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天壤之别
日方军部向来唯功绩论、优胜劣汰。
去年一整年，中村玲子抓捕蓝党卧底、剿灭刘二堡匪窝，战功赫赫、实绩斐然，无人敢置喙半句。
可近半年来，她多半心思都放在武道修行与三人安稳相守之上，疏于机关事务。虽说维持电台运维、管控城内情报，也算略有成效，但作为核心情报机关，未能抓捕红蓝党人员，便是最大的失职与诟病。
也正因如此，竹机关才有机会进驻营川、分权制衡。
江平心底暗自生出几分悔意。
是他疏忽了，这半年本该设法为中村玲子谋划几分功绩，稳住她在军部的地位，堵住旁人的口舌非议。
如今八月刚至，时局未稳，一切尚且来得及补救。
可思来想去，能立的功绩，无非是抓捕红蓝党、清剿匪患水寇。
红蓝党全员静默蛰伏，踪迹难寻，竹机关尽数排查尚且一无所获，樱机关更是无从下手。新的卧底人员尚未入城，根本无迹可寻。
剩余能建功的路子，便只剩清剿水匪。
辽河口二龙岛的二麻子水匪，盘踞水域、劫掠商船，是眼下唯一威胁营川安稳的势力。可这群水匪依托复杂水网地形盘踞，大船无法靠近，易守难攻，贸然围剿凶险莫测。
中村玲子早已看透其中利弊，直言道：
“我也考虑过清剿水匪，只是水上作战凶险难料，拳脚功夫全然施展不开，只能依赖枪战搏杀。一旦遭遇埋伏、突发意外，根本没有退路，得不偿失，我不愿冒此风险。”
“稳妥为上，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江平沉声附和。
一旁的叶婉忽然笑着开口：
“玲子姐，我一直想学游泳，可始终没人教我。往后闲暇之余，你教教我吧？”
江平闻言笑道：“鱼码头西侧的垂钓园水域相对封闭安稳，水质干净、人流稀少，最适合初学者练习，刚好适合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婉眉眼弯弯，“那里人少安静，正好方便我们练习。”
“行，今晚就去。”中村玲子当即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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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夕阳西垂，漫天晚霞染红半边天际，壮阔绚烂。
中村玲子与叶婉换好轻便泳衣，一同走入垂钓园的浅水区练习游泳。江平则坐在岸边，静静放哨守护。
时值八月末，营川气温渐凉，寻常百姓早已不再下水嬉闹。唯有二人常年修习【影蛇归元功】，内功护体、不畏寒凉，依旧能自在畅游水中。
有深厚武道功底加持，二人身体协调性、平衡感远超常人。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叶婉便熟练掌握了水中换气的核心技巧。
游泳一道，最难便是换气，攻克这一关，剩余泳姿技巧，皆是熟能生巧。
两人在水中嬉戏练习，足足停留了一个多时辰，才缓步上岸。
披上提前备好的长毛巾，二人并肩朝着岸边的专属淋浴间走去。
这个年代没有电热水器，皆是将胶皮水桶置于屋顶，依靠日光晒热储水，日落之前必须用完，入夜之后水温便会彻底冰凉。
刚走到淋浴间门口，林东雨便匆匆从码头方向赶来，快步走到江平身前，拱手行礼。
“老大，兄弟们已经摸清张非的底细了！”
林东雨开口汇报，
“这整整一年，他根本没有离开营川，一直藏在樱花武馆后院养伤蛰伏。平日里怕被人嘲讽笑话，白日闭门不出，只敢深夜悄悄活动。今日擂台比武结束后，他依旧原路返回，再度藏身樱花武馆。”
江平微微颔首，眼底寒意微凝：
“原来他早已投靠日方，藏身武馆蛰伏蓄势。对了，可查到他如今阴阳失衡、招式阴柔的缘由？”
“查到了！”
林东雨一脸恍然，
“当年他被你打入辽河，重伤落水，下身严重感染坏死，彻底废了根基。只是我实在想不通，他落得这般残缺模样，功夫反倒比从前更强了。”
江平沉吟片刻，缓缓道出其中门道：
“男子失了先天阳气桎梏，体内内力循环便少了一层阻碍，流转愈发通畅纯粹，潜心苦修之下，修为精进神速，倒也合乎武道常理。”
林东雨似懂非懂，随即眼珠一转，带着几分羡慕笑道：
“老大，小婉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你能不能也教教我这门功法？我也想变强！”
江平笑着摆手拒绝：
“雨姐，这门修行功法特殊，仅限夫妻同修，外人无法修习领悟。”
“可玲子姐又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也一样教她、和她同修？”
林东雨一脸疑惑，追问不休。
江平愣了一瞬，随即坦然一笑，不再遮掩：
“玲子和小婉一样，于我而言，早已是家人，形同妻子，不分彼此。”
林东雨素来通透，早已看透三人相处的模式与情谊，闻言轻叹一声，打趣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得有绝顶容貌才行啊，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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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鱼码头宅邸的卧房静谧安然。
江平与叶婉、中村玲子依次静心修行，日夜不辍。
上半夜，他与叶婉相伴，一小时温情相伴，一小时凝神双修；待到凌晨时分，再与中村玲子同修精进，一小时温存相伴，两小时潜心炼化内力。
一轮完整修行落幕，窗外夜色深沉，已然是凌晨三点。
这样的作息与修行节奏，三人日复一日、从未间断，持续了整整数月。
哪怕恰逢生理期，也只是调整为合掌静心双修，稳扎稳打、循序渐进，从无一日懈怠停滞。
长久的潜心苦修，让江平体内的武道进度稳步攀升。
脑海中的【龙元值】进度条飞速推进，二阶至三阶的突破进度，已然稳稳过半，达到百分之五十。照眼下的精进速度，至多三四个月时间，他便能顺利突破桎梏，踏入【龙元值】三阶境界。
二阶与三阶，看似只差一阶之隔，实则是天壤之别，有着本质性的武道层级差距。
【龙元值】二阶之时，一旦离开坠龙之地五公里龙域加持，自身功力便会大幅回落，仅等同于寻常市井打手水准。遭遇真正的江湖练家子，勉强只能自保周旋，毫无主动制胜之力。
可三阶境界截然不同。
一旦突破至三阶，即便身处龙域之外，自身根基、劲力、身法也能稳稳维持一流江湖高手水准，能拥有张生的战力。
有这般扎实武道底蕴傍身，再配上热武器加持，往后远行闯荡、脱离鱼码头腹地，也无需再惧寻常凶险。
往后大多时日，他可驻守高龙域值区域稳修精进，但世事难料，总有不得不外出涉险、奔赴远地的时刻。
若能再将【龙威值】突破至四阶以上，四方行走，便可真正无惧暗敌危机。
与此同时，周遭潜藏的对手，实力也在层层攀升、愈发强悍。
早前的高桥俊辅，已然算是日方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战力骇人。可此番竹机关新来的上村立夫，身手修为、武道底蕴，明显又高出高桥俊辅一大截。
前路漫漫，谁也无法预料，日后是否还会出现更强的强敌虎视眈眈。
好在以当下【龙元值】二阶的修为，驻守鱼码头这片【龙域值】四阶的福地，足以稳压四方、近乎无敌。
若是踏入辽河擂台【龙域值】五阶的核心区域，自身战力更是暴涨，直追近代顶尖武者水准，堪比陈真、霍元甲、大刀王五这般江湖宗师。除却深不可测、实力成谜的藤田刚，寻常武者再无半分对手。
修行相伴，武境精进，活色生香，享受人生。
江平日日在武学突破与朝夕温存中度过，独享着乱世之中的圆满。
每一天，每一刻，都是天上人间。
身旁的中村玲子毫无睡意，静静依偎在他身侧，一只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胸膛，纤细的指尖带着微凉温度，轻轻缓缓地摩挲、划动。
江平心底了然。
中村玲子素来性子清冷孤高、气质疏离，看似淡漠寡欲，不食人间烟火。可越是这般清冷克制的女子，动情之时便越是炽热浓烈、一往情深。
方才漫长双修落幕，她眼底依旧藏着未尽的缱绻与悸动。
叶婉之美，是温婉清丽、绝尘脱俗的人间绝色；而中村玲子，则是清冷妩媚、自带锋芒，浑身透着致命的撩人诱惑，让江平从心底贪恋、生理喜欢。
心头情愫翻涌，热血微沸，江平顺势翻身，将清冷佳人拥入怀中。
原本静谧无声的卧房，再度漾起温柔缱绻的动静，夜色温柔，时光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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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昼，太古码头。
晨光洒落江面，水波粼粼。
叶婉在林东雨的贴身陪同下，带着太古码头经理宋岩，沿江巡查码头港区作业。
入驻太古商行数月，叶婉平日里多坐镇商行内务，极少亲临码头闸口巡查。自江平此前提及边疆暗中布局码头的事宜后，她便多留了一份心思，时常亲自前来巡视，紧盯港区动静。
八月末的营川，秋风渐起，气温悄然转凉。
但码头江面开阔、无遮无挡，白日里日光依旧炽烈。
林东雨细心体贴，一路紧随身侧，抬手撑开油纸折伞，稳稳替叶婉挡住当头烈日。
三人一路前行，看着江面接连停靠的数艘日本商船，叶婉眉眼微凝，轻声开口询问：
“宋经理，近期日方船只靠港的频次，是不是密集了很多？”
宋岩微微躬身，恭敬回话：
“回大小姐，近日日军军港吊机设备突发故障，无法正常装卸军备物资，大批船只无处停靠，只能临时借用我们太古码头靠泊作业。”
叶婉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心生顾虑：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和日方的账款周期有多长？他们会不会一直挂账拖欠，拒不结算？”
“日方军方账款，一贯都是先行挂账记账，后续统一以码头税费抵扣结算。”
宋岩耐心解释，
“我粗略核算过，累积账款数额，足以对冲后续码头税费，整体不会亏损。”
叶婉依旧满心疑惑：
“码头税费是上缴伪满政府的公账，欠款的是日本关东军，两方主体全然不同，这样也能直接抵顶？”
宋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大小姐，时局如此，我们也别无他法，只能被动接受。”
叶婉心中通透，自然懂他的难处。
太古商行纵然在满洲商界举足轻重、根基深厚，可在蛮横霸道的日本军方眼中，终究是中国人的产业。对方强势压人，想要侵占、拖欠、拿捏，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毫无道理可言。
乱世之中，弱业难守。
她压下心底的郁结，缓缓点头：
“有账目可依、有据可查就好。”
说罢，她抬步朝着码头出港闸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