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仇人近在眼前,旧恨新怨齐齐翻涌,杀心在心底疯狂滋长,久久难以平息。
江平对此毫无察觉。
今日前来观赛,本是一时兴起,想追忆一番一年前的擂台光景,却意外撞见了张非复出。
对于张非,江平心底始终带着十足的戒备与敌意。
他清晰记得,初见张非时,此人便嚣张跋扈、肆意轻薄叶婉。
当年那场擂台赌斗凶险万分,若是自己稍有不慎落败,后果不堪设想,叶婉必然会落入恶人之手。
万幸他拼死一搏、险胜强敌,不仅拿下武状元的名号与奖赏,更是在营川打出了声势,震慑住了虎视眈眈的韩长生,为自己挣来了一线立足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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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日头渐盛。
叶婉与林东雨处理完太古商行的事务,一同返回鱼码头聚义堂。
自从军部下达暂缓刺杀的指令,江平从未真正放下戒备。他心里清楚,中村玲子的刺杀任务虽已叫停,却不代表日方彻底打消了对叶婉的杀心。
为此,他特意加派人手,沿路布控监视,从太古商行到鱼码头的整条路线,全程有人暗中护卫,严防暗处偷袭。
两人刚踏入聚义厅,便被江平叫进了会客厅。
待二人坐定,江平笑着开口:
“小婉、雨姐,今早我送北大勘探团队去河北苇塘,返程正好赶上鱼市口比武,我和张生去看了一圈,你们猜猜,我撞见谁了?”
林东雨性子爽朗急躁,当即扯着大嗓门笑道:“老大你就别卖关子了!自从你不打擂台,我就从没去过赛场,哪里猜得到,赶紧说说!”
“那我就直说了。”
江平看着她急冲冲的模样,轻笑一声,
“今天八强赛,我看到张非登台比武了。”
“张非?他竟然还活着?!”
林东雨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一年前那场巅峰对决,她历历在目。
江平与张非苦战一个多时辰,二人尽数力竭脱力,最后江平凭着一手扎实的蒙古摔跤技法,硬生生逆转战局,折断张非双臂,将其踹入辽河。
众人都以为,张非要么溺水身亡,要么重伤远走他乡,彻底消失在营川地界,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藏在城内,如今还重出江湖。
叶婉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语气满是抵触与愤怒:
“平哥,我没想到他还敢回营川。”
当年初见张非,此人便言行轻浮、肆意轻薄调戏自己,若不是江平寸步不离、强势护着,后果不堪设想。时隔一年再见此人踪迹,过往的惊险与恶心,依旧让她心生芥蒂。
“不清楚他是一直藏在营川,还是近期才折返回来。”
江平神色沉了几分,转头看向林东雨,
“雨姐,你安排洋车行的兄弟们,全程盯住张非。他每日去往何处、接触何人、落脚何地,全部一一摸清,不许遗漏半点踪迹。”
经过大半年的扩张经营,龙兴洋车行早已吞并城内同行,从最初三十辆洋车扩充至五十辆,成为营川规模最大的车行。
于外人而言,车行是赚钱营生,可在江平眼里,这份产业最大的价值,从不是盈利,而是遍布全城、四通八达的眼线网络。
五十名车夫终日游走街巷,能够第一时间洞悉城内大小动静。
只是张非落败蛰伏之时,龙兴洋车行尚未成型,麾下新人大多不知这号旧人,故而此前从未传来相关消息,倒也情有可原。
如今明确布控盯防,偌大的营川城,张非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再无隐秘可言。
林东雨应声领命,转身出去安排人手。
会客厅里只剩二人,江平目光落在叶婉清丽绝俗的眉眼间,心底满是温柔。
一年前的叶婉,青涩单纯、清丽含苞。
而如今的她,褪去了所有稚气,如同盛放的芳华牡丹,眉眼精致、身姿窈窕,美得无可挑剔、不染尘埃。
江平前世见过无数荧幕明星、虚拟佳人,却没有一人,能及得上叶婉半分绝色。她的美,是最正统的东方韵味,含蓄温婉,又暗藏明媚,恰到好处,动人心魄。
哪怕二人朝夕相伴、日夜相守,早已是至亲夫妻,江平依旧会时常为她的容颜心动。
“小婉,你越来越好看了。”江平由衷赞叹。
叶婉闻言,眉眼微挑,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娇俏的打趣:
“你今天怎么突然说好听的?莫不是偷偷做了什么亏心事,特意哄我开心?”
江平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柔荑,眼神温柔又真挚:
“没有。只是今天在擂台看到张非,去年的一幕幕全都涌上心头。我忽然想起,当年若是我输了擂台,我们的人生,根本不敢想象。还好,最难熬的日子都过去了,我们苦尽甘来了。”
叶婉抿了抿温润的红唇,眼底褪去玩笑,多了几分坚定与动容,轻声道出了当年从未说过的心事:“平哥,其实当年擂台决战落幕之前,我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若是你输给张非,我当场就跳河自尽。”
“我不通水性,落水绝无生还可能。我是你的人,宁死也绝不会让韩长生、张非之流玷污半分。”
这番深埋心底的执念与决绝,她从未对外言说。
当年江平险胜强敌、身受重伤,自顾不暇,她无暇倾诉;
后来诸事缠身、步履匆匆,这段心事便被悄然搁置。
今日旧事重提,过往惊心动魄的一幕幕重现,她才坦然吐露心声。
江平心头一震,掌心骤然收紧,将她的手牢牢攥住,语气郑重无比:
“小婉,这辈子我拼尽全力,也会护你一世安稳,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遇半分凶险。”
叶婉浅浅一笑,眉眼明亮:
“我现在也在努力变强,慢慢不再是需要你时刻庇护的软肋。往后我不仅不会成为你的累赘,还能站在你身边,和你一同并肩,共御外敌。”
“我的小婉最懂事、最争气。”
江平欣慰点头,随即认真叮嘱,
“不过你也要切记,如今的张非功力大涨,招式阴狠刁钻、刚柔难测,以你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万万不可轻敌。”
叶婉闻言微微好奇:
“那我若是顺利破境,突破当前修为瓶颈,能打得过他吗?”
“完全可以。”
江平回答得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依照【龙威值】体系评判,张非如今修为卡在五至六阶巅峰。而叶婉一旦成功破境,修为会直接跃升至六至七阶,实力稳稳凌驾于张非之上。
只是眼下,叶婉修为仅在三至四阶之间,差距悬殊,正面交手毫无胜算。
得知前路可期,叶婉眼底满是憧憬,娇声笑道:
“那我一定好好修行,延长双修修炼的时间,争取早日破境进阶,真正独当一面。”
起初二人合体双修,单次仅有一刻钟左右。
如今默契渐深、磨合日久,已然能稳稳维持一个时辰的修行时长。
只要持续精进,突破瓶颈、【影蛇归元功】踏入二阶,便是水到渠成。
届时她便能如同中村玲子一般,跻身顶尖高手之列,再也无需让人时刻牵挂守护。
江平温柔安抚:
“你的武道天赋丝毫不输玲子。一旦破境,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她的修为。你也清楚,上村立夫身为日本前十的顶尖武者,都绝非玲子对手,如今的她,身手足以稳居日本武道前五。假以时日,你必定远超于她。”
二人日日同修,彼此的进度与根基,江平心知肚明。
中村玲子虽然入门更早、根基扎实、自律性极强,对武道执念极深,日后成就定然不俗。但叶婉天赋绝佳,只是心性淡然,习武只求自保、随心随性,少了几分争强好胜的执念。
叶婉轻轻摆手,心态通透淡然:
“我可不想争什么顶尖高手,只要能自保、不拖你后腿就够了。”
江平捏了捏她的手心,轻笑出声:
“也好。等你修为圆满,我们就安心生儿育女,好好守护我们的小家。”
叶婉眉眼带笑,柔声说道:
“我打算明年成功破境之后,就安心备孕。不然爷爷一直惦记着沈家香火,日日催促,我也该让他安心了。”
“放心,一定让老爷子如愿抱上孙辈。”江平松开手,给她递上一杯热茶,顺势转移话题,“对了,今日商行、码头可有异常动静?”
叶婉端正坐姿,神色认真起来:
“这几天太古码头来了几艘日军军舰,大批量装卸军用物资,卸货之后当天便全数转运出城,行踪十分隐秘。我上午巡查之时,亲眼看到码头在装卸火炮军械。”
江平微微蹙眉,心生疑惑:
“军事物资向来专属军码头作业,为何会破例来我们太古码头卸货?”
“我问过码头宋经理,他说近期日军军码头的正面吊机突发故障、无法作业,大批军备物资积压,无奈之下,只能临时借用我们太古码头周转卸货。”
听闻此言,江平心头瞬间一动。
此前边疆借着采购棉被的名义,向码头打探货物停靠权限,寻求隐秘卸货渠道。
如今连管控严苛的日军军械,都能在太古码头顺利装卸、无人深究,足以证明码头的可操作空间极大。
货物停靠、卸货入库早已不成难题,眼下唯一的死局,依旧是如何大批量、隐秘地将军火转运出城。
江平正暗自思索对策,屋外传来一阵轻快的推门声。
能不敲门径直进入会客厅的,整个鱼码头,唯有中村玲子一人。
只见她一身利落戎装,大步走入屋内,径直落座,语气干脆:
“帮我倒杯水。”
江平连忙将热茶推到她面前,开口问道:
“玲子,看你神色匆匆,是出什么事了?”
中村玲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与烦躁:
“军部刚刚下发文件,要指派一名副机关长前来营川,名义上是协助我打理樱机关事务,说白了,就是派来人监视牵制我。”
江平心头一沉,果然不是好事,连忙追问:
“来人是男是女?”
“是个女人。”
中村玲子脸色愈发难看,
“此人到任之后,必然日日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有她盯着,我们日后如何进行双修?无法稳步破境精进,这岂不是处处受制于人?实在让人恼火!”
“定然是高市一龙、藤田池子那群人在军部暗中搬弄是非、刻意针对你!”叶婉当即说道。
中村玲子轻轻点头,道出了其中症结: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们作祟。早前我父亲还能在本土军部为我周旋辩解,可这大半年来,营川城内红蓝两党尽数蛰伏、销声匿迹,樱机关毫无建树、寸功未立,我父亲也无从替我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