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半旧的青衫，跟周围的食客没什么两样。
郑鸿轩进门时目光一扫就看见了他，嘴角微微翘起，径直走过去，将手中锦盒往桌上一放，在对面坐下。“柳兄，你瞒得我好苦啊。”
柳川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郑兄何出此言？”
郑鸿轩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痕心灵师，你如今可是一痕心灵师了。”
柳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侥幸而已。”
郑鸿轩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柳兄，这可不是侥幸，成为心灵师有多难，我比你清楚，郑家的藏经阁里关于心灵修炼的典籍堆了一屋子，可郑家这么多来，没有一个人成功踏入心灵修炼的门槛。
你能凝聚心痕，说明你有这个天赋，也说明你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柳川放下茶杯，没有再谦虚。
他的目光落在郑鸿轩身上，忽然停住了。
心痕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他感知到郑鸿轩体内那股深沉如渊的气息，元府境！而且不是初入元府境，是已经在这一境界站稳了脚跟。
上次在神宝阁相见时，郑鸿轩展露的修为不过是上阳境，显然隐藏了实力。
柳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郑兄，你的修为也瞒得我好苦。”
郑鸿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才收住，端起柳川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心灵师的手段，果然玄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修炼到元府境，靠的是郑家几代人的积累，资源、功法、名师，应有尽有。可心灵修炼这条路，我试过，无数次试过，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天赋这东西，不是资源能堆出来的。”
柳川没有说话，这也是显而易见的状况。
像在民国，元种境恐怕就是可望不可求的奢望境界，到这里，反而烂大街了。
资源如此罢了，
第271章小神通境、神丹境，翻江倒海
郑鸿轩又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释然，“所以你不必谦虚，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
他将桌上的锦盒推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简，“郑家的心意，你收下，这是龙兴府周边几处资源的详细地图，标注了各地势力分布和凶兽出没的区域。”
柳川没有推辞，将玉简收入怀中。
郑鸿轩站起来：“住客栈像什么话，跟我回郑家，我给你安排住处。”
柳川也站起来，说那就叨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郑鸿轩的马车就停在门口。
上了马车，柳川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龙兴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
马车在郑府门前停下，朱漆大门两侧的石狮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威严。
郑鸿轩领着柳川穿过重重院落，在一处幽静的偏院安顿下来，又吩咐下人好生伺候。
待下人退去，郑鸿轩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看了柳川一眼，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柳川坐下。
郑鸿轩又开口说道：“想必你也明白，我是受父亲所托，想借你一痕心灵师的能力，暗中探查郑家上下是否有仆人或者旁支子弟沦为伪人。”
伪人渗透的手段防不胜防，郑家能在龙兴府屹立数百年，靠的不仅是实力，还有谨慎。
他的父亲郑渊海在青阳城的事发生后，对伪人的忌惮已经到了极点。
可元府境后期乃至巅峰的强者，乃至之上的小神通境，也无法像心灵师那样拥有广泛探知的心魂之力。
父亲说，这事只有一痕心灵师能办到。
柳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放下，“郑兄，我可以答应。”
郑鸿轩正要道谢，柳川又开口了，“但你要清楚，我不是为了郑家，是为了龙兴府，郑家若沦陷，龙兴府也保不住，龙兴府若保不住，柳家也迟早完蛋，帮郑家，就是在帮我自己。”
郑鸿轩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柳川站起来，负手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
心痕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念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笼罩着方圆数十丈的范围。郑府中那些仆人的气息、旁支子弟的气息，在他感知中清晰如画。
目前还没有发现伪人的气息，但那东西太会藏了，仅凭一次粗略的感知远远不够。
他收回念力，转过身开口说道：“揪出伪人，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毕竟，这些伪人当中，说不定就有超乎我想象的存在，还有伪人太会于伪装，需要日积月累的探知。”
郑鸿轩点了点头，最多开口说道：“柳兄，有件事要跟你说，不日之后，龙兴府唯一一处灵境即将开启。”
柳川看着他。
郑鸿轩压低声音，将灵境的事一一道来。
那处灵境不只有龙兴府的几大势力会进入，周边几个州府的势力也会参与。
灵境有境界限制，只有小神通境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
柳川眉头微皱：“小神通境是什么。
郑鸿轩解释道：“元府境之后，便是小神通境，在元府中运用凝聚元力神通种子，种只有拥有了神通，才有资格修炼五品以上的元技。”
柳川微微点头，又问：“”小神通境之上呢。”
郑鸿轩又开口说道：“神丹境！元府境、小神通境之后的大境界，一旦踏入神丹境，实力便是质的飞跃，翻江倒海，一击之下摧山不在话下。”
柳川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神丹境，翻江倒海，摧山之力那是他目前无法想象的力量。
郑鸿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灵境的事，“那处灵境虽是灵境，放在整个中古却只算最低等的秘境。
说是灵境，不过是上古时代某位大能坐化后留下的残存空间，经过千万年变迁，里面的天地元气虽比外界浓郁数倍，却远不及上古全盛时期。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秘境，开启一次离崩溃就近一次，所以名额很是珍贵。”
柳川沉默了片刻：“郑家有多少名额。”
郑鸿轩伸出三根手指：“郑家三个名额，父亲的意思是二个给郑家子弟，最后一个给你。”
柳川没有推辞。
郑鸿轩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院门口转过身，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目光比方才又凝重了几分，“柳兄，还有一件事得提醒你，既然你决定前去，这次灵境开启，龙兴府几大势力都会派人进去，神宝阁、血煞帮、柴帮，还有几家传承久远的世家。
府主一脉的郑家虽是龙兴府名义上的主宰，可这些势力哪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明面上对郑家恭敬，暗地里小动作从来没断过，灵境之内没有规矩，只有拳头。”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了些，“不止龙兴府，周边几个州府的势力也会派人来，苍梧府的墨家，玄天宗的外门弟子，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散修组织，这些人在各自的地盘上都是一霸，到了灵境里更是肆无忌惮。
郑家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到时候他们未必会动郑家的人，但你顶着郑家的名额进去，在他们眼里跟郑家人也没什么区别。”
柳川的眉头微微皱起。“郑家得罪了很多人？”
郑鸿轩苦笑了一声。“府主一脉，听着风光，可这座位是用刀剑堆出来的。龙兴府几大势力，哪一家不想把郑家拉下马？神宝阁表面中立，暗地里跟几家都有勾连。
血煞帮恨不得郑家死绝，柴帮阳奉阴违，其他几家墙头草随风倒。
若不是有几位老爷子在上面压着，龙兴府早就不是郑家的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所以我得提醒你，灵境里不仅要防外人，还得防自己人，为了机缘，同族反目的例子还少吗？”
柳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茶已经凉了，凉得透心。
“我知道了。”
郑鸿轩看着他，欲言又止，转身走了。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柳川坐在石凳上，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