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真言使者 第12节

  大主教并没有带着他们走出书房,而是走到那巨大的壁炉旁,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黄铜烛台。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液压传动声,壁炉侧面的书架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了一部雕花的复古电梯,或者说是升降机。

  这才是这种级别的大佬该有的配置。瑞凡满意地暗自点头,如果还要让他去爬那种反人类的螺旋楼梯,他可能会当场选择躺平。

  三人走进狭窄的轿厢,随着铁栅栏门“哗啦”一声合拢,电梯开始缓缓下降。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与大主教那仿佛看破红尘般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同行的审判官大人从头到尾都垮着一张精致的扑克脸,一言不发,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简直实体化了,在瑞凡身边形成了一个真空领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只脾气同样糟糕的绿色猞猁精……

  为了缓解这种令人窒息的尴尬,也可能是因为大主教表现出的态度的确十分平易近人,瑞凡在这个宛如老爷电脑加载游戏场景的过程中,忍不住和这位权势滔天的宗教领袖攀谈了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大主教没端一点架子,也是顺其自然地就这么和瑞凡聊了起来。老人的谈吐文雅而有力,声音虽然因为常年布道而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嘶哑,但逻辑清晰,词锋犀利。他并没有高高在上地宣讲经文,反而像个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长者,极有耐心地引导着瑞凡,神态气定神闲,偶尔抛出一两个疑问。

  自打莫名其妙来到这个见鬼的世界以来,瑞凡一直都是个和别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异类“,连一个可以诉说与吐槽的人都没有,这种精神上的孤独感都快把他逼疯了。如今终于遇到一个似乎能谈得来的,或许是被老人那种专注倾听,时不时附和两句的亲和态度所感染,也可能是这位大主教在话语中有意无意地撩拨瑞凡,他那被压抑了许久的键政之魂与好为人师的阿宅本能瞬间合流,一发不可收拾。

  他先是大倒苦水地讲了自己在东尼加顿如何像个倒霉蛋一样死里逃生,接着话题便不可避免地歪到了他那套现代三观上。他开始批判东尼加顿和瓦尔蒙达要塞那种阴森到极点的奇葩规划,顺带着对这个世界处处透着的迷信色彩、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机仆,以及满大街的骷髅装饰,发表了一通极具降维打击感的“先进文明”评论。

  “……所以说,这种靠恐惧和神秘感维系的社会结构,稳定性真的存疑。”瑞凡挥舞着手臂,讲到兴起处,甚至有点像在跟老学究辩论,“如果能普及一下基础逻辑教育,搞点科学的社会契约,效率绝对比现在这种成天呼唤奇迹要高得多,您说是吧?”

  此时此刻,他仿佛不是在和一个星际帝国的顶级权贵对话,而是坐在了一辆深夜的出租车上,对着那个健谈的司机大叔大放厥词,指点江山。

  大主教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带笑的“嗯”或“有意思”。他那双深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光,那神情不像是被说服了,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正在饶有兴致地观察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如何自顾自地走进陷阱。

  “瑞凡。”

  始终一言不发的审判官大人突然出声,瑞凡侧过头,对上的是一双快要结冰的蓝色眸子。

  “你说的这些‘见解’,在审判庭的卷宗里通常被归类为‘傲慢的无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大主教事务繁忙,你最好把这些话留到梦里再说。”

  “诶,咱们这是私下交流,大主教阁下都没嫌我烦。”正聊得兴起的瑞凡完全没有领会到那种隐晦的告诫,他只觉得这女人还是那副高冷的上司派头,这反而激起了他那点现代人的叛逆心理,“大主教一看就是实干派,我觉得他比我那些神神秘秘的同僚更懂得什么叫理性。对吧,大主教阁下?”

  “不错,理性。”大主教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瑞凡,又看向审判官,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只有高层人物之间才能领会的、近乎怜悯的笑意,“审判官伊蕊,别打断他。像这样‘干瘪’而‘清醒’的灵魂,在如今的宇宙里,可是比真正的圣像还要罕见的藏品。”

  就这样,在这个漫长的下降过程中,瑞凡自以为是在跟一位开明的上位者搞隆中对,却没有意识到他实则已经在这部狭窄的电梯里,将自己的三观和底色暴露无疑。

  而大主教那如深渊般的城府,让这种暴露变得无声无息且温和异常。他已经确认了,眼前的年轻人不仅没有信仰,甚至对这个世界的残酷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终于“哐当”一声停了下来。

  栅栏门打开,一股冷冽、干燥,带着浓重臭氧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们到了。”大主教率先走出电梯,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回味刚才那番精彩演讲的瑞凡,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既然你的‘看法’如此坚固,想必眼前的真实,也无法让你产生动摇。”

  展现在瑞凡面前的,是一条完全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的通道,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的工业极简风。而在通道尽头,是一扇仿佛从《辐射》避难所里搬出来的、足有半米厚的圆形齿轮闸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骷髅徽记,正中间贴着一张长长的、泛黄的蜡封。

  “这是尖峰城大教堂的结构核心区,也是国教封存最危险、最禁忌之物的‘告解室’。”大主教指了指那扇大门,“那东西就锁在里面。”

  说着,他转过身,用一种带着歉意但又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可以打开这扇门,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去。那是对我的信仰的一种……考验。年轻人,既然审判官说你是特殊的,那么你可以自己进去看看。”

  然后他指了指旁边一间看起来像是监控室的小房间:“审判官,不如我们去那边稍作休息,喝杯茶,等待这位年轻人的鉴宝结论?”

  这个提议听上去很正常,虽然瑞凡不太明白老头为什么这么放心让自己一个外人去单独观摩那件宝贝——这安保等级看上去可真不是盖的。

  然而,始终一言不发的审判官大人却像脚下生了根。她依旧挂着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瑞凡身旁,丝毫没有要移步的意思。

  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像电梯里有人放了个闷屁一样,悄悄在空气里蔓延开来。瑞凡感觉自己像个被夹在两座山中间的倒霉蛋,左右不是人。

  “如果您所言非虚,审判官伊蕊,那他去看‘腐败之星’并不会有什么风险。”大主教再次开口,语气平稳,仿佛根本没感觉到这份尴尬,“但是你和我……”

  “都很清楚‘腐败之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审判官大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感,直接打断了大主教。

第23章 “腐败之星”

  瑞凡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他看向审判官大人,完全搞不懂这女人到底在生什么气。她那饱满的胸口正在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那双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某种冰冷的怒意正在其中沸腾。

  “以及……”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更重的话,但视线扫到一脸懵逼的瑞凡时,又猛地把话咽了回去。

  然后她的话锋一转:“我会跟他一起进去。”

  “我带来的,我会负责到底。”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大主教那张老脸上,此刻却意外地绽放出一抹笑意。那笑容很奇怪,不像是欣慰,反而带着点……如释重负?或者说,像是一个准备已久的计划终于走到了关键一步。

  “那么,我也没有理由在此退缩。”老者整理了一下身上厚重的红色祭袍,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背,“我来开门,我们一起进去吧。”

  瑞凡一头雾水地站在旁边,就像看着两个正在会议室里互相怒喷的大领导,自己只能努力缩成一团,恨不得变成墙上的一块砖。

  那扇巨大的金属圆门在大主教的操作下,发出低沉的齿轮转动声和蒸汽泄压的嘶鸣,缓缓向一侧滚动打开。

  门后是一间圆形的密室,没有电灯,只有地面上摆放的一圈粗大蜡烛在摇曳。昏黄的烛光在金属墙壁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瑞凡怀着某种忐忑不安又极度好奇的心态,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说老实话,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对这个藏在堪比最顶级银行金库里的宝贝,好奇心已经爆炸了。

  然后,第一眼就差点让他叫出声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死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干尸。

  它就在正对入口的房间对面,以一种靠墙坐着的姿势杵在那儿。房间里没有电灯,只有一圈圈摆在地上的粗大蜡烛在摇曳。昏黄的烛光下,干尸皱缩发黑的表皮上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两条腿僵硬地伸直,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那样子,十分渗人。

  卧槽!

  瑞凡在心里暗骂一句。要不是之前的交谈让他确信这老头不是那种无聊的人,他差点以为这是什么吓人整蛊节目,或者是大主教为了消遣他特意整了个鬼屋探险。

  他刚想发作,问问这是几个意思,却发现旁边两人的反应非常不对劲。

  大主教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在烛光中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他刚一进门就弯下了腰,紧闭着双眼,双手抱拳抵在嘴边,嘴唇快速翕动,不停地喃喃自语,像是在念诵经文来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而那位一直表现得无比强悍的审判官大人,此刻已然花容失色。

  只见她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咯咯”声,像是在强忍着剧烈的呕吐欲望。她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那身之前让她看起来英姿飒爽的板甲此刻似乎成了巨大的负担,她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扶住身后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似乎在他们的鼻腔里,这里充满了亿万具尸体腐烂的恶臭;在他们的眼中,周遭的地面和墙壁上满是溃烂的脓疱,而那具干尸的位置正向外喷涌着亵渎的绿光。似乎周遭的整个世界,都在拉扯着他们的躯体一并腐败,生疮,流脓……

  瑞凡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这密室里通风不太好,但除了浑浊的空气和浓厚的蜡烛油味儿,他什么都闻不出来。没有尸臭,也没有毒气。

  这俩人在干嘛?某种宗教仪式?还是某种疾病发作了?

  突然,一阵冰凉的触感猛地包裹住了他的右手。

  那感觉就像大冬天把手插进了雪堆里。瑞凡登时像被高压电击中似的猛地一抖,浑身肌肉都僵硬了。他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咔咔咔”一点点转过去,瞪大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凑到了他面前、还死死握住了他右手的审判官大人。

  她那双宛如深海的蓝色眼睛也在死死地盯着瑞凡,瞳孔收缩成了针尖般的小点。她的鼻孔剧烈翕张,呼吸又粗又重,灼热的气息直接喷在瑞凡的脸上。而在那张精致的脸庞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几缕金发都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

  “咕咚。”

  瑞凡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作为一个母胎SOLO至今的阿宅,他以前甚至都没有跟哪个女性做出过如此……呃,“亲昵”的举动,更不要说是这么一位风格独特、身份高贵的大美人了。

  从未经历过如此阵仗的瑞凡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唯一还能运转的想法竟然是:这就是传说中的牵手?等等,她手劲怎么这么大?简直像是要把我的骨头都捏碎一样……而且,这皮肤……怎么这么粗糙?

  这难言的氛围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审判官大人的呼吸终于平复了一些,那只像铁钳一样紧握着瑞凡的手也终于松开了。她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锚点”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语,似乎借助着与瑞凡的身体接触,她终于得以从某种极度难受的状态中缓过了劲来。

  下一秒,她立刻把视线从瑞凡的脸上移开,虽然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未消散的恐惧,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命令式的冰冷:

  “你去……搀扶一下大主教。他年纪大了,快撑不住了。”

  “哦……哦!”

  瑞凡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手从审判官那冰凉、汗湿却又带着惊人力量的掌心里抽出来。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把自己刚才那没出息的表现,然后转而去搀扶那个还勾着头念经的大主教。

  当瑞凡小心翼翼地搭住大主教的胳膊肘,轻声询问时,老人猛地停下了念经,像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一样。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干尸,又把视线转向瑞凡,目光变得特别意味深长,仿佛在审视一件刚通过了最终测试的绝世神兵。

  “谢谢你,孩子。”他借着瑞凡的力道颤巍巍地直起身子,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没事。”

  然后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具干尸:“喏,东西就在那里……”

  “那具干尸就是你要给我看的文物?”瑞凡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大主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模样就像瑞凡以前把工作搞砸时,部门领导看他的表情。

  “不可对圣人不敬。”他的语调十分严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名圣者为我们所付出的牺牲,远远超过他的生命。”

  瑞凡听得直咧嘴:“你们既尊他为圣人,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大主教摇了摇头,那双深陷而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深切的哀伤,像一片干涸的湖床。“……曾经知道。”他颤巍巍地说,“我们曾经记得他的名字,他的事迹,他的荣光。但是现在,那些过往,包括他的名字本身,也已经……腐朽凋亡,再也没人记得了……”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手指却坚定地指向了干尸的腹部:“就是因为这个。”

  瑞凡按捺住心中的恶心和惊疑,好奇地又走近了几步,凑到那具干尸旁边,这才看清了大主教指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好像是一把剑。

  不过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因为它看上去太怪了,造型有点像东洋传说中的“七支刀”,暗沉的刀身上从上到下不对称地分出了六个枝杈,加上刀尖,一共七个尖头。

  瑞凡一开始没注意到这玩意,是因为它完全不像一把正经兵器那样锃亮或者闪着寒光。恰恰相反,它上面满满当当全是锈和污渍——那不是普通的红褐色铁锈,而是一种仿佛活物般的、带着暗绿色斑点的黑锈,就像是在城中村最肮脏的臭水沟里泡了几十年,又经历无数次风吹雨淋的烂钢筋。

  在摇曳的烛光映衬下,它非但不反光,反而像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仅有的一点光线。

  而最吸引瑞凡目光、也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具干尸的双手还死死地、死死地握着那满是污秽的刀柄。

  看那姿势,这位“无名氏”圣者是在生前用这把外形极不适合穿刺的钝刀,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捅穿了自己的胸腹,然后把自己像个标本一样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金属墙壁上。

  “嘶——”

  瑞凡这次是真的感觉牙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真是个狼灭啊。

  带着一丝佩服,瑞凡更加仔细地观察了这具干尸一番,但没看出什么名堂。除了腰间一块几乎烂成布条的裹布,和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锈迹斑斑的金色骷髅头“I”型吊坠以外,再也没有任何能判断它身份的信息。

  “果真就是这把剑!”

  审判官伊蕊那咬牙切齿的嘶嘶声从身后传来。

  瑞凡回过头,发现她已经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恐惧已经被一种刻骨的仇恨所取代。

  “祸害奥德修斯星区千年的邪物,至少两场大规模战争和一次灭绝令的始作俑者……”

  她死死盯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烂铁,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混沌魔剑——‘腐败之星’!”

第24章 魔剑传说

  看来,这把被称为“腐败之星”的破烂玩意儿,在这个世界里勉强也能算个知名文物。瑞凡蹲在干尸前,眯着眼睛打量着这把奇形怪状的破铜烂铁,心里暗自嘀咕。

  审判官和大主教你一言我一语,跟说相声一样给他科普了这东西的历史——听起来倒是挺唬人的,很有那种三流奇幻小说里灭世魔剑的调调:

  据说这玩意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什么帝国第十四军团……后来,大概在千把年前,这把剑在一个叫勃根哈芬的星球现世,引发了超大规模的生化危机。据说整颗星球最后都变成了疫病和腐烂的温床,以至于帝国不得不从轨道上发动了那个叫什么“灭绝令”的大招,把整个星球的地表都烧成了玻璃。

  然后邪门的事情发生了:这把剑居然在那场地爆天星级别的轰炸中留存了下来。

  过了数百年,在已经变成一片死地的勃根哈芬之上,它又被一群不知死活的异端挖了出来,继续到处搞事,掀起腥风血雨。

  它在叛军和帝国之间几度易手,据说威力无比,甚至连帝国的什么“泰坦巨人”——瑞凡虽然没见过,但光听名字也能猜到应该是某种巨型超级兵器——都曾因为被这把剑划伤了个口子,进而就遭受了腐化和感染,最终在痛苦的哀嚎中死去了。

  最终,大概康熙年间……咳咳,大概距今两三百年前,这把剑才最终被这位“无名圣人”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封印于此,直至今天。

  “啧啧。”

  瑞凡听得直咂嘴。故事确实精彩,要是写成网文估计都能骗不少打赏。但看看眼前这实物……瑞凡不无嫌弃地撇了撇嘴,这造型简直连“手工耿”打造的废铁都不如,那个什么“泰坦巨人”要是知道自己是被这么根烂铁条弄死的,估计都能气得从它那体育馆一般大的坟墓里爬出来。

  “怪不得这个祸害在近百年间从奥德修斯星区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原来是被国教带到了这里进行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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