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想自己在行业里这么多年的表现,只觉得无比惭愧。
有种虚度光阴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连跟李傲打招呼都顾不上了,逃跑似地往办公室外跑去。
没错。
实打实的逃离。
因为他生怕多待上一秒,都会被打击得直接丧失参与六分仪系统开发的底气。
这也让他心里不禁升起些许对李傲在数学界的同门、同事以及导师的同情与感慨,身边有这样一位顶级天才,压力着实不是一般的大啊!
毕竟在并非主攻方向的计算光刻开发领域,都有这样的表现。
更不用说他主要研究的理论数学了。
不过离开时,他也还没忘记动作轻柔地帮忙关上房门。
李傲注视着对方的背影,直到彻底从视野中消失,这才收回目光笑了笑。
他对布鲁克斯的水平和经验还是比较认可的,六分仪项目组能多一些这样的成员,开发进度也能加快不少。
接下来,李傲再次沉浸到桌前的文献资料中。随着他快速阅读,【并行处理】也在不断推动各个学科的思维相互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忽地一顿。
“要统一描述曝光与材料反应中的随机性,就不能只把噪声叠加在一个固定的欧几里得背景上。或许应该让描述构型空间的度量本身随材料状态随机演化。”
他自顾自低喃了一句,随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推导:
“将晶圆表面光刻胶中一个待曝光微区的分子构型空间,抽象为n维黎曼流形(M,g(ω,t)),其中ω表示随机样本,t表示时间。
“再把局部反应自由能U与反应完成度φ定义为流形上的随机场。
“要求度量演化在不同尺度的粗粒化过程中满足局部保形协变性……”
公式如泉水般从指尖涌出,每一个变量的定义和等号落下,都带着严谨到可怕的逻辑。
在这个过程中,面板上也时不时浮现出属性增长的提示信息:
【构建新的数学框架……智力+0.1】
【高强度科研中……体力+0.1】
直到窗外天色渐黑,他才放下笔暂停构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对下午的成果颇为满意,准备先填饱肚子,再继续往下证明。
他有预感。
如果成功构建出这个新的随机几何分析框架,那么理论上足以支撑起一篇里程碑式的数学论文。
这无异于重新建立一套严格的数学语言,开辟出一个全新的数学分支。
“没想到接任联邦下一代光刻机专项总架构师一职后,依旧能有机会发表数学论文。”李傲审视着桌面上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忍不住小小地凡尔赛了一把。
自从证明了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的霍奇猜想后,数学界对他的印象便停留在首位千禧年大奖得主上,一直未有新的重大产出。
后来担任总架构师,更是给人一种淡出数学界的感觉。
连《伊利诺伊数学杂志》那边的审稿工作,都交给了主编和执行主编,让肖恩和菲利普压力激增。
毕竟《伊利诺伊数学杂志》的影响力正在快速攀升,这也意味着他们要面对更大的挑战。
无论编委还是主编,自然都希望维持住当下的影响因子,站稳脚跟后才有机会去争夺数学界第五大顶刊的位置。
否则一旦影响因子下降,前期的努力也将白费。
眼下在开发新算法的过程中顺便弄出一篇数学论文,届时倒刚好可以在《伊利诺伊数学杂志》上发表,让数学界知道他李傲从未停止攀登数学高峰。
同时这也再次印证了,数学是一切学科的基础。
当夜色笼罩山景城时,远在大西洋对面的欧洲却正值白天。
比利时安特卫普会展中心。
今天的这里比平时更加隆重,因为欧洲微电子研究中心的年度技术论坛正在此召开。
作为全球最权威、影响力最大、历史最悠久的学术与工业会议,各大光刻公司的高管或负责人都会出席发表主题演讲,参与专题讨论或发布新技术,这其中自然包括欧洲的三大光刻产业龙头。
德弗里斯是光刻龙头ASML的首席执行官,在这个职位上已坐了二十多年,是行业内的标志性人物。
在他上台演讲时,台下众多新闻媒体记者早就锁定了目标。
只要找到一丁点机会,便会开口向他提问。
整个光刻行业刚发生重大变局,尤其是突然冒出的六分仪系统,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极其激烈的讨论。
这场完全明牌的技术竞赛,永远属于热度最高的国际话题。
它影响着下一代光刻技术、半导体行业乃至未来全球科技格局。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各方讨论的热点事件。
好不容易赶上这场技术论坛,记者们自然绝不会错过大新闻。
因此记者们向德弗里斯提出的问题,基本上都与“六分仪”系统有关,甚至有人主动提到了李傲。
“德弗里斯先生,你如何看待美方正在开发的‘六分仪’系统,它是否能够达到适配相干极紫外光刻的水平?”
“六分仪系统会影响未来的计算光刻市场吗?”
“你是否认为,他们能够独立完成整套下一代光刻技术体系?”
“六分仪系统的总架构师依然由那位芝加哥的数学天才李傲担任,有人说他会创造出新的奇迹。”
“你同意这种观点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