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一幕放在日本.....
王晔顺着高桥健太的描述想了想，然后暗暗咂嘴。
在日本，一个普通学生敢当众质疑教授？
且不说有没有胆量站起来。就算真站起来，随之而来的绝不是什么赏识，而是来自教授的穿小鞋和边缘化。
“还是祖国好啊。”王晔感慨一声。
当初沈景山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接受建议并开始赏识张沐晨。一路走来，不仅有沈景山帮忙，还有副院长戚长思和院长赵望的不断关照。
这种唯才是举的气氛才是张沐晨能出头的原因！
王晔长长吐出一口气，双手插进白大褂兜里：“高桥君，日本迟早有一天会被中国超越的。”
高桥健太一愣，随后低下头沉思。
........
一行人停在32床前。
病床上，患者眼眸清亮，面色回复一丝血色。
旁边守了一整夜的患者家属见到张沐晨和一群白大褂，急忙起身。
张沐晨抬手示意家属放心，随后来到病床旁。
先戴上手套检查鼻腔外侧敷料。
纱布表面干燥，没有鲜血渗出。
“大叔，能听清我说话吗？”张沐晨俯下身。
“能.....听得清.......”患者声音沙哑。
“双手握紧我的手指，用力试一下。”
患者照做。
“抬左腿，再抬右腿........很好。”
张沐晨又摸出瞳孔笔，检查眼神经反射。
“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
身后的主治医生飞快记录，同时心中暗暗咋舌。
基底动脉动刀，术后没偏瘫没失语，没有后遗症.......简直是医学奇迹！
张沐晨直起身，有条不紊的向主治医生交代后续方案：“保持卧床，头部抬高15到30度。抗生素不能停。上午必须把CT做了，片子出来第一时间找我。”
“明白，组长！”
说完，张沐晨又带着队伍来到其他的病床。
41床的垂体瘤患者精神不错，张沐晨嘱咐拔除尿管后要多下床走动。
45床的听神经瘤患者伤口愈合良好，张沐晨交代要做面部神经康复训练。
一圈病房查下来，节奏非常快，但是医嘱很到位。
组里的年轻医生一个个记着笔记。
.........
九点整，大查房结束。
解散了医疗组，张沐晨想起还有一份急诊的术前造影没有归档，便转身上了电梯来到一楼的急诊科。
急诊科兵荒马乱，分诊台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沐晨穿过急诊大厅，推开急诊科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贴在墙上的A4纸。
一面墙贴着七八张。
张沐晨好奇的走上前，看着上面黑体加粗的字体。
【严正警告：夜班值班期间禁止喝旺仔牛奶，严禁食用火龙果！！！】
“呃......”
张沐晨似乎能猜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
周三上午，首医大。
阶梯教室里热闹非凡。
不少本科生、研究生，甚至是博士生纷纷来到阶梯教室里占座。不少老师和教授们也纷至沓来，涌入教室。
正门前，放着一幅易拉宝海报。
深蓝色的背景，上方是首医大的校徽，中间是一行醒目大字：【首都医科大学2009届临床医学博士学位公开答辩会】
海报正中央是张沐晨的半身照。
照片下方密密麻麻的罗列着答辩人的学术履历。
【答辩人：张沐晨】
【导师：沈景山教授】
【论文题目：《周细胞丢失引发........》】
【学术成果：以第一作者在《Science》正刊发表封面论著一篇；以第一作者在《Nature》正刊发表封面论著一篇；改良手术缝合方法，并发表在.......】
【答辩评委会成员：王忠（中国工程院院士）；周树清（北京协和医院神经外科主任、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学分会副主任委员）；郭明华（宣武医院脑血管病诊疗中心主任、国家重点学科带头人）.......陈建勋（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外科特聘专家、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特邀嘉宾：顾弘（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重大传染病防治首席科学家、病毒学专家）、赵宏博（分子免疫学研究所所长、长江学者）、孙明远（中科院微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结构生物学专家）......】
路过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倒吸冷气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卧槽......谁家毕业答辩搞这种阵仗啊？”
学生们看傻了眼。
“院士来当评委啊？而且还来了俩？”
“卧槽？！”
“你们看啊，什么叫特邀嘉宾啊？”
“对啊，怎么连搞病毒学和分子免疫生物学的专家也来了？”
“这是毕业答辩吗.......”
夹杂着震惊的窃窃私语响起。
教室里，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甚至有些学生没有位置，站在过道里听。
第一排，校长韩绍军满面春光，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这次的公开答辩是他的小巧思，建校以来头一遭。为的就是激励学校学生，并且树立学术榜样。
此时，第一排评委席上一片讨论声。
答辩委员会主席王忠院士和周围的几位教授们谈笑风生。
“二十出头的就发了两篇顶刊。王老，你这徒孙比你当年都厉害啊。”协和医院的周树清教授啧啧称奇。
“沐晨这孩子确实天赋异禀。”王忠院士爽朗的笑了笑。
“长江后浪推前浪，神外事业后继有人啊。”
坐在另一侧的宣武医院郭明华教授插话：“最重要的是这孩子不仅科研厉害，临床功夫也一点不差。当初的连续逆向缝合技术连日本的高桥清一都亲自跑过来学习呢。”
“对啊对啊。说起这个技术，我们协和已经开始全面推广使用了，用的都说好！”
周树清说完，目光忽然转向后排。
第二排，坐着特邀嘉宾们。来自各个高校和科研所的病毒学专家。
“赵教授，你这搞分子免疫学的怎么也来了？”周树清问道。
“哈哈，这不是来凑热闹嘛。”赵宏博哈哈一笑，“我们这几个跟沐晨可是战友关系。一起攻坚克难呢。”
“啊？”
周树清愣了一下。
旁边的几位教授也纷纷诧异的回头，满脸写满不明所以。
一个神外医生怎么和病毒学的专家成战友了？
“顾老，涉密期过了吧？”赵宏博转头看向顾弘院士。
“过了，早过了。”顾弘院士呵呵一笑，“疫苗已经量产了，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忌讳了。”
前排几位教授面面相觑，越听越觉得云里雾里。
什么保密期？什么疫苗量产？
赵宏博看着几位大教授茫然的表情，缓缓描绘道：“今年来势汹汹的甲型H1N1流感病毒还记得吧？在美国和墨西哥感染了数万人，光是美国的死亡人数就突破了数千。但咱们国内呢？为什么没大范围扩散开？”
前排几个教授摸着下巴。
“我记得沐晨好像在《Nature》上发了一篇病毒测序的文章.......难道跟这个有关系？”周树清道。
“对喽。”赵宏博嘿嘿一笑。
“当时毒株在海外刚露头，沐晨就联系卫生部把日本的毒株运回来完成了全基因组测序。后来国家让我们几个人在病毒所里进行变异毒株的特异性阻断疫苗的研发。全封闭，高级保密。我们从抗原表达到结构重组，把研发周期压缩到三十天！”
“而在实验室里担任研发组长的，就是沐晨！”
赵宏博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顾弘院士，感慨道：“连顾老在实验室里都对沐晨这孩子赞不绝口。”
顾弘院士点头：“沐晨这孩子天赋异禀。要是不去搞神外转行来跟我做病毒学和生物大分子结构，五年内，国际大奖绝对有他的身影。”
话音落下，前排的几位教授面面相觑，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跨界搞疫苗研究？
顾弘院士在的情况下，担任攻坚组长？
这是什么神仙啊！
“所以我们几个和顾老听说沐晨要博士毕业，特意来观摩。”赵宏博笑道。
前排几个教授咂嘴，一时间说不出话。
这时，答辩秘书走上前台。
“各位领导，各位评审专家，各位老师和同学们，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博士学位公开答辩会马上就要开始。请大家保持安静，手机调到震动模式。”
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顿时变安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讲台。
答辩秘书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今天我们很荣幸的邀请到六位外审专家和五位特邀嘉宾。首先，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答辩委员会主席，中国工程院院士王忠先生！”
台下爆发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