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司机把烟头在门口的地上踩灭,“德叔那边要的是能恶心曹佳铭的东西,越私密越好,而曹佳铭那边,嘿嘿,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女人被人跟了这么久,这怕是要急得跳脚了吧。”
墨镜男把照片从绳上取下来,然后麻溜的分成两份,一份装进牛皮纸袋,一份则直接留在桌上。
“明天先去哪边?”
司机想了想:“先去浅水湾吧,咱们把照片丢到别墅院里后,就先等他那边主动找我们,至于德叔那边就先不急了。
毕竟他们是长期委托,这生意暂时又不会跑,咱们明天下午或者后天再拿过去都行,主要是得想想办法,看看如何尽量把价钱给他再谈高一点........”
墨镜男“嗯”了一声,把两个纸袋分别放进包里后,就直接关了房里的灯,门锁落下的时候,走廊里只剩下一片安静..........
次日是周六,只见上午九点半,浅水湾客厅里的阳光已经铺了半张地毯,曹佳铭穿着家居的灰色短袖衫和棉布长裤,靠在沙发区泡茶。
而关佳慧跟周蕙敏她们,都还在楼上赖床,周姐在厨房里收拾早饭的碗碟,屋子里安静得只剩壶中水响。
马邦德从玄关进来,他走到沙发区旁边站定,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已经被拆开了。
“老板,这是门房刚才拿过来的,他说不知是谁塞在铁闸门缝里的,没留名字,也没看到人,门房拆开看了一眼,觉得不对,让我马上拿给您。”
闻言,曹佳铭放下手里的茶巾,然后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大概十几张,他一张一张的抽出来看。
第一张,关佳慧和周蕙敏从黑色平治后座下来,背景是玛丽若修学院的铁栅栏门,周蕙敏背着书包,关佳慧正回头跟司机说什么。
第二张,两个人在校门口并排走,周蕙敏挽着关佳慧的胳膊,笑得露了牙,然后第三张,养和医院门口,关佳慧戴着墨镜和帽子,周蕙敏在旁边低着头,两个人正往玻璃门里走。
后面还有,浅水湾别墅院子门口,关佳慧蹲在草坪上逗一只野猫;周蕙敏从别墅侧门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照片里的角度都很刁钻,有的明显是从马路对面的车里用长焦拍的,背景虚了,但两个人的脸清清楚楚。
曹佳铭一张一张翻过去,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只是看到最后几张的时候,表情明显变了变,那几张是关佳慧和周蕙敏站在医院门口的照片,背景里养和医院那几个招牌字,拍的是清清楚楚的。
他把照片叠好,然后放回信封后,直接就搁在茶几上那叠报纸旁边,然后开口问道:“门房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九点出头,他说刚开始还以为是广告传单之类的,后来拿起来觉得厚度不对,于是拆开一看才发现是照片,于是就赶紧报上来了。”
闻言,曹佳铭靠在沙发背上,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马邦德则站在旁边,没有催,只是等了几秒才开口问道:“老板,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不用查。”曹佳铭放下茶杯,“如果是颜成坤的人,这些照片现在已经在报馆排版了,是不会先塞到咱们门口来的,我估计应该是些媒体狗仔想来化缘吧。”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话响了,周姐从厨房探出头来,不过曹佳铭却朝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管,然后自己站起来走到矮柜旁边,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道:“曹生?早晨啊,我拍的那些照片,您应该是收到了吧?”
“收到了,拍得还行,就是光线差了点,话说你们这行也得讲究个专业水准嘛。”
那头被噎了一下,干笑了一声:“曹生说笑了,我们就是混口饭吃,这样吧,我知道曹生您是爽快人,所以我也就不兜圈子了,那些照片,一口价十五万蚊,如何?”
曹佳铭没急着接话,直接侧身坐到沙发上,然后才开口应道:“什么?十五万?你们开价之前,难道就有没有好好打听过我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曹生,我们也是照规矩办事……”
“十万。”曹佳铭打断他,“要就现在就定,别婆婆妈妈的,晚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底片我要全部,一张都不能少。”
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像是捂住了话筒在商量,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不过比刚才痛快了不少:“行,十万就十万,曹生果然如传闻般爽快,那就晚上八点,中环威林顿街117号莲花楼,我们的人会拿着底片等您。”
“等等。”曹佳铭说,“我话还没说完,钱我可以给,但你们得给我一句准话,这些照片你们还有没有其他备份?”
“曹生放心,我们这行是有规矩的,收了钱就绝不会留底,备份和底片我们会一块儿都给您的,您放心,我们手上都干干净净。”
“规矩?”曹佳铭笑了一声,“我不管你们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只说一句,要是以后我在任何一张报纸杂志上看到这些照片,那不管是谁登的,反正我这边就全都算在你们头上,那这到时候可就不是十万块的事了。”
听到他的话,电话那头明显紧了紧,声音比刚才端正了不少:“曹生您放心,我们既然收了你的钱,就绝不会干那种蠢事的,晚上八点,中环威林顿街117号莲花楼,底片备份您当面验。”
“行。”曹佳铭挂了电话。
? 第403章 知足?我知他老母........
挂了电话,曹佳铭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回沙发里,然后摇了摇头,心想:果然是狗仔,毕竟如果是颜成坤那边的人,是绝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当面剪底片”,也不会在电话里紧张到连“规矩”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今晚你去,八点在中环威林顿街117号莲花楼那交接......”曹佳铭看着马邦德,“拿到底片跟备份后,记得要当面点清楚,然后再暗中跟着他们,看看是什么人,住哪儿,平时都跟谁来往,我要知道他是哪家报馆的,还是自己跑单帮的。”
“明白。”马邦德应了一声,又问,“不过曹生,咱们要不干脆直接提前跟差馆那边打个招呼呢?”
“不用,这种事要是找差馆的话,那反而容易把事情给弄大,而且对方要的只是钱,不是想搞事的,咱们今晚先把东西拿回来再说,你后续查清楚人就行了,至于后面用不用得上,这我自有安排。”
闻言,马邦德点头,转身出去准备了,而曹佳铭则继续坐在沙发上,把信封重新拿起来,然后抽出那叠照片又翻了一遍。
这关佳慧和周蕙敏的脸在照片里都拍得很清楚,尤其是医院那张,关佳慧跟周蕙敏她们背后刚好就是养和医院大门,然后拍的侧脸更是几乎一览无余。
他把照片放回去,压在那叠报纸下面,然后端起已经烧好的水,往紫砂壶里注水,茶香才慢慢散开的时候,楼梯上却突然传来拖鞋的声响。
只见关佳慧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有些乱蓬蓬地披在肩上,正光着脚丫从楼上走下来,不过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睁开。
她走到沙发区,习惯性地往曹佳铭身上一靠,然后将脸贴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嘟囔着说:“铭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曹佳铭伸手搂了她一下,掌心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饿不饿?周姐给你留了粥。”
“等会儿再吃。”关佳慧又蹭了两下,转身想在他旁边坐下来,可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茶几上的报纸,然后报纸一滑,那个信封跟着报纸便一起滑到了地毯上。
而由于信封的口没封,里面的照片就全都散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直接顺手就捡了起来,同时还边捡边看,可越看她脸上的困意立马就没了。
只见她眼睛睁得老大了,然后飞快地弯腰把其他照片全都捡了起来,同时边捡边还抬头看着曹佳铭道:“铭哥,这……这是谁拍的?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偷拍的……”
“是狗仔拍的。”曹佳铭伸手把照片从她手里拿过来,和其他几张拢在一起,“昨天你们去医院的时候被跟了。”
听到是被狗仔偷拍,关佳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然后连忙问道:“那……那怎么办?会不会登出来?这要是登出来了,学校那边……”
“放心,没事的。”曹佳铭把照片装回信封里,“我这边已经处理了,等晚上让人去把底片买回来就行了,不会登的.....”
“真的?”
“真的。”曹佳铭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这种事我见多了,狗仔们就是为了钱罢了,钱给到位了,东西拿回来也就完了,你别瞎想。”
关佳慧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小声问:“那阿敏那边……要不要跟她说呢?”
“不用说,她还小,免得她吓到。”曹佳铭说,“而且你也别自己吓自己,该上学上学,该干嘛干嘛,哦对了......”
他把她从肩膀上扶起来一点,低头看着她的脸:“你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恶心吗?昨天去医院,医生还有说什么吗?”
关佳慧摇了摇头:“没有,早上起来还好,没昨天那么厉害了。”
“嗯,那就好。”曹佳铭点了点头,手在她后脑勺上揉了一下,“这样吧,下周我陪你去。”
听到曹佳铭居然说要陪她去复检,关佳慧抬起头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啊?你……有空吗?”
“哎呀,抽个血的功夫,还能没空吗?”曹佳铭笑了一声,“行了,快上去洗漱下,然后赶紧下来吃粥吧,你这两天胃本来就不好,可别空着肚子。”
关佳慧“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蹭蹭蹭的跑上楼去了。
中午十一点半,旺角弼街一间老茶餐厅的包厢里,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只见德叔一个人正独坐在靠墙的卡座里,他的面前摊着一份马经,旁边还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鸳鸯,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随即墨镜男推门进来的时候,德叔连头都没抬,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对面的座位,而墨镜男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德叔面前后,道:“德叔,这是这段时间拍的。”
听到他的话语,德叔这才放下马经,慢条斯理地拆开纸袋,把照片抽出来,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校门口那几张时停了一下,拿近看了看:“就是这两个?”
“是。一个叫关佳慧,一个叫周蕙敏,都是玛丽若修学院的。住的那栋别墅是曹佳铭名下的,出入有平治接送,还有保镖跟车。”
德叔“嗯”了一声,继续往后翻。翻到医院门口那几张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咦,这是什么?”
“这是昨天上午拍的,她们俩跑去养和医院挂了妇产科。”
德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妇产科?你确定了?”
“嗯,我昨天已经托人问了挂号处那边的熟人了,说她们挂的是妇产科,其中那个叫关佳慧的,甚至还用了假名字登记,不过由于医生那边暂时还不能判定是不是早孕,她们下周还要去复检。”
闻言,德叔把照片放回纸袋里,靠在卡座靠背上,端起那杯鸳鸯喝了一口,放下。
“行,这批我收了。”他从旁边的黑色手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推到墨镜男面前,“这个数。”
墨镜男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然后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五百港币,他数了数,脸上的表情明显犹豫了一下,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德叔把马经重新拿起来,眼皮都没抬:“怎么,还嫌少?”
墨镜男没接话,但也没把信封收起来,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而德叔则把马经往桌上一搁,然后看着他,道:“后生仔,我跟你讲,这些照片你拿去报社,撑死也就拿这个数的三成,遇到抠门的,甚至直接就只给你个千儿八百就打发了,现在这个社会钱难挣,你还年轻,要懂得知足,知道吗?”
墨镜男被他说得嘴角抽了一下,但没顶嘴,把信封折好塞进夹克内袋里,点了点头:“知道了,德叔。”
“嗯。接下来你们继续跟,看看还能不能拍到更劲爆的,最好医院这条线后续能拍到检查结果的话,那才叫值钱呢。”
“明白。”
墨镜男站起来,把牛皮纸袋里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照片收好,转身往外走,不过德叔却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记住了,做事要干净点,可别让人发现了。”
对于德叔的嘱托,墨镜男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就推门出去了,而他在走出茶餐厅正门,拐了个弯后,就直接拉开停在路边那辆灰色丰田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他的搭档司机此时正靠在驾驶座上听收音机,见他上来,立马就把手里的烟给掐了。
“怎么样?德叔那边给了多少?”
墨镜男把信封从内袋里掏出来,扔到司机腿上,而司机拿起来,抽出里面的钞票数了数,然后顿时就一脸嫌弃地啧了一声,道:“丢,才这点?玛德,难怪他家主子斗不过曹佳铭呢,就这花钱的样子,一点儿都不爽手,还老牌豪门呢!”
墨镜男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两根,一根叼在自己嘴里,一根递给司机,然后点燃直接吸了一口后,又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烟雾顺着缝隙往外钻。
“干他娘的,还真把咱们当叫花子了,刚刚居然还说什么咱们拍的那些,就算拿去报社也就三成,让我要知足。”他弹了弹烟灰,“知足?我知他老母的........”
司机把信封塞回给他,发动了车子:“那接下来怎么办?”
墨镜男抽了两口烟,看着车窗外旺角街头的人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照计划做,晚上我们就见曹佳铭,咱们先把钱拿到手了再说,到时候我独自进去,你还继续在外面接应,等钱到手了,我再出来拿底片。”
司机想了想,点了点头,踩了一脚油门后,灰色丰田便汇入弼街的车流..........
另一边,深水湾罗家大宅的书房里,此时罗鹰石正坐在红木书桌后面,面前则摊着罗旭瑞昨天刚整理好的中巴股权结构表和最近两周的成交记录。
罗旭瑞站在桌边,手指点在表格上的一行数字:“老豆,截至昨天周五收盘,曹佳铭那边在二级市场的持股已经接近百分之三十五点五了,而颜成坤那边加上关联方,目前大概在三十三点九左右,双方差距不大,但曹佳铭一直在保持领先。”
罗鹰石的目光在数字上停了一瞬:“颜成坤那边这几天吸筹的力度怎么样?”
“明显比周二前弱了不少,周一那会儿他一天能扫一百多万股,可到周四跟周五时,已经降到每天三四十万股了。”罗旭瑞说,“我估计他要么是手里的现金不如曹佳铭宽裕,撑不起每天百万股级别的扫货。
要么就是在等周一特别股东大会之后放个大招,毕竟如果他想在会后搞什么动作的话,那现在收着打也说得通。”
闻言,罗鹰石点了点头,然后往沙发靠了靠后,道:“嗯,那具体就先等下午跟曹佳铭谈谈后再说。”
罗旭瑞应了一声,把桌上的文件收拢,装进公文包里,不过他在拉上拉链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罗鹰石,同时嘴唇还动了动,似乎像是想说什么。
罗鹰石注意到了,抬眼看了他一下:“怎么?”
“没.....没什么。”罗旭瑞把公文包拎起来,“那个我先去准备一下,两点半在楼下等您。”
说万,他便直接转身往外走,可走到门口的时候,罗鹰石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旭瑞。”
罗旭瑞停下脚步,回过头。
“下午你跟着去,但话得让我来说。”罗鹰石的语气很平,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你在旁边什么也别说,跟着听就行了。”
罗旭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随即门关上后,罗鹰石等儿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他才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了一个号码,而电话在响了三声,那头就有人接起来,是廖烈武的声音。
“喂?”
“廖生,是我,罗鹰石。”
“哎呀是罗生呀,”廖烈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啦,难道是下午的事有变化?”
“啊?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确认一下。”罗鹰石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曹佳铭那边,下午三点应该是能准时到的吧?”
“能,这个你放心,我刚刚已经问过了,他那边说三点准时到御仁轩。”廖烈武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罗生,我多嘴说一句,曹佳铭是后生,可他做人做事还是很讲规矩的,而且地方是我挑的,是我的地盘,所以你下午过来跟他谈,也别太多人,免得人多眼杂哈。”
罗鹰石笑了一声:“廖生放心,我做了几十年生意,规矩还是很懂的,更何况是在您老的地盘,我啊......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