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第2080节

  反正现在权限也开了,去下面走一圈做做样子,回来就说查过了没找到。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典狱长要的是态度,不是结果。他开了权限让咱们查,咱们去查了,他就有了交代。至于查到没查到,那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可万一呢?”

  郑狱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走廊里的回音让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在石壁之间来回撞击,震得头顶一盏油灯的火苗都晃了几晃,

  “万一这次不一样呢?上次天牢出事,跑了妖将,死了好几个狱头,那动静可比现在大多了。那次典狱长是扛过来了,可扛过来的代价是什么?

  是那几个被推出去的狱头。你们刚才自己都说了。发配的发配,革职的革职,关大牢的关大牢。

  你们凭什么觉得这次就轮不到你们头上?典狱长是护短,但他护的是自己。真到了要断臂求生的时候,他什么短都能割。”

  走廊里沉默了好一阵子。老马转钥匙的手指停了,铜钥匙停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悬在半空中。

  老刘擦汗的动作也僵住了,袖子捂在额头上忘了放下来。郑狱头这番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他们心里那层用十几年油滑和世故砌成的防护墙上。

  典狱长确实护短。但那是平时。平时分油水的时候,老马老刘是心腹。

  可出了大事,心腹和弃子之间的界限,有时候只隔着一张红头文件。

  沉默了好一阵子后,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狱头忽然开了口。

  他姓钱,是天牢里年纪最大的狱头,头发已经全白了,背微微佝偻着,走路时右腿有点跛。那是很多年前一次囚犯暴动时被一只妖兵咬伤的旧伤。

  他在天牢待了快四十年,见过十几任典狱长上台下台,见过数不清的囚犯进来出去。他的话向来很少,但只要开口,其他狱头都会安静下来听。

  “说不定,那只妖魔真的还藏在天牢里。”

  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久以前的记忆里翻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岁月浸透了的沙哑,“不是没有过这种事。你们刚才说十几年前那个姓孙的叛将。

  那次暴乱的时候我正在值夜班,亲眼看着他从牢房里跑出来。但他根本没往外跑。

  他钻进了通风管道,在管道里藏了整整五天。五天里,守卫搜遍了天牢每一层都没找到他,以为他已经跑出城了,连外围的搜查都撤了。

  第六天夜里,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去,还是拿着从守卫身上摸来的令牌。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不是说说而已。”

  老马皱起眉头,手里的钥匙串停在指缝间,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钱老,那次不一样。暴乱的时候封印被破坏了好几处,通风管道的阵眼也失灵了,他才能钻进去。现在封印完好无损,每一道符文都在正常运转,它能藏到哪去?通风管道里全是封印符文,别说钻进去,靠近都会被弹回来。”

  “封印完好无损,不代表没有盲区。”

  老钱缓缓说道,用那双被岁月磨得浑浊的眼睛看着老马。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天牢的封印阵法是几百年前布下的,后来虽然不断加固,但阵法的底层结构一直没变。通风管道、排水暗渠、垃圾通道。这些辅助设施的封印覆盖是最薄的。有些地方,封印符文因为年久失修会出现细微的裂缝。

  这些裂缝不影响封印的整体运转,但足够让一只体型小的妖魔藏进去。那只喇叭花妖我看过它的档案。化为人形后身高不过五尺,瘦得像根竹竿。通风管道的宽度,刚好够它爬进去。”

  老马沉默了好几息,手指在钥匙串上反复摩挲着。他看看老钱,又看看郑狱头,最后叹了口气,把钥匙串重新挂回腰间。

  钥匙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在沉默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行吧,有道理。那就查。反正权限都给了,不查白不查。你们谁爱去谁去,我今天值夜班,先回丙字号把囚犯名册核对一遍。

  两天没核名册了,到时候巡查的来了又要挨训。要是真藏在通风管道里,那可不是我的管辖范围。通风管道归后勤处管。”

  “我去甲字号看看。”

  老刘赶紧接话,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终于能从这沉闷的对话中脱身。他放下擦汗的袖子,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

  “甲字号的死囚我熟,平时没少跟他们聊天,谁心情不好谁又绝食了我都知道。要是有什么异常,我能看出来。

  而且甲字号有几个老囚犯眼睛特别尖,牢区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第一个知道,我去问问他们这两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郑狱头点了点头,把那份临时通行文书从袖中抽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回去。他转身朝乙字号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方羽。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周狱头也默默地朝自己管辖的区域走。

  他的背影在油灯的光线下拉得很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几个狱头各自散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被石壁之间的回音拉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方羽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狱头各自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把那份临时通行文书从袖中抽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纸张在油灯下闪过一道暗沉的光泽。

  本来还在琢磨怎么绕过守卫、小心翼翼地潜入地下深处的天牢层数。

  翻来覆去地研究轮值表,摸清每一班守卫的换岗时间,记下每一条紧急通道的出口方向,寻找封印阵法覆盖最薄弱的盲区。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

  典狱长直接开了权限,那张签着红字盖着官印的文书就躺在他的袖子里,省去了他所有的麻烦。

  守卫不会拦他,狱卒不会盘问他,连平时需要层层审批才能进入的封印区域也对他敞开了大门。只需要拿着文书,大大方方地走下去。

  他转身朝石梯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调子很轻,在走廊里几乎听不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喉咙里那股微微的振动。

  正准备去天牢下面层数看看猎物呢,身后那几个还没走远的狱卒的议论声忽然飘进了他的耳朵。声音比之前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时特有的紧张感。

  “听说了吗?最近京城的各大势力也隐隐有抱团的迹象,要组成什么联盟。

  我前天去街上采办的时候,看到好几个穿着不同府邸服饰的幕僚在同一间茶楼里密谈,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红圈。那阵仗,不像是在喝茶聊天,像是在商量什么大事。”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和不信。

  “什么情况?我听说的是朝廷好像出了什么变动。以前从来不露面的皇子,最近反而频繁露脸,拉拢朝廷各方势力。我表兄在户部当差,说三皇子最近去户部调了好几次档案,以前他一年到头都不踏进户部一步的。

  大皇子那边也派了人去兵部,调走了好几份边境布防图。就连二皇子那边,听说也开始在礼部走动,以前他连朝会都懒得参加。”

  “会不会和八脉出去执行远征任务有关?”

第1314章 脆

  第三个声音加入进来,这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常年抽烟留下的烟嗓。

  “几位首坐全在外面,京城的八脉力量被抽走了一大半。朝廷内部实力短暂空缺,高层感觉没有安全感,所以闹得人心惶惶?

  那些平时躲在暗处的势力现在都冒出来了,趁这个机会抢地盘、拉盟友。皇子的频繁露脸,应该也和这个有关。八脉不在,皇权就有空间扩张。”

  “鬼知道。”

  第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钥匙碰撞声。

  “别牵扯到我们天牢就好。外面闹翻了天,咱们这儿还是该干嘛干嘛。那些大人物斗来斗去,总不至于斗到天牢里来吧。

  再说了,咱们天牢虽然名义上归刑部管,可实际上谁不知道。在这里当家做主的是典狱长。外面那些风风雨雨,到了咱们这儿也就是一阵风。”

  方羽听着这些议论,脚步没有停。

  天牢,虽然挂在朝廷名下,但一直有点游离于朝廷架构之外的意思。刑部的调令在这里未必有典狱长一句话好使,朝廷的规矩在这里被天牢特有的各种潜规则层层过滤。

  典狱长一家独大,在这昏暗地下像一只盘踞在蛛网中央的蜘蛛,所有丝线都从他这里延伸出去,所有震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更别提那些时不时被押进来的高官。

  昨天还在朝堂上指点江山,今天就戴着镣铐被推进牢房。这种权力更迭的戏剧性,在天牢里早已司空见惯。

  不过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

  朝廷动荡,外界变化,各大势力重新洗牌。这些东西在方羽心里激不起什么波澜。只要青哥没事,他就能安心做自己的事。

  现在他站在这里,拿着典狱长刚批下来的通行文书,准备深入天牢地下三层,把那些被封印压制的妖魔变成突破境界的属性点。现在所做的一切,提升实力也好,潜伏天牢也好,都是为了之后能帮上青哥的忙。

  妖魔大军压境的日子越来越近,城外的妖雾一天比一天浓,大战随时可能爆发。到那时候,他需要足够的力量护在青哥身边。

  他沿着石梯往下走,穿过那扇熟悉的铁门,继续往下深入。地下三层的空气比上面更加潮湿,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封印符文的沟槽往下淌。

  走廊两侧的囚室里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和铁链拖过石板的摩擦声。他走到地下三层的入口处,那扇石门比上面所有铁门都更加厚重,门上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地叠加了好几重。

  石门前站着两个守卫,身上的铠甲比上面的守卫更加厚重,肩甲上刻着额外的防御符文。他们的站姿笔直如标枪,手按在刀柄上的姿态透着一股随时可以拔刀的战斗状态。

  看到方羽走近,其中一人立刻抬起手做出停止的手势,动作干净利落,手掌张开,五指并拢。

  方羽从袖中取出那份临时通行文书递过去。

  守卫接过文书,低头仔细核对。他的目光在文书上的红笔签名和官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抬头又看了看方羽的脸,再低头看了看文书,再抬头看了看方羽。

  旁边的另一个守卫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文书,两个人的瞳孔几乎同时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有错愕,有不解,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不情愿。

  这份文书上的签名确实是典狱长的亲笔,官印也是真的。

  他们在天牢守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上任没几天的新狱头拿着典狱长特批的通行文书要求进入地下三层。

  “文书核验无误。”先前那个守卫把文书还给方羽,语气比之前拦他的时候明显多了几分顾忌。他侧身让开通道,退到石门旁边,低下了头,不再多说什么。另一个人也沉默地让到了一旁。

  方羽收回文书,抬手推开了石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一股比上面所有层数都更加浓烈的妖气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那妖气浓得像是一锅煮了千年的浓汤,腥甜味中夹杂着某种古老而深邃的腐朽气息,顺着鼻腔涌入胸腔,在肺部凝成一股沉闷的压迫感。

  他跨过门槛,靴底落在石板上时,能感受到脚下的石板在微微震动。不是因为有人敲击,而是因为下方封印的力量太强,连石板都在被持续不断地碾压。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光线和声音。走廊两侧的囚室里,一道道沉默而强大的气息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一颗颗暗绿色的妖光在石门的缝隙中一一亮起。

  ……

  方羽沿着石梯一步步往下走。靴底踩在台阶上,石板上凝结的水珠被碾成一层极薄的湿膜,每走一步都有细微的挤压声从脚底传来,在狭窄的梯道里来回弹撞。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沉。

  方羽能感觉到骨铠在皮肤下自动浮现了一层极薄的暗金色光膜,将这股越来越浓的妖气挡在体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石头和小何,石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小何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呼吸声比在上面时粗重了好几分。

  石梯尽头是一扇比上面所有铁门都更加厚重的石门。

  门上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地叠加了好几重,主阵眼四周延伸出无数道极细的银白色光纹,像蛛网般覆盖了整扇门。

  石门前站着的那两个守卫铠甲上又多了几道防御符文,站姿笔直,手按刀柄。方羽出示了临时通行文书,他们核对之后沉默地让开了通道。

  门轴转动的响声在整条走廊里拖得很长。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光线,走廊里只剩下石壁上那些暗红色妖核和封印符文交替闪烁的微光。方羽跨过门槛,靴底落在石板上时,脚下的石板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他走到第一扇牢门前停下脚步。这里的牢房和上面完全不是同一个规格。上面几层的囚室用的是花岗岩石门加通风缝隙,到了这一层,石门上那些缝隙全被封死了。

  每一扇门都是整块铁板,严丝合缝地嵌在门框里,只在正中央留了一道极窄的水平开口,窄到连小指都伸不进去。

  方羽伸手握住门上的铁把手往外拉,铁门的重量是上面石门的数倍,拉开时能感觉到门轴在吃力地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只拉开了一条窄缝,勉强够一只眼睛往里看。

  一股浓烈的妖气从缝隙中扑面而来,混着陈旧的皮毛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息。

  囚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角落里蜷缩着一团白色的东西。方羽花了好几息才辨认出那是一头妖魔。

  它的体型极小,骨架萎缩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大半体积,皮肤松垮垮地挂在骨骼上,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透过半透明的皮肤清晰可见。

  它全身覆盖着一层雪白的毛发,从头顶一直披散到地面,堆在身体周围像一圈枯萎的藤蔓。

  双手交叠在脚踝上,下巴埋在膝盖之间,连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极其微弱,隔上好一阵子才能看到那层白色毛发微微颤动一下。

  一头不知道在这里关了多少年的猴子妖魔,已经几乎不成人样了。

  方羽的目光扫过它头顶那串数字。

  【知猴妖:23147/257462。】

  果然是快油尽灯枯了。

  这种程度的损耗,即使杀了也拿不到什么像样的属性点。

  不过他还是把这间囚室的位置记在了心里,松开把手,铁门重新闭合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转身朝下一扇铁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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