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今天穿了件贼短的运动紧身背心,下面配着条高腰瑜伽裤,一进门就嚷嚷着热死了,直奔空调出风口。
“你这打扮,是来玩还是来卖艺的。”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在她那两条被瑜伽裤勒得笔直的腿上扫过。
“刚从健身房出来顺路过来吹吹冷气不行啊!”
陈小雨翻了个白眼,故意走到林凡视线正前方的空地上,把两条胳膊往上伸,腰身用力往后仰,做作地开始拉伸。
那件原本就短的运动背心往上提,露出一大截平坦白皙的小腹。
“你要是卖艺,门口台阶那地方宽敞,我给你搬个音响出去。”
林凡靠在椅背上补了一句。
“林凡你大爷!”
陈小雨被噎得差点岔气,气鼓鼓地走到真皮沙发那边,一屁股砸进软垫里,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下午三点多,来了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拿着个旧金戒指来换钱。
林凡下巴扬了扬,示意苏念去接。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站到柜台前,双手接过戒指,动作熟练地带着客人进了鉴定室。
称重、上火烧、验成色。
不到十分钟,她拿着单子走出来,报了个四千二的价格。
大姐没还价,直接签字拿钱走人。
林凡全程坐在旁边没插嘴,等客人走了,才对着苏念点了点头。
“流程很稳,下次可以直接自己填单子了。”
苏念捏着笔杆的手紧了紧,嘴角翘起来,轻声应了一句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傍晚七点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
陈小雨早就回去吃晚饭了,苏念也刚背着包下了班。
林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准备拉下卷帘门。
就在他的手刚握住卷帘门拉环的时候。
一个人影从街口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踉跄。
“老板……那个,你们还没关门吧?”
来人一手扶着玻璃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听起来有些破风,像个漏气的风箱在拉扯。
林凡停下动作,打量了对方一眼。
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大热天的,这人居然穿了件长袖的格子衬衫,身形消瘦得可怕,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竹竿上晾着。
脸色透着股不正常的灰白,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
最显眼的,是他扶着门框的那只手。
手背上有一大片青紫,手腕处还贴着一块没撕干净的医用胶布,显然是长期打留置针留下的痕迹。
“还没关呢。”
林凡松开拉环,转身走回柜台。
“进来吧。”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费力地跨进店门,走到防爆玻璃柜台前。
他从长袖衬衫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旧红布包着的物件,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打开,搁在台面上。
“老板,我今天跑了一整天了。”
年轻人撑着柜台,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你给看看这个物件,前面问了四五家,最高的才给我开四万五,可我实在……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红布里面,是一个画珐琅的内画鼻烟壶。
林凡从抽屉里摸出白手套戴上,拿过鼻烟壶。
就在他手指碰到这个小物件的瞬间,脑子里沉寂了一整天的系统面板,突然亮了。
【检测到特殊物品!】
林凡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拿着放大镜凑近了看。
灯光下,这小物件的包浆醇厚,画工精细,里面画的是一幅松鹤延年图,线条流畅。
色彩虽然有些暗沉,但透着股子岁月沉淀的韵味。
翻到底部,落着乾隆年制四个极小的楷书款。
他又用手电筒从壶口往里打了个光,看了看内壁的釉色和底款的刻痕深浅。
清中晚期的大开门老件,没跑了。
这种品相的内画鼻烟壶,拿到正规拍卖行或者懂行的藏家手里,十万出头是稳稳能拿下的。
“这东西你哪来的?”
林凡放下放大镜,摘掉手套,随口问了一句。
“我爷爷留下来的。”
年轻人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动了苍白的脸颊上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本来说是传家的,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看着那个鼻烟壶,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留恋。
“老板,实不相瞒吧。”
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胶布痕迹。
“我这病,后续治疗加上特效药,还差大几万的窟窿,本来想着这老物件怎么也能当个五六万,剩下的再去厚着脸皮找亲戚磕个头借两万,虽然机会很渺茫吧,但总得试试。”
他深吸了一口气。
“毕竟能活着,谁想就这么死了呢。”
这几句话陈述得很平静,没有眼泪,更没有声嘶力竭。
就像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年轻人,用一种已经认命了的平静语气,把自己的处境摆在了台面上。
“我实在是跑不动了,也不想再折腾,这东西我也不打算赎,老板你看着给吧,能凑一点是一点。”
年轻人勉强站直了身子。
“要是真能侥幸活下来,以后我再请老板喝酒。”
店里安静得出奇。
除了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就只剩下年轻人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林凡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张灰白的脸,又落在那只贴着胶布的手腕上。
他没说话。
就这么看着他,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这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年轻人的眼神一点点黯了下去,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的嘴唇抿得死紧。
他以为自己这副晦气的样子,加上那件来路其实有些敏感的老物件,让这位年轻的老板嫌弃了。
“抱歉……打扰了。“
年轻人涩声说了一句,苍白的手指伸向柜台,准备把那个红布包抓回来。
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红布边缘的瞬间。
“啪。“
林凡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个红布包上。
力道不大,但稳得让人根本抽不出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抬起头,满眼茫然地看着林凡。
林凡没看他。
他用另一只手拉开柜台下的抽屉,摸出一本空白的当票,连同一支圆珠笔啪的一声拍在玻璃台面上。
“身份证给我。“
林凡头也没抬,笔尖抵在当票的金额栏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第41章 等你回来赎,美艳贵妇上门
年轻人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的时候,那只干瘦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凡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个外地户口,名字叫陈宇。
他把身份证放在扫描仪上过了一遍底档,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扯过那张复写当票。
笔尖在金额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划拉了两下。
“八万。”
林凡把当票连同印泥一块推到陈宇面前,手指在签字栏上敲了敲:“签个字,按手印。”
陈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死死盯着票据上的阿拉伯数字,嘴唇哆嗦了两下,以为自己看串了行。
“老……老板,你是不是写错了。”
他刚才自己都说了,这东西在别的店最高才给四万五,他本想着能凑个五万就谢天谢地了。
“没写错。”
林凡靠回那张大班椅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两斤白菜。
“单子按死当走,但我给你在备注里留个口子,当期写一年,一年之内你本人拿着这张票和身份证过来,按八万的本金加上手续费,可以把东西回购走。”
林凡把茶杯搁下,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不过别想多了,给你留这个口子,手续费我得比平时多收一个点。这东西我转手就能出十万,给你八万我也不亏,做生意嘛,赚谁的钱不是赚。”
店里静得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哧声。
陈宇拼命的抓着那张当票,眼眶瞬间红透了。
但他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