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第2064节

  从荒原西侧开始,沿着顺时针方向逐个扫荡,每扫完一个点就立刻赶往下一个,中间不休息,用光合作用的持续续航能力支撑全天候作战。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名册上的情报是影猴在战前整理的,战后的荒原已经发生了太多变化。

  玄龟妖的集结令像一块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波及了整片荒原。

  愿意加入的妖魔已经离开老巢去集结点了,不愿意加入的妖魔也早早跑路去了更远更偏的地方。

  留给他的时间窗口,比他预想的要短得多。

  那么,动作就必须快!

  方羽把地图重新展开,手指沿着标注的路线快速划过。

  下一个聚集地在北边十五里外的一处枯水潭,地图上标注的是一只水蛭妖和他手下的水妖。

  水蛭妖擅长水中作战,但枯水潭已经枯了大半,水深最多没膝,他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再下一个在东边二十里的乱石岗,是一只石魔妖和数量不等的石妖。

  他必须在更多妖魔跑路或完成集结之前尽可能多地收割几个目标。

  把地图重新折好塞进袖袋,转身冲出矿坑,身影在暮色中再次加速。

  枯树被带起的疾风震得簌簌发抖,几根枯枝从树干上断裂掉落。

  双脚交替点地,每一步都在碎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的暗金色闪电。

  北边枯水潭,比预想的更糟。潭边的芦苇丛被踩得东倒西歪,泥地上残留着密密麻麻的脚印和拖曳痕迹,水面上还漂着几件被遗弃的破烂皮甲和一只翻了肚皮的小鱼。

  岸边的淤泥里插着几根折断的鱼叉和一张被撕破的渔网,一看就是匆忙撤离时来不及收拾的零碎。他沿着枯水潭周围搜了一圈,连一只妖兵都没找到。水蛭妖带着他的水妖走得干干净净,看脚印的方向是往更深的山里去了。

  东边乱石岗,同样人去楼空。

  巨大的花岗岩之间散落着几堆已经冰冷的篝火灰烬,灰烬中还有几块没烧完的兽骨,早已凉透。

  石壁上残留着妖力切割出的巢穴痕迹,但巢穴里空无一物,连铺地的干草都被带走了。

  方羽蹲下用手指探了探篝火灰烬的温度冰凉。

  这堆火至少熄了两天以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句话用在猎杀妖魔上,还真是贴切。

  连续扑空两个点之后,方羽没有再盲目地按照地图逐个搜寻。

  他找了个背风的石壁靠坐下来,重新展开地图,从怀里掏出那份潜伏妖魔名册,对照着地图上的标注开始重新评估局势。手指在地图上来回划动,将那些已经确认跑路或集结的聚集地逐个划掉,然后将目光聚焦在剩余的几个标注上。

  离京城越近的聚集地,跑路的可能性越高。

  离京城越近意味着越容易被朝廷巡逻队发现,也越容易被集结令波及。

  反倒是那些离京城稍远、但又没远到脱离玄龟妖集结范围的中距离聚集地,可能还有残存的妖魔留守。

  他的指尖最后落在两个标注上。

  西南方向大约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采石场,以及正南方向二十五里外的一座破旧山神庙。

  这两个位置距离京城不算太近,但仍在集结令覆盖范围的边缘地带。

  根据名册记载,采石场潜伏着穿山妖和一窝小妖,山神庙则是一只狐妖的据点。

  如果能全部收割,收益可观。

  他做出决定。

  先去采石场,再绕道去山神庙,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拿下一只大妖。

  就在他从石壁旁站起身、重新调整方向的时候,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那震动起初轻得像是错觉,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地面上的碎石子开始轻轻跳动,石壁上细小的砂粒簌簌往下掉,远处山谷中几只栖息的夜鸟惊叫着飞上天空。方羽猛地停下脚步,压低了身形,感知瞬间扩展到极限。

  震动的来源在远处。

  更北的方向,隔着好几重山丘。

  那震动的节奏像是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正在地面上移动,每一步都沉重到能将震动传递到数十里外。他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的答案,但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最合理的。

  “可能是…”

第1295章 暗潮之

  妖魔大军在集结。

  大规模的、覆盖整片荒原的集结。

  玄龟妖的最后通牒到期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潜伏妖魔现在必须做出选择。

  加入,或者逃跑。无论是加入还是逃跑,都会产生巨大的动静。

  加入的妖魔在往集结点汇聚,逃跑的妖魔在加速往远处转移。

  整片荒原就像一口被搅动的沸锅,而他方羽就站在锅底,眼看着锅里的水正在迅速翻涌。

  而与此同时,在荒原北面的深处,一片被低矮山丘环绕的谷地中,一场规模浩大的妖魔集结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这片谷地原本是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四面高耸的岩壁将它围成了一个天然的环形堡垒,只有一条狭窄的峡谷通道可以进出,易守难攻。

  此刻岩壁上被凿出了无数个临时巢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眼望去如同蜂巢般层层叠叠,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岩壁中段。巢穴中、地面上、岩壁下,到处都是妖魔。

  体型庞大的巨兽趴在地上休息,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能踩出一个深坑。

  体型精悍的妖将在岩壁上穿梭跳跃,检查着各自的部属;密密麻麻的小妖们在巢穴之间忙碌地搬运物资。

  谷地中央燃着十几堆巨大的篝火,每一堆都有两人多高,火光将整片谷地映得如同白昼。

  浓烟滚滚升上半空,在暮色中形成了一根根粗壮的黑色烟柱,隔着好几重山丘都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数十种不同属性、不同纯度的妖气,交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窒息的复合压力。

  篝火旁,几只妖魔正围坐成一圈,火上架着一整只被剥了皮的人肉,油脂滴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响声,肉香混着焦烟在空气中弥漫。

  这几只妖将来自不同的老巢,彼此之间原本并不相识,是今天才刚刚被集结令从各自的潜伏点召集过来的。

  一个长着豺狼头的妖魔撕下一条野牛后腿大嚼特嚼,肉渣从他嘴角掉进篝火里,他一边嚼一边用含胡不清的声音对旁边的同伴抱怨:“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路过北边那片乱石岗,想去拉一个认识的老邻居一起入伙。那家伙是只穿山妖,和我认识快十年了,每次见面都跟我说‘有仗一起打’。

  结果我昨天去找他,你猜怎么着?洞里早就空了!连铺地的干草都卷走了,连一根骨头都没给我留下!

  这孙子平时说得好听,真到了要出力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连个招呼都不打!”

  越说越气,把啃干净的牛骨头狠狠摔进篝火里,火星溅了他一脸,他也不躲,只是用爪子随意地拍了拍脸上被烫出的几个小泡。

  坐在他对面的一只蛇身女妖冷笑着接话。

  她盘在一块被篝火烤得发烫的巨石上,鳞片在火光中闪着翠绿色的光泽,分叉的信子从嘴角缓缓吐出又收回。

  她用一种更加尖细但同样带着不满的声音说道。

  “你那邻居还算好的,至少没投敌。我那边有个石魔妖,住在废弃采石场地下,平时仗着自己会石遁,总是跟我吹嘘什么‘老子打不过就跑,谁也追不上’。昨天我派人去找他,发现采石场早就塌了。

  不是被人攻破的,是他自己用石遁把洞口封死了,封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就是一堆乱石。

  那家伙宁可自封巢穴也不愿意来参战,摆明了是谁也不想帮。这种墙头草,等我们打下京城,第一个就该把他揪出来算账,把他的石头撬下来镶在我兵器上。”

  这时一只蹲在篝火另一边、始终沉默不语的老蜥蜴妖将开口了。

  他的鳞片暗淡而粗糙,左眼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颧骨的旧伤疤,看起来岁数不小了。他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拨弄着篝火里的木柴,将火势挑得更旺了一些,火星在他面前升腾飞舞。

  然后他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行了,都少说两句。人各有志,妖也一样。那些不想来的,强求也没意思。真要上了战场,心里怕死的反而会坏了阵型。

  岩山大人刚才不是说了吗。

  随他们去吧。

  等我们攻破京城,占领皇城,那些逃走的自然会后悔。”

  几个妖将同时转头,不约而同地望向谷地正上方那座山头。

  在他们讨论“逃兵”的时候,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了。

  篝火堆里的火焰在每一次震动中都剧烈跳动着,火星如同被惊起的萤火虫般四散飞溅。那震动不是从地面传来的,而是从更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正在地下缓缓移动,带动整片谷地的地层都在跟着它的节奏起伏。

  豺狼妖将手里的牛骨头掉在了地上,他顾不上捡,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对强者的本能敬畏:“岩山大人……他真的亲自来了。石辽大人麾下直属妖将,苦厄山序列里排得上号的‘岩’字称号。我听说他当年在北境和八脉的脉首座正面硬拼过,被轰了整整三记,连一步都没退。那一战之后八脉把他的名字列入了必杀榜前五十。有他坐镇,我们这次攻打京城,底气足多了。”

  蛇女妖将吐了吐信子,竖瞳中闪过一丝同样是本能的兴奋,但和豺狼妖将那种单纯的慕强不同,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精明的盘算:“石辽大人是苦厄山的妖王,他麾下的直属妖将每一只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战争兵器。岩山是石辽大人麾下最资深的战将之一,防御力堪比一座真正的要塞。不过……”她眯起眼睛看着豺狼妖将,“你确定要跟着这种级别的大妖冲在最前面?他的一拳能把城墙砸出一个窟窿,但八脉那些首座的攻击也会优先落在他身上。我们这种妖将级别的,跟在他后面,稍微不小心就会被余波碾碎。”

  “怕什么!”豺狼妖将把掉在地上的牛骨头捡起来,也不拍灰,又狠狠啃了一口,“富贵险中求!石辽大人承诺过。攻下京城,所有参战妖将论功行赏。你们想想看,大夏王朝的首都,这么多年积累的秘库,里面有多少天材地宝?多少灵丹妙药?多少被封印的器具?我们一辈子躲在地洞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再等八百年也等不到!”

  老蜥蜴妖将没有参与这场关于“富贵”的讨论。

  他只是用那根削尖的木棍继续拨弄着篝火,火焰在他的竖瞳中缓缓跳动。

  他活了两百多年,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

  大战前的豪言壮语,冲锋前的热血沸腾,然后是在战场上被脉首的阵法轰成碎片的年轻妖将,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但这一次或许不一样。

  这一次不是某个妖王临时起意来骚扰边境,而是苦厄山亲自坐镇、石辽大人亲自指挥。

  岩山大人的出现,意味着这次行动不是试探性的边境冲突,而是一次真正的、倾注了妖魔大量力量的总攻。

  攻打京城。

  这四个字被妖魔们讨论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真正付诸行动过。

  如果成功,如果京城真的被攻破,那旧世界的秩序就会彻底崩塌。

  而他,或许能活着看到那一天。

  就在这时,山头最高处,一道身影从岩壁后方缓缓走出。

  他的脚步沉稳而沉重,每一步踏出,山头上的碎石都跟着跳起来又落下,地面随之发出沉闷的回响。

  穿着一身漆黑的战甲,甲片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火焰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的,在他的铠甲上缓缓流动,从肩甲流到胸甲,从胸甲流到腿甲。

  他的肩头扛着一柄巨大的战锤,锤头比常人的头颅还要大上好几圈,锤面上布满了尖锐的钉刺,每一根钉刺上都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在山头边缘站定,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谷地中星星点点的篝火和密密麻麻的妖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谷地,从谷口到谷底,从岩壁上的巢穴到篝火旁的妖将,每一次扫视都会在某个区域停留一瞬。

  看着那些还在不断涌入谷地的小妖群,看着那些在篝火旁磨刀擦甲的妖将,看着火光映照下漫山遍野的兵器反光,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两排如同花岗岩般粗粝的牙齿,然后用粗哑低沉的嗓音说出了那句让所有妖魔都安静下来的话。

  火光映在妖魔们的竖瞳中,将它们的野心和欲望染成了一片暗红。

  整片谷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吼声。成千上万只妖魔同时仰天长啸,声浪如同实质般冲上夜空,将篝火的火焰压得齐齐弯下了腰。

  璐璐很不愉悦。

  从三皇子的茶楼里出来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

  嘴角抿成一条极细的线,眼睑微微下垂,遮住了大半瞳孔,只留下两道幽深的阴影。

  她走在街道上,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步幅不大不小,步频不快不慢,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路过绝门联络点那间挂着“陈记布庄”招牌的铺面时,一个正在门口整理布匹的年轻伙计看到她,习惯性地扬起笑脸准备问好,但那个笑脸刚扬到一半就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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