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被重症折磨，跑了一整天看尽白眼的人来说，这种用冷冰冰的商业规则包裹着的善意，远比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同情要来得实在。
他没说那些感激涕零的废话，而是往后退了半步，对着林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极低。
“谢谢老板。”
陈宇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能活着的话，我一定请你喝酒。”
他在当票上签了字，按了红手印。
林凡拿起手机扫码转账，八万块钱瞬间到了陈宇的账上。
“行了，收好单子。”
林凡把当票副联递给他，低头收拾桌上的红布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等你回来赎。”
年轻人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转身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林凡把那个内画鼻烟壶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转身走进鉴定室，拉开保险柜放了进去，落锁。
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句确认入库。
沉寂的系统面板瞬间弹了出来，金色的字符在视线中接连闪烁。
【典当成功！】
【触发暴击！】
【暴击奖励：现金350000元，已到账！】
兜里的手机随之震动。
林凡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看着上面暴涨的余额数字，嘴角终于扯出了一抹笑意。
刚出去八万这就进账三十五万。
之前的底子，再算上这笔三十五万的横财，卡里的存款已经重回四十万大关。
甚至已经逼近五十万了。
这日子，确实越过越有盼头了。
……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店里照常营业。
苏念在一旁熟练地打着下手，这姑娘学东西快，普通的金银首饰已经能独立验货报价了。
林凡顺手把库房里两件到期很久的绝当旧货挂到同行交易群里转了手，回笼了两三万的现金，把余额彻底垫过了五十万的那条线。
这天上午。
外头的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街上的热气已经开始往上翻了。
店门被人推开，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林凡正端着茶杯在看新闻，抬眼望去。
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前几天那个偷家里东西来当的败家子，叶承安。
今天他倒是没穿那身皱巴巴的巴黎世家，换了件干干净净的白色名牌T恤。
只不过眼底那片青黑和虚浮的脚步一点没变，这会儿正跟个犯了错的鹌鹑似的，缩在那个女人身后半步的位置。
林凡的视线落在那女人身上。
那是真的一眼就能让人看出阶层差距的女人。
脸上的胶原蛋白饱满得不像话，皮肤白皙紧致，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找不到。
两人显然是母子关系，但要不是旁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败家儿子，光看这张脸和这身段，谁都会以为她顶多三十出头。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真丝白衬衫，面料薄得有些过分，隐隐约约能透出里面内衣的轮廓线条。
衬衫扎进一条卡其色的高腰阔腿裤里，腰带勒得很紧，把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身箍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比例。
腰以下，阔腿裤的垂坠面料顺着胯部那道饱满的弧度自然下坠，走动的时候布料贴着大腿根部轻轻晃荡，勾勒出一种若有若无的丰腴轮廓。
没有那些夸张的暴发户大logo，但那布料的垂坠感和光泽度，一看就是手工高定。
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锁骨窝里卡着一颗极小的痣。
耳朵上戴着对圆润饱满的澳白珍珠耳钉，左腕上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女表在射灯下泛着幽光。
手里拎着个极少见的冰川蓝爱马仕Kelly包，皮面光洁如新。
这女人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只有真金白银才能养出来的从容和底气，连带着新装修的典当行都像是给她当了背景板。
女人走到柜台前，目光淡淡地在林凡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声音不冷不热的，带着种天生的疏离感。
“老板你好，我是叶承安的母亲叶澜。”
她从那个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当票，连同两沓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轻轻放在防爆玻璃台面上。
“我这次来是赎回这单东西，本金两万，加上这几天的综合手续费，一共是两万零六百块。”
叶澜没问林凡为什么收这件东西，也没指责这店是不是黑店。
家里的东西被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偷出来当了，这是家丑。
家丑不可外扬，她今天来，只是用钱把这件东西的体面赎回去，顺便平息这场闹剧。
叶承安在旁边缩着脖子，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自己老妈，大概是觉得在这个小当铺老板面前丢了面子，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妈，他这就是个黑店，那领针十几万呢，他硬生生压到两万宰我。”
“闭嘴。”
叶澜头都没回，只是语气微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偷拿长辈的东西，你还有脸说话。”
语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冷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就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直接把叶承安压得死死的，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回去再收拾你。”
叶澜收回余光，重新看向林凡，嘴角挂上一抹礼貌疏离的淡笑。
“麻烦老板，按规矩走流程吧。”
林凡靠在椅子上，看了这母子俩一眼。
他没去接叶承安的话茬，也没被叶澜这光彩照人的气场给镇住。
你摆你的贵妇谱，我做我的当铺生意。
“稍等。”
林凡直接伸手把当票拿过来，核对了一下单号和签名。
他把那两沓现金扔进点钞机里过了一遍，确认数额无误。
转身走进鉴定室，打开保险柜，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拿出来，原封不动地推回到叶澜面前。
“点一下，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
林凡递过去一支笔。
叶澜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确认领针完好无损，盖上盒子，干脆利落地在赎回单上签了字。
整个过程，她都没和林凡多废话半句。
但在等林凡走流程的时候，她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两圈。
加厚的防爆玻璃，全方位无死角的高清监控，还有里面那间装着智能密码锁的专业鉴定室。
这硬件配置，还有这年轻老板坐在那按规矩办事的做派，跟她儿子嘴里那个坑蒙拐骗的黑店完全不沾边。
叶澜把盒子收进包里。
“老板。”
她临出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林凡一眼。
“你这挺讲规矩，不像黑店。”
这是一句实打实的评价。
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生意场上守规矩比什么都重要。
“慢走。”
林凡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看着叶澜带着那个垂头丧气的败家儿子推门走入烈日下，坐进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里。
第42章 赵婉儿进新店，床垫真不错
第二天。
苏念学校里专业课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都没空过来兼职。
林凡一个人守着刚翻新好的店面，前厅那台新装的柜机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把外头老街上那种闷热黏腻的暑气彻底隔绝在玻璃门外。
上午十点多。
陈小雨踩着她那双帆布鞋，晃悠悠地推门进来了。
这丫头今天穿了条卡其色的工装短裤，上半身套着件黑色的紧身露脐背心，平坦的小腹上还挂着点汗珠子。
“哟，又来蹭空调了？”
林凡坐在实木柜台后面的大班椅上，端起茶杯瞥了她一眼。
“放屁！谁稀罕蹭你这破空调！”
陈小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步走到柜台前，掏出手机点开一张薇信聊天截图，直接怼到林凡脸前。
屏幕上是苏念发给她的消息：【小雨，我今天满课过不去了，林老板一个人守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今天不上课的话，能不能去陪陪他呀，顺便提醒他中午按时吃饭。】
“看清楚没有！”
陈小雨扬着下巴，一脸大发慈悲的傲娇样。
“要不是苏念妹妹怕你一个孤家寡人在这儿孤单寂寞冷，死活求着我过来看看你，本姑娘才懒得大热天跑这儿来听你毒舌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绕到那组新换的黑色真皮沙发前。
往上一扑，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里面，掏出手机就点开了王者荣耀。
“行了，别感动了，赶紧给我拿罐冰可乐去，热死我了。”
林凡看着她这副借坡下驴还理直气壮的做派，忍不住扯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