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各看各的，别挤在一处。真要打起来，你的屁股能立刻起来，手没被碍住，就是
最大的本钱。”
“没事就眯一眯，真能睡着的算你本领。睡不着也把眼睛半闭着，别瞪大，费精神。”
“别没事就把刀子索子掏出来玩……”
“看着啥了就说一声，最多两声，千万别使劲乱叫”……
说着说着，万浪忽然发觉，好像有点说不下去了。
抬眼扫过去。
五名刀手自不用说，都跟着跑过不知道多少回。
此刻分坐排心两侧，抱刀的抱刀，眯眼的眯眼，看水的看水，各有各的松快法子，却都
很在状态，一点错漏没犯。
再往投手那边看去：
背脊微微前倾，重心压在臀腿之间；
两腿自然弯曲，脚掌平踩排面，肩膀随排身自然起伏；
持索的手搁在膝上，索子贴着大腿收着，目光平视前方，随呼吸节奏缓慢扫视不同方
向。
没错，十五个人，坐姿一模一样。
正是最能保持体力，也最能保持警惕的姿势。
万浪干笑一声，把没说完的“不要”全咽回肚子，转头坐了下来。
船队顺着青河向西，一路刀枪映水，篙影齐落。
行至开阔处，排阵拉开，三支中排成品字，小排巡游两侧，远远望去，河面上黑压压一
片，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沿河炊烟未散，几处临水的村子早望见了动静。
离岸近的，有妇人正蹲在石阶上捣衣，抬头望见这等阵仗，木槌举在手里，半天落不下
来。
几个光着上身的娃儿本在河边追打，船队压来，连滚带爬往岸上缩，篱笆后头，两个老
汉探出半张脸，河风一吹，赶紧缩了回去。
也有几户人家撑出小船，趁着天光好在河心撒网。
远远望见这架势，哪里还敢往前，桨一横，就贴往岸边浅滩而去，能靠岸的就地拉船上
去，能停的就地下了锚，来不及躲的小舟索性把橹一收，任船在岸边芦苇里半藏半漂。
两条货船本在河心稳稳地走，撑船的眼尖，早早望见东边排影，不到半炷香，货船已经
贴向南岸，半帆落下。几个船夫齐齐把长篙抽出水面，横在身侧，示意已放弃所有机
动，绝无敌意。
船头一人还摘下草帽，远远朝这边欠了欠身。
行了两个多时辰，先头的小排上，靠前的斥候忽然把一面黄旗斜斜挥了三下。
旗号一起，两条轻快的小排便离了队列，一左一右朝岸边抢去。
小排吃水极浅，撑篙的又都是老手，篙子入水只发出极轻的响，船头压着水皮，不过片
刻便已近了滩岸。
离岸尚有数步，小排便收了篙，两船并排横住，排上各有三人俯下身子，目光沿着岸线
缓缓扫过去。
稍停数息，其中一只小排先靠了岸。
两炷香后，岸上几簇野苇拨开。
先上岸的斥候站到高处，把一面旗子朝河心晃了几晃。
随即，三支中排渐渐收势，排夫们压篙缓行，就着水流慢慢朝岸边靠去。
将要靠岸时，各处小排散开，分左右兜住河岸，前后留出空当。
中排停稳，当先几人跳下，在几处较高土坎插上短旗，权作临时哨位。
万浪所乘落在后头，等船底轻轻磕上浅滩，也领着人次第下排。
岸上已经忙开。
几个灶房的凑在一处，生火架锅。
这地方临河背风，取水方便，不多时火就着了，一锅水在火上轻轻滚，香气渐渐贴着草
皮散开。
其实上排前，每人都已经领到一份食物，使用草纸包裹，里头是两张硬饼、一根肉条、
一小把烘过的豆子，顶一整天也没什么问题。
但兄弟们出门搏杀，既然有靠岸的条件，怎么也得歇歇脚，吃口热的。
此时开餐，食材还是这些，不过肉条豆子好歹煮开，每个人又添了碗肉汤。
万浪没急着吃，先围着自己这帮人转了一圈。
“别离火太近。现在烤得舒服，过会儿风一吹，前胸热后背凉，咳嗽都来不及……”
“ 感谢读者爸妈！ ”
“吃之前，都先仔细闻闻。这样的天时，吃食看着没事，有时候……”
“饼该泡软就泡软，别仗着牙口好，囫囵往下吞。回头赶路，一个两个闹肚子就麻烦
了……”
“肉条别整根往嘴里塞，顺着纹路撕开吃，豆子也一颗一颗嚼，嚼碎了再下肚，别图省
事，回头上了排，风浪一起有你的好受……”
万浪渐渐又说不下去了。
十五名投手散在岸滩，三五人一处，又各自留出两三步距离。
每一个都是细嚼慢咽，不言不语，吃得极专心。
至于食品安全？
这些家伙何止是检查现在发过来的吃食！
吃完分发的食物，十五人甚至将出发时派发的备用干粮翻出，拆开草纸，将里头两份
饼、几根肉干，仔仔细细地也验了一遍。
就连水囊也没落下，一个个挨个拧开，看水中是否浮起什么沫子，又仰着脖子灌了两
口，确认没变味，才把水囊重新系紧。
尼马！你们是去学投石索的，还是去盖模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