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您查看的页面不存在
蜿蜒的山道上，一队长长的，被麻绳串联捆绑的山民俘虏，正沉默地向着莫泰尔家族领地的方向艰难挪动。
脚步沉重，前途如同被山雾笼罩，茫然未知。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众人挤在路旁的岩石阴影下，气氛压抑。
一个名叫老托比的汉子，左右看了看，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垂着头的年轻人：“嘿，卡尔，别耷拉着脑袋！我告诉你们，到了地方，咱们未必会吃苦头！”
旁边几个人闻言，都微微抬起了头，眼神里混杂着质疑和微弱的好奇。
老托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我有个远房侄子，就在红狐那边的野狼山谷！前阵子联军路过，他正好被征去服劳役，我们碰上了！他亲口跟我说的，他们那边归顺早的人，现在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好多了？能好过到哪儿去？”卡尔抬起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怀疑，“在山里咱们都活得跟野狗似的，现在成了俘虏，还能有好事等着？”
“是真的！”老托比有点急了，仿佛自己的信誉受到了质疑，“我那侄子说了，到了地方，只要不闹事，老老实实干活，警役们不会往死里打人！早晚都能有两顿糊糊……最要紧的是，除了分派活计的警役，不会再有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随便支使你，今天叫你扛木头，明天叫你修房子，没完没了！”
这番描述确实勾勒出了一幅与众人想象中俘虏生活截然不同的图景，让不少人眼中燃起了一点微光。
但卡尔依旧皱着眉头，他年纪轻，想得却更深一些。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老托比，不是我不信你侄子……可你想想，一块领地就那么大，出产就那么多，原本的农奴怕是都分不到几口剩的。现在一下子多了我们这么多人，张嘴要吃饭，凭什么我们的日子反而能更好？这……这没道理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升起一丝暖意的心头。
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人，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是啊，领地不是凭空变出粮食的，这简单的道理，他们这些在贫瘠中挣扎求生的人最明白不过。
老托比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他侄子确实没跟他说清楚这其中的关窍。
他脸憋得有点红，梗着脖子，只能将原因归咎于那个带来改变的名字：
“我……我哪知道为什么！反正我那侄子不可能骗我！他说了，这……这新规矩，最先弄出来的，是艾克丽村庄的那位洛斯教士！你们知道洛斯教士吗？”
他环视一圈，看到众人茫然或依旧怀疑的眼神，急于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也急于找到一个能解释这“不合常理”之事的理由，于是，那些在底层悄然流传的、夹杂着想象与期盼的传言，不由自主地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那位洛斯教士，可不是一般人！听说他能在晚上看清林子里鹿的脚印，比老猎人还准！他路过的地方，歪脖子树第二天都能直起腰来！他……他还有一件宝贝，是主宰赐下的！只要拿出来照一照，地里的虫子都不敢冒头，荞麦自己就往壮里长！”
他的话起初还有些磕绊，越说越顺，仿佛自己也渐渐相信了这些离奇的说法。
因为只有将这些归因于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这些卑微的俘虏，命运可能会出现一丝转机。
这荒谬的传言，在此刻，成了绝望中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
周围安静下来，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将信将疑，但也有人，比如年轻的卡尔，在听到“地里的虫子都不敢冒头”、“荞麦自己往壮里长”时，眼神深处，那被现实几乎磨灭的光，又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
队伍终于抵达了莫泰尔领地，被安置在一片用木栅栏围起的临时营区。
出乎大多数人意料的是，老托比路上所说的那些“好日子”，竟然真的兑现了——虽然劳作依然繁重，监工的目光依旧严厉，但确实没有无缘无故的毒打，早晚各一顿的糊糊虽然稀薄却能填肚，除了直属管队，也再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来随意驱使。
希望，如同石缝里挣扎出来的嫩芽，在许多人心中悄然生长。
又一天，某次歇工后的傍晚，卡尔蹲在窝棚边，对着几个刚从其他山谷押送过来，满脸惶惑的新俘虏，脸上先知先觉的优越感。
“瞧你们那没见识的样儿！”和质疑老托比时的神情大相径庭，卡尔满脸淡定，随手抓着一只树枝，在地上随意划拉，“我早就说过了吧……看看，到了这儿，只要老老实实，日子就差不了！看见没？两顿糊糊，安安生生！”
新来的俘虏将信将疑，有人小声问：“这……这能一直这样？”
“那谁知道？”卡尔耸耸肩，但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地说，“不过，我告诉你们，这好日子，全亏了艾克丽的那位洛斯教士！他那宝贝，可不光是能照荞麦！”
他开始发挥想象力，将路上听来的谣言进一步加工，“我听一个给教士老爷们搬东西的辅兵说，那宝贝晚上会自己发光！光一照，连林子里的狼都不敢靠近营地！还有人说，教士老爷用手摸过的树，第二天就能多长一圈年轮！”
这么突破物理规律的吹嘘，自然引来了更多听众，也引来了全新的，更实际的疑问，也不由引发了更多神迹，或者说，不得不自我完善的谣言。
没过几天，营地里开始流传一个新的消息：他们这些人在此地不会久留，再过上几个巴掌的日子，就会被重新分配，送往不同的山谷定居。
这次，轮到前几天刚刚和卡尔说过话的某位村民，对另一个相熟的山民吹嘘了：“听到消息没？等分到新山谷，咱们不但还能继续吃饱糊糊，听说……听说还能分到地！”
那山民立刻摇头，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在这里过得去，我就谢天谢地了！分回山里还能分地？巴比那，你不是干活干傻了吧？山林里那点破地，能养活几个人，你我还不清楚么？往年为了巴掌大一块能下种的坡地，都能打出人命来！现在凭空多出我们这么多人，哪来的地分？领主老爷疯了，还是管事的教士疯了，把自家的好地分给我们？”
巴比那被这一连串现实无比的问题问住了，张了张嘴，完全无法反驳。
是啊，山里的地就那么多，这是几代人都明白的死理。
在这里过得好，或许还能用老爷们一时发善心或者另有所图来解释，可回到资源更加有限的山里，凭什么能过得更好？这根本说不通！
眼看自己下不来台，周围质疑的目光越来越多，巴比那把心一横，只能将那个万能的理由再次搬出来，并且必须给它加上更强大的力量才能解释这新的“不合理”：
“你懂什么！”巴比那提高了音量，“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洛斯阁下——不，是洛斯圣人！他的宝物，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能赶狼照路！”
他搜刮着脑海里所有听来的零碎传言，结合自己最大的渴望，开始创造性地编织：“他那宝物，是主宰赐下来专门肥沃土地的！只要拿出来，对着贫瘠的荒地那么一照！嘿！那地就跟吃了神药一样，土色立马变黑变油亮，随便撒把种子下去，秆子能长得比人还高，结的穗子沉得能压弯腰！”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不光是这样！照过的地，虫子不生，野草不长，伺候起来省力一半！要不然，凭什么敢给我们分地？就是因为洛斯圣人能用宝物，凭空变出好地来！以前那点地养不活这么多人，现在有了圣人的宝物，多少地都能变肥，多少人都能养活！”
这番石破天惊的解释，立刻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凭空变出肥沃土地？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好宝贝”的认知，近乎于神话了。
有人嗤笑摇头，觉得巴比那彻底疯了。
但也有人，看着巴比那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联想到这段时间确实发生的、不合常理的待遇改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念头：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
临时营地的另一个角落，气氛与山民俘虏们那边又有所不同。
这里聚集的多是莫泰尔家族原有的农奴，他们世代被束缚在这片土地上，早已习惯了暗无天日的劳役和动辄落下的鞭子。
对于未来，他们不敢有任何奢望，最大的愿望，也仅仅是“能够少挨几顿打，偶尔能吃上一顿不算太稀的糊糊，夜里躺下时浑身不那么疼”。
当几个刚被分配过来、脸上还带着些许“俘虏特权期”红光的山民，向他们描述起“新山谷”的生活时，引来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和几乎无法掩饰的怀疑。
一个胆大的山民，学着巴比那的样子吹嘘：“等到了新地方，听说咱们干活的时候也能稍微走动走动了！不用像根木桩子似的钉死在一块地里！”
一个老农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没出声，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做梦。”
另一个山民补充道：“还不止呢！听说天天都能吃上两顿，管饱！”
这话让几个年轻的农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但随即又低下头，仿佛连这点念想都是罪过。
天天吃饱？那是老爷们才配有的日子。
最先开口的山民见无人相信，有点急了，抛出了他听来的“重磅消息”：“还有！听说……听说干完了指定的活计，偶尔……偶尔还能真正自己醒来！”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终于激起了一丝涟漪。
“自己醒来？”一个农奴茫然地重复，他几乎已经忘记了不被监工的呼喝和鞭梢的破空声惊醒的早晨是什么滋味。
“胡说八道！”一个脸上带着深刻鞭痕的农奴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长期压抑的恐惧和愤怒，“走动？吃饱？自己醒来？你当那是主宰的神国吗？那是山里！是又要开荒又要防备野兽，鬼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的穷山恶水！老爷们会发善心让我们过那种日子？我看你是被大大火晒昏了头！”
吹嘘的山民被这激烈的反应噎住了，面对这些早已被现实磨灭了所有幻想的农奴，他那套从其他俘虏那里听来的、本就半信半疑的说辞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张红着脸，看着周围那些麻木、怀疑甚至带着点嘲弄的眼神，一股不甘和急于证明的情绪冲上了头。
他猛地挺直了总是习惯性微驼的背，用一种近乎发誓的语气，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说道：“你们知道什么！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有洛斯圣人在！”
他搜肠刮肚，将一路上听到的所有关于吴清晨的传说，不管是山民版本的还是他自己臆想的，全都倾泻出来：
“洛斯圣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教士老爷！他是带着主宰的旨意来的！我告诉你们，他不光有能肥地的宝贝！他……他吹口气就能让瘴气散开！他踩过的石头，毒蛇都不敢靠近！他看监工一眼，监工手里的鞭子就软得像根面条！”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不知不觉，自己也沉浸在这自己编织的神迹之中：“那些老爷，为什么肯给我们好日子过？不是因为他们是善人！是因为他们怕！他们怕洛斯圣人！圣人的规矩立在那里，谁敢不听？谁敢再像以前那样往死里用我们？圣人说了，每个人都是主宰的子民，都有活着的权利！所以我们必须能吃上饭，能睡安稳觉，能干完了活还能有点自己的时分！”
他喘着粗气，看着被他这番石破天惊的“神迹”震住的农奴们，最后重重地说道：“不然你们以为，凭什么？就凭老爷们忽然良心发现吗？呸！是因为有洛斯圣人在！他站在那里，就是规矩！他说的话，就是道理！他说我们能过上好日子，我们就一定能！”
……
看着手头的调查记录，莱纳姆心头复杂。
虽然泰莫儿领地正在征服的这五个山谷，完全服从联军的全部指令，就连后续的转移住所，等待分配等等操作全部照搬艾克丽的章程——这当然都是好现象。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由于谣言的原因，洛斯教士的大名，也相当顺利地在新山谷的山民，泰莫尔的原农奴，乃至泰莫尔领地的自由民中广为流传——这当然是更好的现象。
不过，对于吴清晨来说，任何不能完全置于掌控之下、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都值得警惕。
于是，厘清谣言背后的缘由，便成了莱纳姆接到的又一项工作。
莱纳姆仔细梳理了从不同渠道收集来的零碎信息，试图拼凑出这异常“顺从”背后的真实动因，却发现最终指向的，是一张由荒诞谣言和朴素感激交织成的、让他不知该如何下笔的图景。
先说那些还在山道上被押送的俘虏。他们最初的希望，仅仅源于某个远房亲戚“不会被往死里打”、“能有两顿糊糊”的模糊保证。当被同行的明白人质疑“领地出产有限，凭什么俘虏待遇更好”时，他们无法解释，只能将这种“不合理”归因于那位带来改变的洛斯教士身上，开始编织“夜晚视物”、“宝物驱虫”这类最初级的神异传说，用超自然的力量来为自己寻求一个心安的理由。
再说那些已经抵达莫泰尔领地，经历过一段时日“新生活”的俘虏。他们的描述确认了待遇的切实改善——更少的鞭打、更稳定的食物、更清晰的劳役界限。然而，当被问及“为何回到资源更紧张的山里还能分地、过得更好”这个更尖锐的问题时，他们同样无法从常理层面解释。于是，谣言随之升级，“宝物照地，瘠土变沃野”的说法应运而生，只有如此“神迹”，才能在他们认知中，解释为何山里能凭空多出养活众人的“好地”。
最后是莫泰尔领地原有的农奴。这些早已被苦难磨平了棱角、不敢有任何奢望的人，对于“走动自由”、“偶尔饱腹”乃至“清晨自然醒”这类在山民俘虏看来已是“恩赐”的待遇，抱持着根深蒂固的怀疑。面对他们的不信，传播者只能将谣言推向极致——“洛斯圣人吹气驱散瘴疠”、“目光令鞭绳软化”、“气息治愈沉疴”……唯有将洛斯教士彻底神化，赋予他足以震慑旧有秩序、强行推行“仁政”的无上权威，才能让这些农奴们相信，那遥不可及的好日子，真的有可能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如果不是切实参与了许多洛斯阁下交代的活儿，对于这样的调查成果，莱纳姆肯定半个字都不信：用中古世界贵族子弟的理解来说，这都是愚昧贱民的痴心妄想和胡言乱语，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根本无法作为向大人物汇报的“合理解释”。
然而，莱纳姆的天赋，已经让他能够隐约认识到，正是洛斯阁下那些关于新垦地、蜂窝技术和人力调配的新办法推动下，激发了这片土地的生产潜力，莫泰尔家族为了获取更大的长远收益，才顺理成章地改变了管理方式：给予俘虏和农奴略好一些的待遇、稍大一点的活动空间，不再进行无意义的残酷压榨，因为这反而会损害作为“生产工具”的人的价值。
当人们发现，努力劳作真的能换来更饱的肚子和更少的皮肉之苦时，积极性和顺从度自然提高了。
这简单的道理，如同阳光融化冰雪，无声却有力。
合上那本充满了荒诞描述却折射出真实变化的记录，莱纳姆心情复杂地望向窗外。
那些在田间地头、营房内外忙碌的身影，虽然依旧衣衫褴褛，但仔细看去，他们微微挺直的脊背，眼神中少了的几分死气、多了的几分活气，甚至偶尔在歇息时压低声音的交谈，都透着一种此前难以想象的“人”的气息。
莱纳姆的视线不知不觉地投向远方的天空，灰蓝色的天际线下，是连绵的山峦和更广阔的、未知的土地。
他心中忽然明悟：这样的办法，是注定要被广泛推动的。
不需要强制，不需要宣扬，只要它能让土地产出更多，让领主的仓库更加充实，它就会像最好的种子，落在任何渴望丰收的土壤里，自行生根发芽。
至少，在亲眼见证了实效的灰岩丘陵堂区，在阿克福德男爵领，在正在尝到甜头的莫泰尔家族领地，洛斯阁下的这套新办法，已然势不可挡。
那么，在这片广袤而苦难的土地上，在无数个他尚未踏足、甚至未曾听闻的角落，还有多少像窗外这些人一样，在泥泞中挣扎、在鞭影下苟活的农奴和贱民，会因为他这套看似冷酷、实则改变了生存规则的办法而受益？
哪怕……哪怕只是少挨几顿无情的鞭打，多吃几口能活命的饭食，夜里能睡一个不至于在噩梦中惊醒的觉……
这念头如同一道微光，穿透了他一直以来习惯于贵族视角的思维壁垒。
他看着那些卑微的身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洛斯阁下所做的，不仅仅是征服土地、整合资源、壮大势力。
他是在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重新定义这片土地上“人”的价值，哪怕这种定义的初衷可能源于冰冷的算计，其结果，却的的确确让无数被视作草芥的生命，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的暖意。
能让这么多卑微之人，因为“新办法”而感受到主宰的仁慈，并将这归功于他，视若神明……
洛斯阁下或许没有那件神器，但洛斯阁下，和传说中的圣徒，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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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年后。
威斯特玛利亚联合王国，洛斯塔恩郡。
埃兹拉·溪泉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展开最后一张泛黄脆化的羊皮纸。
这是他花费了整个周末，在祖宅那座摇摇欲坠的古老书房里，撬开一块松动的第三排书架背后的橡木嵌板后发现的。
一个以家族徽记火漆密封的锡筒，就静静躺在积满灰尘的暗格中。
当他终于看清这份被祖先如此隐秘珍藏的文件内容时，一股混杂着震撼、激动与某种近乎亵渎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这是一份由他的直系祖先，莱纳姆·溪泉亲笔记录并注释的、关于“第二次神圣时代”初期，在灰岩丘陵地区发生事件的原始调查手稿！
手稿中的字迹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斑驳，但记录的内容却清晰得令人心惊。
它没有后世官方史书中那种充满虔诚颂扬的笔调，反而以一种冷静到近乎疏离的视角，详细描述了当时在底层民众中自发产生并飞速传播的、关于“圣物”与“神迹”的种种荒诞传闻。
更重要的是，莱纳姆的旁注明确指出了当时教会高层及地方实力派（如阿克福德男爵领、莫泰尔家族）对此类传闻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采取了默许、利用乃至……引导的态度。
埃兹拉·溪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