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有绝对的自信,先前只不过是试探一番,还没有使出全部的实力。
如今,他便要雪山宗的人心服口服。
赵铁衣的烈火真气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赤红色的光晕,像烧红的铁。
柳川一拳迎上去,冰与火的对撞,寒与热的交锋,两股拳劲在空中碰撞,发出闷雷般的响声,气浪裹着碎冰和火星朝四面八方飞溅。
赵铁衣的拳头被寒意侵蚀,赤红色的光晕暗了几分,可他的拳劲没有散。
他的抱丹意境太强了,大丹浑圆,劲力凝而不散,即使被寒意压制,依然保持着恐怖的破坏力。
柳川的寒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内养越加的恐怖,此时释放出来也越加的恐怖,可能压制赵铁衣的真气,可压不住他的丹劲。
丹劲是武夫的根本,是气血、劲力、意志的融合,寒意能冻住真气,却冻不住意志。
赵铁衣的拳劲像一柄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防御上,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
又一拳砸来,柳川侧身,拳头擦着肩膀过去,带起一缕血丝。他趁机欺身而进,一肘砸在赵铁衣胸口。
柳川的寒意越来越浓,擂台上的白霜越来越厚,可赵铁衣的拳劲依然猛烈。
他的抱丹意境太强了,寒意能削弱他的真气,却削弱不了他的丹劲。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两人竟是越打越激烈。
……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丹劲中期。”赵铁衣开口,声音有些涩,“可你赢不了我。”
赵铁双拳齐出,烈火真气全力爆发,赤红色的拳劲像两条火龙扑向柳川。
柳川一拳砸出,寒气如潮水般涌出,与两条火龙撞在一起。
嗤嗤的声响中,火龙被寒意吞噬,赤红色的光晕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赵铁衣的身体僵住了,从拳头开始,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手腕、小臂、手肘、肩膀。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柳川的拳头到了,砸在赵铁衣胸口。
赵铁衣闷哼一声,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踩出一个寸深的脚印。
他的胸口多了一个拳印,衣裳被寒意冻得发硬,拳印周围的布料碎裂,露出底下青紫的瘀伤。
可赵铁衣脸上并没有丝毫退却之色,反而站在擂台中央,双臂微垂,呼吸平稳。
瞬间,柳川就感觉到了暂停,一切气息一变,不免停住了身形。
赵铁衣的姿态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守如山岳。
他的气血、心灵意志、劲力浑然一体,仿佛一颗金灿灿的大丹在体内缓缓旋转,不露锋芒,却无懈可击。
几位院主的眼睛同时亮了。
龚师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都变了调:“抱丹如汞?这是抱丹如汞的境界!”
五罡宗的几位院主纷纷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的赵铁衣。
抱丹如汞,是对丹劲掌控的至高境界,普通丹劲武夫抱丹的状态,是始终趋于保守内敛的,始终维持一种状态。
而抱丹如汞,是将丹压缩到极致,凝实到极致,像水银一样沉重、圆融、不可摧毁。
攻时如炮弹,凝如一点,摧枯拉朽,守时如山岳,不动不摇。
雪山宗的几位院主脸色凝重,陈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抱丹如汞。这个赵铁衣,境界上已经远远超过了柳川。
柳川的真气虽强,寒意虽烈,可在境界上差了一个层次,这一场,怕是赢不了了。”
四院院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擂台上的柳川,目光里有担忧,有惋惜。
龚师站在擂台边上,面色也十分挣扎。
此时此刻,柳川也感觉到了,赵铁一的血气、劲力、意志在这一刻融为一体,浑圆如一,像一颗金灿灿的大丹在体内旋转。
那不是普通的丹劲,是抱丹意境的高阶运用……大丹似浑圆,劲力凝而不散,发则如炮弹出膛,摧枯拉朽。
一拳砸出,赤红色的丹劲脱手而出,像一颗流星砸向柳川。
柳川瞬间变脸,他眼前都是正视于真气的强悍,没想到丹劲如此蜕变之后,便是又上一层的威力。
瞬息之间,柳川只能动用自己的杀手锏,丹田深处,冰魄真气与天意真气同时涌动,两股真气在丹田中交汇、融合冰魄丹劲与天寒丹劲也同时运转,两股丹劲在体内交汇、融合。
真气融合,丹劲融合,质量在提升,在质变。
不是量的积累,是质的飞跃。
冰魄真气的寒意,天寒真气的轻盈,冰魄丹劲的浑厚,天寒丹劲的空灵,四者合一,爆发出远超平时极限的力量。
赵铁衣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柳川身上的气势在攀升,不是缓慢地攀升,是猛地跃升。
寒意比刚才更浓、更烈、更纯粹,那种压迫感,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面对这宛如赤色流星的一拳,柳川一拳砸出,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劲力变化,只有最纯粹的、最直接的、最暴力的力量。
寒气如潮水般涌出,凝聚成一根看不见的冰锥,穿透空气,穿透真气,穿透一切阻挡。
赵铁衣抱丹如汞,大丹浑圆,这一拳劲力凝如一点,两拳相撞,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被丢进冰水里。
两股力量在拳面上交锋,冰与火的对撞,寒与热的交锋。
赵铁衣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自己的丹劲在颤抖。
柳川的丹劲真气质量太高了,他从未感受到如此质量之高的丹劲真气,不是量的问题,是质的问题。
他的抱丹如汞虽然境界高,可在质量上,柳川比他更胜一筹。
赵铁衣的身体往后飞出去,双脚离地,飞过擂台边缘,落在擂台下面的青石板上,连退了两步。
柳川退了半步,站在擂台边缘,脚后跟悬空,可他稳住了。
依旧是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赵铁衣,看着他从擂台下面站起来,看着他的脸色从震惊变成铁青,看着他的拳头在抖。他又退了半步,是收拳的时候退的,不是被震退的,是自己在退。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多退了一步。
一步之差,就是输赢。
赵铁衣抬起头,看着擂台上的柳川。
他的目光里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走回五罡宗方阵。
他的背影很直,可步子很沉。
五罡宗方阵里鸦雀无声,那些弟子们看着赵铁衣的背影,又看着擂台上的柳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茫然。
柳川站在擂台上,看着赵铁衣的背影消失在五罡宗方阵里,转过身,走下擂台。
雪山宗的弟子们围上来,有人拍他肩膀,有人递水,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穿过人群,走回七院的方阵,就像在做一件寻常事一般。
……
另一边,作为败军之将,沈元岳站在雪山宗方阵里,一动不动。
他盯着擂台上的柳川,看着那个灰色便装的年轻人从擂台上走下来,被一群师弟围着,有人拍他肩膀,有人递水,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沈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云起击败了他,那个五罡宗六院的二师兄,烈火玄劲炉火纯青,一拳将他轰出擂台。
他输得无话可说,技不如人。
可柳川击败了陆云起,一拳将陆云起冻成冰雕。
然后柳川又对战赵铁衣,五罡宗六院大师兄,宗门大比第一名,抱丹如汞的境界,整个五罡宗下院最强的人。
柳川赢了,是硬碰硬地赢了。
赵铁衣多退了一步,一步之差,就是输赢。
沈岳想起半年前,宗门大比的时候,柳川站在他对面,他一招就将柳川轰出擂台。
那时候,柳川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住。
现在,柳川击败了击败他的人,还击败了比他更强的人。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世事难料。
雪山宗方阵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程师兄跳了起来,廖师兄拍着大腿,弟子们挥舞着拳头,喊着柳川的名字,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第156章连获三次三等功(4K)
像潮水一样涌向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五罡宗方阵里鸦雀无声,弟子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清河宗方阵里也安静得很,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武道交流会,胜负已定。
五罡宗最强的下院弟子已经输了,清河宗最强的下院弟子实力比赵铁衣要弱不少,连赵铁衣都赢不了的人,他们更不可能赢。
雪山宗大获全胜,气势如虹。
三宗的长老们站起来,宣布武道交流会结束。
掌声稀稀拉拉,五罡宗和清河宗的人走得很快,像是怕多待一刻就会丢了更多的脸面。
雪山宗的人留到最后,有人还在欢呼,有人还在议论,有人围着柳川不肯散去。
“雪山宗那个柳川,击败了五罡宗最强的下院弟子。”
“那个世俗出身的柳川?半年前连雪山宗大比八强都进得勉强,现在成了三宗下院第一?”
“听说他当初是世俗之体,污染之身,没有院肯收他,是八院的龚师收了他。”
……
几位院主站在宅院门口,看着雪山宗的人陆续上了马车。
四院院主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远处那个灰色便装的年轻人身上,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当初,柳川来雪山宗的时候,是四院先看的。”
“世俗之体,污染之身,终身无望丹劲,这是常识,我不敢赌。”
五院院主陈厉站在旁边,摇了摇头:“五院也看了,也不敢赌。”
六院院主靠在柱子上,手指在袖子里敲了敲:“谁都不敢赌,一个世俗之体,练成清身圣心决的几率有多大?突破丹劲的几率有多大?谁说得准?”
“现在说这些,都是马后炮。”
七院院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柳川的背影,目光复杂。
几位院主陆续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地响。
龚师站在马车旁边,看着远处柳川正被一群师弟围着说话,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