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目光从何小舟额头的青包上移开，又看了看水神庙门口缺了一角的糯米碗，
最后落回吴清晨身上。
注意到目光，站在观海和尚身侧的小娃娃，恬静平和地微笑了一下。
商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端端正正地朝吴清晨一拱手：“吴贤侄手下留
情，商某在此谢过。”
商略这话说得极为诚恳，没有半点场面上的敷衍。
“商前辈言重了，”吴清晨拱手还礼，“何师兄根基扎实，气势非凡，晚辈若不出全力，只
怕一招都接不住。商前辈不怪晚辈出手鲁莽便好。”
“岂敢见怪，是我该多谢贤侄胸有成竹，早作准备才是。”商略微微摇头，语气里又添几
分真切，“今日之事，商某心中有数。”
直起身来，商略转向李镇涛，脸上浮起苦涩的笑意：“李兄高明。这手投石功夫，商某走
南闯北这些年，从未见过。排帮的底蕴，商某今日算是领教了。佩服，佩服。”
在商略看来，或者说，在任何脑子正常的武侠世界自然人看来，投石索怎么也不可能是
一个五岁娃娃独自开发。
这等精妙的发力技巧，这等成熟的皮索工艺，这等精准的射术，这等可怕的大杀器，分
明是分水舵压箱底的战略储备，或是限于材料难寻，或是限于天赋要求太高，一直没有
进入规模化应用，今日被自己逼到墙角，才不得不亮了出来。
对已经半翻脸的对头，李镇涛当然不会仔细解释，略一拱手，李镇涛神色淡淡：“如今两
胜两负，该当如何，商兄可有高论？”
“以长击幼，尚且不胜，”商略苦涩摇头：“此番赌斗，自然算是贵帮赢了。”
“算是？”李镇涛冷哼一声：“何必算是！你不是还有个老五么？阿树，你可累了？”
“算是”是吧？
关门，松绳，放……放吴清晨！
“请师父吩咐。”吴清晨清脆地应了一声，从腰间鹿皮袋里重新掏出投石索，手腕一抖，
皮索在日光下轻轻晃荡。
商略身侧，周虎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虎周虎，看这名字胆子就小不了，事实也是，小小年纪，还未习武的时候，周虎就能
一拳头砸碎三块砖，入门之后，在同辈师兄弟里，也从来没服过谁。
大师兄段明悄悄走近，按住手臂，压低声音说了句“稳住”，忽然发觉周虎手背冰凉，微
微发颤。
第一个出场就输了，其实也挺好的嘛……
他妈的！对面的小孩，此时手里扣住的，可不再是什么糯米，而是货真价实的铁丸了
啊！！
————————
同一时间，地球。
“让你装逼，遭雷劈了吧！”
“来嘛，再加一场，吴委员用投石索，你可以用弓嘛！”
“切，你可以披甲！这么小的擂台，你穿防弹背心都行！”
“兄弟，不是咱要欺负你，现在底牌已经亮了，为了防止你小子抢招强攻，哥们必须全力
以赴……嗯，算你倒霉！”
投石索的加速原理是将圆周运动的角速度转化为释放瞬间的线速度。
一个未经训练的普通成年人用投石索甩石弹，出手速度大约在每秒30到40米。
训练有素的投石手能达到每秒50到60米。古代巴利阿里投石兵的实战数据，铅弹丸出手
速度可达每秒70米以上。
吴清晨的爆发力是普通成年男性的1.3到1.5倍，加上125%素质带来的精细控制能力，
释放时机的精准度近乎完美，能量损失极小。
因之，吴清晨的出手速度可以稳定在每秒60到80米之间，属于古典冷兵器军团最顶尖投
石手的水平。
用铁丸时初速稍低，约每秒60到70米，铁丸较重，同样臂力下加速略慢；用糯米团时初
速更高，约每秒75到85米，皮兜能拉到更高转速。
当然，杀伤力方面，就完全反过来了。
糯米团属于非致命性弹药。
糯米团直径约2厘米，重量最多5克，即使以每秒80米的速度出手，动能也只就十几焦
耳。
同时，糯米截面密度极低，动量小，击中人体后瞬间变形碎裂，冲击力被分散在大面
积皮肤，虽然会瞬间产生极强的痛感和局部淤肿，但并不会直接穿透，也不会打断骨
头，哪怕何小周被直接击中眉心，也只导致短暂眩晕半分钟左右，完全没有性命之忧。
铁丸就完全不一样了。
龙眼大小的铁丸，直径为1.8厘米，重量足足32克，以每秒65米的速度出手，动能可以
达到120-160焦耳。
这是什么概念？
.22LR手枪弹，根据弹药类型，动能也就在100焦耳上下波动，换成步枪，上高速弹，动
能也就200焦耳多一点点。
如此可怕的动能，别说周氏众弟子这样的无甲目标了，哪怕是重装步兵，15米距离内，
被现代步枪击中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是死路一条。
“还是要小心为上，万一这家伙特意擅长轻功呢？”
“神经病啊！最佳射程范围内，躲投石索？”
“何意味？”
“足球点球时速约100-130km/h，大力远射可达150-180km/h；棒球投手速球约140-
160km/h，巅峰可达170km/h。吴委员操作的投石索……你等等，我去翻翻官网数
据……”
“找到了，吴委员最后一次演示的数据记录：铁丸252km/h，糯米团306km/h！”
“300公里的时速是什么概念知道不？”
“15米内，你去躲瞄准型高铁吧！”
“还是那句话，万一这家伙特别擅长轻功呢？！”
“你的意思是，逍遥子亲自施展凌波微步？”
“妈的，出门第一只怪就是隐藏BOSS？”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
“好，算你狠，我也退一万步……反正我就出一招，你躲开了，我直接认输行不？”
“我直接跳下台行不？”
“我当场叛门，拜你为师行了吧？”
————————
商略没有这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看着吴清晨指尖铁丸，商略略一思虑，便朝四周团团拱手，朗声说道：“是我失言……吴
贤侄技艺非凡，堪为天人，最后一场不必再比了，我替门下不成器的弟子认输。”
“五局三败，此番赌斗，素海庄甘拜下风，确是分水舵堂堂正正赢下无疑。”
说到这，商略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让周围几席的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相关彩头，白盐
十担、精铁十斤、黄金十两，每月十五之前送到分水舵库房，连送一年……在场诸位，
皆是见证。”
此言一出，分水舵席面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松动了几分。
“既如此，”李镇涛面色稍缓，环顾左右，郑云台、谭中望、霍岳皆微微颔首。
李镇涛回过头来，看着商略，“李某没什么好说的了。”
商略又朝李镇涛拱手致贺，有这片刻缓冲，商略语气中的苦涩已然消散：“商某叨扰许
久，无颜继续打扰诸位雅兴，就此告辞。”
说罢，领着弟子并随从转身离去。
郑云台将商略一行送到席面布置的分界处，最后一点礼貌也到此为止，转身便回了席。
一番折腾，重回水神庙前，现场已收拾停当，贺寒锋与舒三已随医者送回李府。
众人皆已归席，霍岳正在主桌朝郑云台招手。
郑云台走过去，便听霍岳问道：“郑舵主……”
如此正式的称呼，郑云台当即心下一凛，果然听得霍岳接着说道：
“今日危难之际，吴阿树挺身而出，为师门争回一线胜机，护住了分水舵的食盐之利，也
为我排帮争得转圜之机，此是何等功劳？”
“奋不顾身，以弱胜强，自是砥柱之功。”郑云台毫不犹豫地答道。
“既如此，”霍岳又问，“按规矩，该当如何升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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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砥柱之功，当升行水使。”
霍岳又道：“李兄方才言明，投石索乃是吴阿树自家悟出，自家打制，三日前已主动献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