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手枪队到乾坤武圣 第133节

  擂台上的青砖开始结霜,从脚底向外蔓延,一层薄薄的白霜。

  陆云起也是冷笑一声,自觉对敌,站在擂台对面,隔着五步,丹劲后期的气息从他身上压过来。

  擂台上的白霜瞬间蒸发,不是化成水,是从固态直接气化。

  嗤嗤的声响从每一寸台面上同时响起,白色的蒸汽翻涌起来,被气浪卷着朝四面八方推去。

  前排观战的弟子衣袍同时向后扬起,有人被蒸汽烫到了脸,往后退了一步。

  陆云起脚下的青砖开始变色,裂纹从他脚底朝四周蔓延,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地底下有岩浆在流动。

  他双拳一错,骨节咯嘣炸响,拳面上凝出一层火焰般的光泽,不是真的火,是真气浓郁到了极致之后产生的视觉扭曲。

  陆起云所修的烈火玄劲,产生的烈火真气,属性与寒冰真气截然相反。

  他的真气在经脉里奔涌,速度越来越快,温度越来越高,皮肤上开始蒸腾出肉眼可见的热浪。

  热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他的脸、他的拳头、他整个人,都在这层热浪里微微晃动,像隔着一层烧红了的玻璃。

  “接我这一拳!”

  他暴喝出声,声浪裹着热风撞向柳川,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向后扬起。

  陆云起一步跨出,脚下的青砖碎成齑粉,被他身上的热浪卷起来,在半空中烧成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一拳轰出,雄厚的烈火丹劲裹挟着炽热真气,从丹田涌出,过腰胯,过肩胛,过肘,过腕,灌进拳锋。

  真气离体的瞬间留下一条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像火龙一样的轨迹。

  那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柳川,所过之处青砖台面焦黑开裂,裂缝里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像是整座擂台都要烧起来了。

  他要速战速决,他要一拳把丹劲中期的真气烧穿,把冰魄玄劲烧成水,把水烧成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知道,丹劲后期和中期之间,是存在着什么样的天险!

  柳川没有退,热浪扑面而来,他额前的头发卷曲了,眉毛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水珠还没来得及滴落,又被新的冰晶取代,他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白,不是霜的白,不是冰的白,是更深的白。

  像极夜里雪原上的那种白,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雪自己在发光。

  丹田深处,那股蛰伏的寒意炸开了,初级寒冰之体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寒气从丹田炸出来,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冲出皮肤,冲向四面八方。

  两股气浪在擂台中间撞在一起。一边是火,一边是冰。

  火的那边青砖焦黑开裂,裂缝里暗红流动。

  冰的那边青砖晶莹封冻,冰面上凝出细密的霜花,交界处的青砖同时承受着两种极端,一半烧成焦黑,一半冻成冰晶,从中间裂开,裂口参差,像被一只巨手从两端同时掰断。

  他抬起右拳,动作不快,冰魄真气和初级寒冰之体的寒气在拳面上融合,是水乳交融,十倍寒意凝在这一拳里。

  两拳撞在一起,白色的蒸汽从两拳之间炸开,不是一团,是一大片。

  蒸汽朝四面八方翻滚,吞没了两个人的身影,吞没了擂台,吞没了前排观战弟子的视线。

  整个擂台都被白雾笼罩了,只听得见嗤嗤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是冰在蒸发,也是火在熄灭。

  白雾散去,陆云起的拳头还抵着柳川的拳头,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的烈火真气撞上的不是一堵墙,墙是可以撞碎的。

  但他撞上的是一座冰山,一座在海底下沉睡了千万年的冰山,水面上的部分已经大得遮住了天空,水面下的部分更大,大到没有边际。

  他的烈火真气撞上去,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冰川,捅进去一寸,然后所有的热量都被吸干了。

  像一滴水落进沙漠里,还没落地就没了。

  寒意从他的拳头钻进来,像决了堤的冰河往一个缺口里灌,穿透他的真气护体。

  他的烈火玄劲在这股寒意面前,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钻进他的经络手三阳经、手三阴经,从拳头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寒意沿着经脉冲进去,所过之处,烈火真气像被掐灭的烛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钻进他的骨头。

  陆起云只感觉骨髓深处传来一阵他从未感受过的,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抽出来,泡进冰水里,再装回去,钻进他的五脏六腑……心、肝、脾、肺、肾,同时收缩了一下。

  心脏跳动的速度骤然变慢,每一次收缩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要费更大的力气才能把血泵出去。

  他的身体开始结冰,从拳头开始,拳面上那层火焰般的光泽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白霜。

  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从霜变成冰,从薄冰变成厚冰,透明的冰层沿着他的皮肤蔓延,包裹住每一根手指,每一道指节,手腕。

  冰层覆盖住腕骨的凸起,把跳动的脉搏冻在冰面下,小臂,肌肉的纹理被封在冰层里,汗毛根根竖起,每一根上都凝着一粒冰珠,直至彻底的将他吞没。

  然而,这似乎就是一瞬之间发生的事情。

  ……

  当蒸汽散去,在外人看来,陆云起的动作则是保持着一拳轰出的姿势,整个人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冰层很厚,不是一层霜,不是一层薄冰,是厚厚的、透明的、像水晶一样剔透的冰。

  阳光照在冰层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擂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彩虹。

  冰层里,陆云起的表情凝固了——眉头皱着,眼睛瞪着,嘴张着。鼻翼两侧的法令纹,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脖颈上绷紧的肌肉,全都清晰可见,像一尊被时间定格了的雕塑。

  他的眼睛还能动,瞳孔在冰层后面缓慢地收缩,从轻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一个丹劲中期,怎么能一拳把他冻住。

  全场死寂。

  柳川伸出手,五指张开,按在冰雕表面。

  寒意已经收回来了。

  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层,一丝一丝地渗进去。

  冰层从接触点开始融化,很慢,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水滴落在青砖上,在焦黑的裂缝和晶莹的冰霜之间,洇开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像擂台上忽然下了一场很小的雨。

  全场死寂。

  五罡宗方阵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那些叫嚣的弟子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钱院主脸色变得铁青,几位五罡宗院主,表情也并不怎么好看。

  雪山宗方阵里,程师兄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那些弟子,甚至是院主,反应也如同跟陈师兄一样。

  柳川看着面前那座冰雕,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陆师兄,得罪了。”

  冰雕里,陆云起的眼睛还瞪着,擂台上的寒气还在,白霜从擂台中央向外蔓延,一直蔓延到边缘才停下来。

  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五罡宗的旗帜猎猎作响。

第155章三宗下院第一人(4K)

  钱院主见柳川要走,顿时呵斥道:“站住。”

  柳川停下来,转过身。

  钱院主没有看他,而是看了一眼五罡宗方阵前排的一个弟子。

  那弟子站起来,缓步走向擂台,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浓眉大眼,下巴上蓄着一把短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正是五罡宗六院大师兄,姓赵,名铁衣,丹劲后期,五罡宗宗门大比第一名,实力远超陆云起。

  他登上擂台,负手而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柳川身上:“柳川,可敢与我一战?”

  柳川看着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雪山宗方阵。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回擂台:“好。”

  龚师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到擂台边,压低声音:“柳川,赵铁衣是五罡宗大比第一名,实力远非陆云起可比。他的烈火玄劲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真气浑厚,招式老辣。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要打。”

  几位院主也纷纷开口,劝他不要接战,“柳川,听你师父的。”

  “赵铁衣的实力,在整个五罡宗下院排第一,你打不过的。”

  “认输不丢人。”

  柳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擂台上的赵铁衣。

  赵铁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柳川,你莫非是怕了?天下哪有打了就跑的道理?你打赢了陆云起,就想走?五罡宗的脸面往哪儿搁?”

  “我没有跑。”

  “那就好。”

  雪山宗方阵里,弟子们议论纷纷。

  “柳师兄疯了吧?赵铁衣可是五罡宗大比第一名。”

  “陆云起跟赵铁衣比,都不是其对手。”

  “这一场,怕是凶多吉少。”

  柳川登上擂台,站在赵铁衣对面。

  赵铁衣没有再说话,拉开架势。烈火玄劲全力运转,雄厚的真气在体内奔涌,炽热的气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擂台上的青砖被烤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他比陆云起强,强得多。

  真气更浑厚,气势更盛,招式更狠。

  他一拳砸向柳川面门,拳风裹着炽热的烈火真气,压得空气都发出尖啸。

  柳川侧身,拳头擦着耳朵过去,右拳同时砸向赵铁衣的腰肋。赵铁衣抬臂格挡,拳臂相交,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赵铁衣退了半步,柳川也退了半步。

  赵铁衣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寒意,是那种能冻住真气、冻结经络的寒意。

  他的烈火真气在接触到那股寒意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运转变得滞涩。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不再留手,双拳齐出,烈火真气全力爆发。

  柳川不退反进,寒气从丹田深处涌出,与冰魄真气融合,一拳迎上去。

  两拳相撞,没有巨响,只有嗤嗤的声响。

  赵铁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感觉到自己的烈火真气被那股寒意压制了,不是被抵消,是被压制。他的真气明明比对方浑厚,可在对拼中却占不到任何便宜。

  柳川的寒意太霸道了,霸道到让他的烈火真气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冰霜和热气交织在一起,在擂台上形成一道奇异的景象,一半结冰,一半冒烟。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交错,拳影翻飞,腿风呼啸。每一招都奔着要害,每一式都带着杀意。

  五罡宗方阵里的欢呼声停了,那些弟子们看着擂台上那个灰色便装的年轻人,看着他和赵铁衣打得难解难分,脸上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一般。

  钱院主的脸色很难看。

  对战如此,赵铁衣看着他,目光里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认真:“你很强,可你还赢不了我。”

  柳川没有说话,擦掉嘴角的血,重新拉开架势。

  寒气从丹田深处涌出,比刚才更浓、更烈、更纯粹。

  擂台上的白霜越来越厚,从脚底向外蔓延,一直蔓延到擂台边缘。

  赵铁衣感觉到那股寒意比刚才又强了几分,但他并不在乎。

首节 上一节 133/24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