大家押我赢,我帮着挣了钱,自然客气些。”
叶婉神色忽然黯然,眼眸低垂,声音低落:“可惜爸妈走得早,没能看到你这么出息。”
提及父亲,江平心中对沉船一事的疑云再次翻涌,他始终不相信,风平浪静的日子里,船会毫无征兆地迅速沉没。
这其中定有隐情,定与江海帮脱不了干系!
比武结束,他定要彻查到底,为父亲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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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川保安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中村光夫与女儿中村玲子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中村光夫微微向前探身,语气里满是焦灼:
“玲子,按你说的,营川擂台比武的这些江湖人,都不可能是渡口码头的行凶者?”
中村玲子坐姿笔挺,声音清晰冷静:
“爸,所有参加比武的人按完手印后,我都逐一查验了他们的双手,中指和食指上,都没有长年习练枪支留下的磨痕。我勘察过渡口现场,射击点距离帝国士兵将近三十米,两支枪先后发射,枪枪命中,没有多年的枪法功底,根本不可能做到一击即中。”
听了女儿的分析,中村光夫重重轻叹一声,靠回椅背上,神色愈发疲惫:
“玲子,关东军的松本一郎中队长上午刚找过我,他如今已经不信有人嫁祸的说法,一口咬定行凶者就是海军的人,限令海军三天内交出凶手。
这案子再查不出眉目,我这边实在顶不住各方的压力了。”
“父亲,这个凶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帝国士兵,撤离时还没被任何人发现,我怀疑,此人极有可能是营川渡口附近的住户,否则撤离路线定会被路人撞见。”
中村玲子道出自己反复推敲后的猜测,目光锐利如刃。
中村光夫摆了摆手,满脸无奈与茫然:
“渡口方圆一里地,每一户、每一个人都反复排查过了,全部排除了嫌疑。
这凶手究竟是谁,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说到此处,中村光夫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一封烫金落款的信函,递给中村玲子:
“你的任命,参谋部已经正式下发。
命你以中国人‘林菲’的身份,担任保安局第一科科长,协助我镇压反满抗日组织,监控国内进步力量。
同时,秘密壮大营川樱花武馆,以武力打压本地武功高手的反抗情绪,彻底摧毁中国人的抗争意志。”
中村玲子接过任命函,快速扫过几行文字,随手放在桌角,语气平淡却透着狠戾:
“第一轮比武我全程观摩了,尚未发现武力超群的顶尖高手。至于那个武状元张非,不过是个贪财好色之徒,根本不足为惧。
这次我安排了中山眴、小林觉一两人参赛,先让他们试探深浅,看看能闯到哪一轮,也好估量出营川江湖人士的整体战力……
我现在更在意的,还是渡口杀害帝国军人的真凶,这个人一日不除,便是帝国在营川的心腹大患!”
话音落下,中村玲子原本温和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寒刃,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冷意。
……
傍晚时分,暮色浸染营川街巷,江平牵着叶婉来到西海关旁的拉面馆。
夏日酷暑,家中生火闷热难耐,不便做饭,今日没去老郭家羊汤馆,来到这里吃面。
自从龙骨从河北运至西海关旁的空地后,慕名而来的外地人络绎不绝,将营川的街巷填得愈发热闹。8月14日,《盛京时报》头版刊登了《蛟类涸毙》一文,文中生物专家断言,所谓坠龙,实则是因暴雨游至辽河搁浅的深海蛟类,绝非传说中的龙。
这篇文章,江平看过,与九十年后他在营川史志办史料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算是为营川坠龙一事盖棺定论。
可即便如此,还有人坚信龙骨存在,前来观瞻龙骨的人依旧络绎不绝,通往营川的火车票更是一票难求,满城都是喧嚣的人气。
第26章 雨姐!
江平和叶婉选了面馆角落的小桌落座,一人一碗清汤拉面,羊汤三角一碗,拉面只需一角钱,便宜许多。
江平怕叶婉吃得太素,又特意点了一小盘酱牛肉,添些荤腥。
两人正低头用餐,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老板,三碗拉面,要赶路,麻烦快一些。”
江平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是熟人——西大街宝和堂药房老板的侄子边疆。
江平刚要抬手打招呼,边疆也瞧见了他,快步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江平,好久没见了,你现在可是咱们营川城响当当的名人了。”
江平连忙起身,伸出宽厚的手掌与边疆相握,笑着回应:
“边哥,我一直都在营川,倒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