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第2081节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囚室内部,那只一直蜷缩着不动的知猴妖缓缓抬起了头。

  它的动作极慢,颈椎骨一节一节地伸展,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它看着铁门的方向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一直交叠在胸前,十根手指以一种近乎顽固的力度扣在一起,护着某个东西。

  缓缓移开手掌,露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色喇叭花。

  低头看着这朵花,竖瞳中映出花瓣上柔和的白色荧光,然后重新用手掌将它盖住,缩回角落里,恢复了之前那种蜷缩的姿态。

  方羽一连查看了十几头妖魔。

  每一扇铁门都被他拉开缝隙,扫一眼血条,评估一下状态,然后在心里默默记录。越看越是满意。

  如果是这种质量的妖魔的话,倒是值得一杀。

  现在有了典狱长亲自签发的通行文书,守卫不会拦他,狱卒不敢盘问他,连那些平时需要层层审批才能进入的封印区域也对他敞开了大门。

  时机快要成熟了,只需要再等一两天,等所有狱头的搜查热情再消退一些,等守卫的警惕再松懈几分。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详细的行动计划,忽然听到旁边一间囚室里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侧耳倾听的磁性,像羽毛尖在耳廓上轻轻刮过。

  “新来的……”

  方羽停下脚步。

  声音从左边那扇铁门的缝隙里飘出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知道你们人类贪财。要不要和我做一笔交易?”

  方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扇铁门前,伸手握住铁把手。

  手指刚碰到冰冷的铁面,就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妖力顺着铁门表面传导过来。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迅速收回。他将缝隙拉宽了几分。

  门后是一间比其他囚室稍大一些的牢房,角落里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侧卧着一头狐妖。它的外貌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暗红色的妖核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一双狭长的狐眼微微眯起,眼角上挑,瞳孔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身上的囚服比其他囚犯都要干净,袖口和下摆虽然也有磨损,但没有任何污渍,像是每天都会仔细整理。

  看到方羽拉开缝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弧度刚好能让人看到它嘴角那两颗极细的尖牙。

  方羽的目光扫过它头顶的血条。

  【银狐妖:1000/1000。】

  在这个地方,关着这种血量的妖魔。

  而且这里还只是地下牢房的入口层……

  方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松开把手,让铁门重新闭合,然后转身就走。

  身后的铁门里传来狐妖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不高,却在走廊里传得很远,带着一种早已习惯了被拒绝的从容,和一丝对方羽的选择感到有趣的好奇。

  方羽没有回头。

  他沿着走廊继续往下走,朝更深处的地下牢房前进。现在还没到动手的时候,那只狐妖也好,其他被关在这里的怪物也好,暂时都只是他名单上的一个备注。

  这个时机不远了。

  典狱长刚开了权限,所有狱头都在忙着搜查喇叭花妖,守卫的注意力被分散到了各个牢区。

  再过一段时间,等所有人的警惕都松懈到最低点,他就可以开始动手。到那时候,天牢里能收割的妖魔,一个都跑不掉。

  他路过一间囚室时,余光透过铁门上没拉好的缝隙扫到了里面的一幅画面。那缝隙比正常状态宽了几分。

  大概是上一个来检查的狱头离开时没有把铁门完全合拢,留了一道手指粗细的空隙。方羽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回闪了一下,让他又退了两步,重新靠近那扇铁门,将缝隙再拉开了一点。

  囚室里关着一头牛妖。

  它的体型极其魁梧,即使蜷缩在角落里也占满了将近半个囚室的空间。

  两只粗壮的牛角上套着刻满封印符文的铁环,铁环上连着拇指粗的铁链,铁链另一端固定在石壁上的铜环里。

  它的脊背靠在石壁上,低着头,双手捧着一朵小小的白色喇叭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白色的汁液从它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口的囚服上,在粗糙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第1315章 呼吸

  牛妖的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每一次咀嚼都极其用力,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吃这辈子最后一顿饭。

  这个画面,如果放在平时,方羽根本注意都不会多注意一眼。牢房里囚犯吃东西再正常不过。

  每天放饭的时候,整个牢区都弥漫着稀粥和粗面馒头的味道。但在喇叭花妖失踪后的当下,一朵和喇叭花妖胸前那朵一模一样的白色喇叭花,出现在一头牛妖手里,被它塞进嘴里。

  这个画面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方羽将铁门缝隙又拉宽了半寸,目光锁定在牛妖的嘴角。它在吞下喇叭花之后还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白色汁液,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然后,它脸颊侧面突然鼓了起来。

  能看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牛妖的表情在极短时间内从满足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它猛地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手指用力按压着那个鼓包,牛眼里倒映着铁门上那道窄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瞳仁在剧烈颤动。

  几条藤蔓从皮肤下钻了出来。

  通体乳白色的藤条,每一根都有筷子粗细,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透明液体,在空气中肆意蠕动着。

  藤条的末端还带着极小的花苞,花苞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开始缓缓绽放,五片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形状和喇叭花妖胸前那朵白花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好几号。

  那些藤条从牛妖的脸颊侧面钻出后并没有停止生长,它们在空中缓慢地扭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其中一根藤条忽然转了个方向,直直地指向了铁门缝隙的方向,指向了方羽。

  方羽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他第一反应是看牛妖头顶的血条。

  血条没有变化,虽说不是什么情况都能通过血条看出变化的。

  但方羽还是从牛妖身上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牛妖似乎也发现了情况不对。

  它顺着方羽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自己脸颊上还在蠕动的那几条藤蔓。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吼,猛地抬起双手抓住那些藤蔓用力一拽。藤蔓被它从皮肤上扯了下来,断口处发出一种湿黏的撕裂声,乳白色的汁液从断口喷涌而出,溅在它的手指上、囚服上、石板上。

  那些汁液在空气中迅速氧化,从乳白色变成淡黄色,又从淡黄色变成暗褐色,散发出一股腐败的甜味。

  藤蔓在它手心里扭动了好几下,每一次扭动都伴随着牛妖手掌肌肉的剧烈抽搐,然后迅速枯萎,从饱满的藤条变成了干瘪的枯枝,最后化成一撮灰白色的粉末从它指缝间滑落,飘散在石板上。

  它脸上那些被藤蔓钻出的孔洞在不到一息的工夫里自行愈合了。新的皮肤从孔洞边缘生长出来,将洞口一层一层地填平,最后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牛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粗糙的指腹在皮肤上来回摩挲了好几下。它的牛眼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它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了铁门缝隙后方羽的那只眼睛。

  方羽松开把手,直起身来。他转头对跟在身后的狱卒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语气很平。

  “把这个门打开。”

  那个狱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手里的钥匙串还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他在天牢里待了好几年,见过不少狱头下到这一层来查牢,但从来没有人在看到囚室里发生诡异情况后直接要求打开牢门的。

  他看了看方羽的脸,又看了看那扇铁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方、方狱长,您没有权限。这份通行文书上写的很清楚。‘准许持文书的狱头在天牢各层进行查看,包括但不限于丙字号、乙字号、甲字号及地下各层牢区。’但这只是查看的权利,不是打开牢门的权利。

  打开囚室需要典狱长另外签发提审令或者开锁令,或者有刑部的正式调令,这三样东西都得盖红印才行。您现在这份文书,只能从外面看,不能。”

  “我让你打开牢房。”方羽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没有提高音量。

  他看着那个狱卒的眼睛,语气里没有忿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平静。

  狱卒的手指在钥匙串上反复摩挲,铜钥匙碰撞的叮当声越来越急促。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天牢的规矩,提审令的流程,典狱长那边不好交代。

  但这些话在对上方羽那双眼睛时,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觉得,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狱头会用一种他想不到的方式让他闭嘴。

  那种方式和他在值班室里拍老马肩膀时一模一样。

  不动声色,不费力气,却能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种无法用言语说清的震慑。

  老马那天从值班室里出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肩膀上的淤青好几天都没消。

  他低下头,从腰间解下钥匙串。

  手指在一大串铜钥匙中快速翻找,每一把钥匙上都有对应的编号,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把刻着“地三·丙”几个字的铜钥匙上。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转动钥匙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锁芯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铁门打开了。

  ……

  羽跨过门槛,靴底落在囚室内的石板上时,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比走廊里更加潮湿。

  铁门在他身后敞开着,走廊里的暗红色妖核微光从门口斜斜地铺进来,在石板地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带,将他自己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囚室最深处的阴影里。

  牛妖靠在对面石壁上,两只粗壮的牛角上套着的封印铁环在暗红色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铁环内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和墙壁上的封印阵法遥相呼应。

  它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根粗短的手指微微蜷曲,指缝里还残留着刚才碾碎藤蔓时留下的灰白色粉末。

  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从方羽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锁在他身上,眼珠随着方羽的每一步移动而缓缓转动,瞳孔深处那抹不属于它自己的白色荧光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方羽在距离牛妖大约三步的位置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刚好在牛妖被封印铁链限制的活动范围之外。

  他能看到铁链在牛妖的牛角上绕了几圈,末端固定在石壁上的铜环里,链条的长度经过精确的计算,刚好够牛妖在囚室里走动、躺下、够到石门前的放饭口,但再多一寸都拉不出去。

  他站在铁链绷直后刚好够不到的位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狱头有什么事。”牛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警惕。它的嘴唇翻起,露出两排被磨得参差不齐的牙齿,齿缝间还残留着白色的喇叭花汁液痕迹,和它嘴角那道被撕裂的旧伤疤混在一起。它的大手在膝盖上缓缓握紧,指关节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

  “把你嘴巴张开。”

  牛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双牛眼里暗绿色的虹膜在暗红色微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它的下颚肌肉明显绷紧了,腮帮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脖颈,和脖子上那几道旧伤疤交错在一起。

  它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方羽腰间的佩刀,扫了一眼方羽垂在身侧的那双手,扫了一眼敞开的铁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沉默了好几息的工夫。然后它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嘲弄的冷笑,露出一口被磨得参差不齐的牙齿。

首节 上一节 2081/216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