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Cymer与ASML背后的工业光源体系，是材料、激光器、精密光学、设备集成与晶圆工艺多年磨合形成的庞大体系。
不过数学界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尤其是克雷数学研究所方面。
他们本以为李傲会继续保持纯粹学者的身份，潜心研究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与光滑性等尚未解决的千禧年大奖难题，推动数学进一步发展。
结果没想到他却直接一脚迈进了重大应用科研领域。
尤其是这种横跨多个领域，周期漫长的重大工程，纵使他精力再充沛，只怕也很难抽出足够时间继续研究纯数学。
这对数学界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失，甚至可能暂时看不到李傲再次提出全新的数学理论框架。
再说美利坚这边。
面对欧洲供应商与行业媒体的质疑，能源部和白宫依旧强势回应，明确表示不会放弃模块化相干短波光源的先导验证计划。
与此同时，NASA公开表态，自主月面着陆与载人重返月球的日程不会调整。
谷歌和Waymo也宣布G-02项目不会暂停，供应链谈判期间，整车研发与验证仍会按原计划推进。
网友们刚看到消息时，只是对李傲出任总架构师略感意外，可一想到他的天赋，仍然愿意选择相信奇迹。
李傲此前从擅长的现代分析转入更抽象晦涩的代数几何，照样建立了李氏全局比较定理，并证明了霍奇猜想。
就算现在开始深入学习工业光源涉及的材料、精密光学与产线工程，他的成长速度也必然远超普通人。
说到底，一理通，百理同，在一个领域成为金字塔尖之后，对于其他领域，也很容易产生降维打击的效果。
于是在看到欧洲媒体与产业分析师铺天盖地的质疑后，大家的逆反心理顿时被激发出来。
再加上NASA和Waymo公开表明态度，振奋之下便自发在Twitter建立话题支持李傲担任总架构师，纷纷为联合验证计划送上祝福，希望尽早听到好消息。
“原本对李教授担任总架构师，我还真有点担心，毕竟他最擅长理论研究，但现在支持就完事了。”
“相信能源部、NIST和阿贡这些专业机构的共同判断，不会错的。”
“李教授是真正的天才，他能在数学上创造奇迹，也能在相干短波光源上创造奇迹。”
“反正我相信李教授肯定能行。”
“以李教授的天赋，现在去补工业光源的工程知识，肯定也比绝大多数人快。”
“那帮垄断供应商越想看我们的笑话，就越要用新技术把他们的脸打肿。”
“李教授算是美利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国家级重点项目总架构师吧，可惜数学界恐怕要等很久，才能看到他研究下一道千禧年难题了。”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
若换作其他学术新闻，过去这么久，热度肯定早已被新消息取代。
然而这次的话题却异常坚挺，依旧牢牢挂在Twitter趋势榜前列。
主要是Cymer撤回原报价并大幅涨价的事情，已经波及到了全球，并且影响到多家晶圆厂和芯片企业，甚至连那些依赖芯片制造的下游科技公司也被牵连其中。
而一时之间又没有能够立刻替换的合格光源，各方只能想尽办法维持原有扩产计划。
谁让工业级相干短波光源不是写出一篇顶刊论文那么简单。
从理论、材料、器件到连续运行和产线认证，哪怕周期再短也需要不少时间。
所以不少知名晶圆厂和芯片公司都在这几天调整扩产安排，每一次发布公告都会引起网友关注。
以至于这种高度关注在短期内根本不会消失。
当然，若真因此失去美利坚市场，ASML和Cymer同样会付出巨大代价。
尤其受影响的晶圆厂仍在重新评估，尚未集体接受翻倍后的报价，ASML和Cymer也不肯松口。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都在等对方先承受不住时间与订单压力。
李傲从阿贡国家实验室参加完联合研讨会回来后，便立刻沉浸到模块化相干短波光源的推导中，整个人完全进入了高强度科研状态。
再搭配【并行处理】和【融会贯通】词条，效率异常显著。
至于伊莎贝拉，也清楚李傲此刻肩上的担子，每天都会帮他把联合课题组的最新资料和简单餐食送到办公室。
用自己的方式支持李傲。
当然在李傲火力全开的状态下，收获同样很大。
除了对193纳米先导实验的关键边界越来越有把握外，眼前面板上也不时浮现出智力增长提示。
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借助这次工业短波光源研发，已经增长缓慢的智力属性会再次向150点的阶段关卡发起冲击。
不过想真正突破150点智力并解锁新词条，仍要把这些跨学科知识转化为足够分量的原创成果。
仅仅学习现有物理与工程知识显然不够。
但对现在的他而言，这只是科研的副产品，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务之急，是尽快展开原理实验，验证强耦合微结构阵列能否产生可测可控，并且能够相干叠加的193纳米输出信号。
6月18日，周四，阿贡国家实验室。
李傲在有了一定把握后，终于首次以总架构师的身份，在这里的会议厅召开项目讨论会，确定先导验证的具体流程与人员分工。
眼下联合计划中最成熟的短波光源实验与计量资源，分别掌握在阿贡光子学团队和NIST项目组手中。
首轮验证既要整合材料制备和高次谐波实验资源，又要进行实时诊断。为了尽可能加快研发，李傲同斯坦顿与哈特利商议后，决定把首轮原理验证放在阿贡国家实验室进行。
负责建立独立测量基准的哈特利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确定安排后，他立刻带领NIST的短波计量骨干赶到这里，搭建实验室的同时，参加这场项目讨论会。
“这些是我最近几天补充的推导与分阶段方案，可以帮助我们减少无效试错，尽快判断强耦合阵列能否得到稳定的193纳米相干输出。
“大家可以先研究讨论一下。
“无论对公式、材料条件还是验证门槛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会逐项回答。”
会议厅长方形办公桌旁，斯坦顿和哈特利迫不及待地接过文件，第一时间垂下目光查看，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只想尽快看清其中严密的推导与实验设计之美。
早在几天前的联合研讨会上，他们便被李傲口中的新设想吸引，认定这是一条完全不同于传统准分子放电腔的光源路线。
可惜碍于场合与时间，当时没法看到更详细的推导和实验安排。
本以为当天就能立刻同李傲深入讨论方案细节，结果他担任总架构师后先要完成跨机构路线设计，以至于今天才有机会看到全部具体内容。
他们自然不敢有丝毫耽搁。
除斯坦顿和哈特利两位负责人外，周围还坐着不少三四十岁以上的科学家与工程师。
他们分别来自阿贡国家实验室、NIST、光学和芯片制造企业，都是各机构最有实力的资深研究员，参与过高次谐波、工业激光、精密计量或产线认证项目。
由于几天前那场研讨会升级得太过突然，而且到场名额有限，当时参会的多是各机构负责人。在座这些科学家和工程师绝大多数只拿到了一份会后摘要，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完整了解李傲提出的新设想。
再加上他们从未面对过如此年轻的总架构师，哪怕都知道李傲在数学与物理领域的成就，潜意识里也难免生出几分轻视。
毕竟术业有专攻，数学天才来到工业短波光源领域，不见得立刻就有足够高的工程水平。
尤其若是没有足够实力却坐在统筹位置上，还有可能耽误本就争分夺秒的独立光源验证。
弗莱彻博士今年三十岁出头，作为斯坦顿亲自带出的研究员，曾在一项高次谐波实验中解决过长期困扰团队的相位漂移问题，因此成为阿贡光子学团队最年轻的课题负责人。
被老师点名进入这条新路线的实验组时，他原以为技术上最终会由斯坦顿牵头。
尽管他不止一次听到过李傲的名字，也承认对方是真正的数学大师，研究天赋远胜于自己，可今天的讨论会才刚开始，李傲便直接拿出了一整套分阶段实验方案。
还把团队多年积累的准分子改进方案整体降为备份，新增的实验机时和材料预算，全部投向那条尚无实物的模块化相干路线之中。
这让他心里不由得打鼓，也随之生出了些许忧虑。
他之所以选择投身短波光源研究，正是看到了美利坚半导体产业在核心光源供应上缺乏独立选择。
担心这处单点依赖最终会拖累整个半导体行业的发展。
怎奈他没有料到，海外供应商的动作会如此快，在独立光源路线尚未成熟时，便突然撤回原报价，把扩产所需的光源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面对这样的困境，毫无疑问，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模块化相干短波光源尽快取得突破。
但注意到老师斯坦顿和哈特利的反应后，弗莱彻还是压下心里的疑虑，认真研究起文件内容。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总架构师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心中暗自低喃一句后，他很快便沉浸其中。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脸上的表情也开始迅速变化。
从最初的平静，到眼中闪过惊喜，最后只剩下兴奋与激动，就连双手都不知何时紧紧攥在了一起。
“分阶段实验方案竟然已经这么成熟，这么细致，理论可行性也很高。
“理论上，这确实有可能得到稳定、可控的193纳米相干输出。”
弗莱彻有些呆滞地轻声念叨着，万万没想到文件内容竟同自己预想的相差这么多。
无论数学推导还是实验分析，几乎就是工业级说明书的水平，就差手把手指导了。
如果不是今天第一次看到，他都要以为这是经过多轮预实验打磨出的技术报告。
丝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依照这份方案逐级验证，即便首轮无法达到目标，也必然能确定关键问题，并取得有价值的结果。
想到他们真有可能用全新的方法得到工业可扩展的短波光源，他怎么可能不振奋。
刚才对李傲的轻视，早已被彻底抛到脑后。
当他重新抬头，看向前面这位总架构师时，只见老师斯坦顿与NIST的哈特利满脸笑容，十分欣喜。
“真是难以想象，仅仅几天时间，你就把理论推导和实验方案完善到了这种程度，我认为现在就可以正式启动首轮原理验证。”
斯坦顿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对李傲说道。
他的眼中，满是欣赏与不可思议。
……
第470章 原来真正的天才是这样的（求订阅）
斯坦顿身为阿贡国家实验室光子学团队负责人，在高次谐波与短波光源实验这个领域中，可以说已经奉献了大半职业生涯。
要单论经验，绝对称得上全球顶尖专家。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清楚，获得稳定可控的193纳米相干输出究竟有多复杂。
对于大量成熟制程使用的深紫外光刻系统，193纳米光源可以说是必不可少的核心。
没有波长、功率、线宽和稳定性均达标的输出，就无法让晶圆产线持续曝光。
尽管相关物理原理并非秘密，但关键仍在于能不能把工业光源真正做出来。
就像是篮球规则都写在网上，能不能打进NBA全看个人实力了。
而李傲借助拓扑光子界面模—二维等离激元强耦合模型，提出了一种模块化相干短波光源设想。
相当于另辟蹊径。
只要能完成原理验证，他们便有机会得到不依赖传统放电腔的193纳米相干输出。
进而向13.5纳米的极紫外光源发起冲击。
简单来说，晶圆厂等芯片加工制造企业所用主流光源的供应链，已被Cymer和ASML体系牢牢控制。
导致美利坚芯片制造企业难以摆脱对单一海外供应商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