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周一开盘前,能让散户恐慌性的先抛一轮,然后我们这边再顺便把这些照片跟料统统都一起放出去,最好是赶在特别股东大会的前一天,让舆论能有个发酵的时间。
这样等周一开会的时候,加上之前他日化公司的舆论,三管齐下下,外面估计就已经吵翻了”
颜成坤想了想,点了点头:“嗯,这个可以。”他转头看向林沪生,“你这边马上去联系媒体,争取周一之前,让他的名声先臭一半。”
听到颜成坤的安排,林沪生这边连忙点头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然后说完,他便直接转身往外走,并合上了门。
而颜洁龄这边听到父亲采纳自己的建议后,并没有兴奋,而是看向颜成坤,不过语气比刚才又认真了几分,“老豆,我这边还想去会一会罗鹰石!”
颜成坤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你想见他?现在?”
“嗯。”颜洁龄把手里那叠照片放回桌上,坐直了一些,“刚刚您说罗孔瑞前天过来找您,并且还透露说罗鹰石要接触曹佳铭的消息,您分析说很可能是他们父子唱双簧,觉得他应该是不会那么快就把股份给卖了的。”
她顿了顿:“这我想了想,也觉得很有可能,所以我打算过去谈一谈,反正又不影响什么,就算谈不拢,兴许还能侧面打听点什么呢。
起码至少也能从他嘴里探出点什么东西来,比如他今天跟曹佳铭到底谈到了什么程度,他想要什么,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卖了。”
闻言,颜成坤想了想后,应道:“行,你可以去。”
“溢价,您这边能给到多少?还有底线是什么?”颜洁龄问。
颜成坤没怎么犹豫,直接开口道:“溢价可以给到一成五,后续我们颜家开发中巴那些地,也可以给罗家一些设计跟工程承包。
但共同开发之类的要求,那绝不能答应,毕竟那些地皮可是我们颜家的根本,要是同意罗鹰石进场,那简直是引狼入室。”
颜洁龄点了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然后她忽然又问了一句:“对了老豆,如果罗家的股份真被曹佳铭拿走了,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增发配股来稀释下他手里的股份?”
话音刚落,颜成坤的眉头立马动了一下,毕竟增发这个念头,他这几天也不是没想过,但却一直压着没松口,主要就是因为增发稀释,这招确实是够狠,不仅能让曹佳铭手里的股份一夜之间缩水,可同时也确实够险。
因为普通供股的话,自己在不知道曹佳铭具体有多少现金流,以及背后暗中支持他的廖烈文兄弟他们的支持力度会多大的情况下,自己这边目前也就只剩之前从利孝和他们那借来的那几亿现金。
这万一要是曹佳铭能承受的住,他也愿意跟着掏钱供股的话,那这招完全就没能稀释到他,纯粹等于白干了。
而如果想搞定向配股,虽然现在董事会里还是他的人占多数,是能直接强硬推动,可利孝和跟叶谋遵他们那边都还没答应要当白衣骑士呢。
关键他们就算是愿意帮,可也要先和他们谈好条件才行,不然他们变成大股东后,除了分走股权跟话语权外。
也难保他们不会为了钱跟利益,从而在后续时,直接又把手里的股份,统统都转让给曹佳铭那边,然后最危险的是收购委员会那边会不会介入?
毕竟一旦动增发,特别是定向配股给白衣骑士,那他得罪的可就不只是曹佳铭一个人了,而是所有手里持有中巴股票的人,这要是曹佳铭在股东大会上闹起来。
然后他再煽动散户们投诉的话,以他现在不仅得到廖烈文兄弟的人脉资源支持外,同时又跟汇丰的大班沈弼那边的关系也都还不错。
那这等于他官府那边也都有人了,也就难保他会不会通过关系,让收购委员会那边直接紧急叫停。
“增发的事,先放着吧,这件事……”颜成坤说,“不到万不得已,咱们尽量不走那一步,而且也得等明天我跟利孝和他们谈谈,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做白衣骑士,所以还是等周一开完会再说吧。”
颜洁龄站起来,拿起手包:“好,那我明天上午先去罗家.......”
“嗯,不过你明天去见罗鹰石的事,先别声张,可别让曹佳铭那边知道我们在跟罗鹰石接触。”
“我明白。”
颜洁龄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前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老豆,明天您跟利叔他们喝茶时,可千万要留个心眼,毕竟利孝和他们,借钱可以,当白衣骑士他多半会往后缩,您可别把希望全押在他们身上。”
颜成坤没有接话,只是朝她摆了摆手,门关上之后,他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 第406章 底片呢?(已修改)
晚上七点五十分,中环威灵顿街的霓虹招牌已经亮了大半,莲花楼的霓虹管在暮色里闪着暗红色的光,门口卖报纸的阿伯正在收摊,把没卖完的《星岛晚报》一摞一摞往铁皮箱里塞。
马邦德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他从平治副驾驶座下来后,先是站在街边点了一根烟,然后目光顺着威灵顿街往上扫了一眼后,发现斜对面那辆灰色丰田停在消防喉前面,而车里还有人,车窗摇下一条缝,有烟飘出来。
不过他并没怎么在意,直接叼着烟朝莲花楼走去,而那辆灰色丰田里的墨镜男看见马邦德下车后,就径直的独自一人往茶楼走去。
于是他立马把手里的烟,直接往窗外一甩,然后拍了拍司机的胳膊,道:“喂喂喂,人到了人到了,之前经常看到他跟着曹佳铭的,这人估计就是他的保镖或者助理之类的。”
司机把收音机关了后,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来,道:“就那个高个子吗?哟,他怎么就敢一个人来呀?”
“废话,难道带几十个人来,你就开心啦?”墨镜男把风衣领子立起来,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结果脚踩在地上时还踉跄了一下,于是他忍不住回头低声骂了句“扑街啊”,然后便也快步朝茶楼门口走去。
此时茶楼门口迎客的伙计看到马邦德大半夜的,居然还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脸上顿时就露出怪异的表情出来,毕竟现在都已经是五月份,香江这边还是比较湿热的。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弯腰说了句“先生几位”,而马邦德说“找人”,于是伙计便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
随即他这边刚进去不久,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从门口追上来,压着嗓子喊:“这位大哥,您......您是曹生身边的人对吧?”
马邦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墨镜男则把墨镜摘了半截,露出底下那双有点发虚的眼睛,然后很快就又推回去,然后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才伸出去,并赔着笑说:“我....我......是上午打电话的那个.......您这么准时啊,我还以为您还得再晚点才到呢。”
马邦德没握他的手,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把烟头在前台的铁皮烟灰盒里按灭了,说:“哪间?”
“三.....楼......三楼,我订了间靠里的,清静。”说着,墨镜男连忙侧身引路,同时手往前一引,不过脚步却是比马邦德还急,像是怕在楼梯口多站一秒就会被人看见似的。
随即两人上了三楼,进了靠里的一间小包厢,服务员跟进来摆茶具、点炉子,动作慢条斯理的,墨镜男站在旁边搓着手,等服务员终于退出去,并把门关上后,他整个人立马就肉眼可见地松了半截,然后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
“备份都在里头了,马哥您过目。”
马邦德没急着拿信封,而是先扫了一眼包厢的环境,然后才伸手拿过来,拆开,把里面的照片抽出来,一张一张的翻。
等数了数,确定一共13张,跟上午收到那些照片一致后,他才面无表情地把照片放回去,然后从脚边拎起一个牛皮公文袋,搁在茶几上,并推了过去。
墨镜男接过公文袋,解开绳扣往里看了一眼,又用手指拨了拨,在确认没有连号,以及纸袋里那一沓沓五百港币的厚度后,他嘴顿时就笑歪了。
随即他故作镇定地正想要把公文袋往自己椅子边放时,一只手却突然从对面伸了过来,并直接按在了他手背上,力道不重,但很快,快得像早就等着他这一下似的。
墨镜男整个人吓得一哆嗦,嘴上原本叼着的那根香烟,直接就掉了下来,然后刚好落在他的裤裆上,烟头还没灭,烫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可他又不敢叫出声,只能龇着牙,两只手悬在半空,既不敢去捡烟,也不敢去掰马邦德的手,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而马邦德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底片呢?”
墨镜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另一只手去够风衣内袋,掏的时候手还在抖,等掏了两下才把那卷底片摸出来,放到桌上:“在……在这里,全部都在这。”
马邦德这才松开手,拿起底片,凑到灯泡底下看了看,又放回桌上,而墨镜男则赶紧把裤裆上的烟头拍掉,可裤子上却已经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顿时抽了抽,可还是没敢吭声。
“验一验。”马邦德说。
墨镜男把桌上的照片一张张摊开,又指了指底片:“马哥您看,每一张都有底,备份就这一份,我拆都没拆过,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对着光看。”
马邦德果然对着光把底片一张一张看了一遍,再跟桌上的照片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把底片和照片全都收进自己的西装内袋。
“除了她们两个,”他收好东西,抬起头,“你还跟过谁?”
墨镜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我这边一开始确实是跟了曹生一段时间。
可后来发现这两个女学生跟他同住后,就每天都跟她们了,这我就自己一个人跑单帮的,根本就分身乏术,没工夫同时跟多人啊。”
马邦德看着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话,很是不信,而墨镜男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于是连忙又补了一句:“大佬,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我发誓,这我要是骗你的话,直接天打雷劈......”
听到墨镜男赌咒发誓,虽然马邦德心里还是并不怎么信,不过还是把眼光给收了回去,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下摆:“行,我就暂时相信你一次!对了,我们老板说了,拍他可以,但别拍太私密的东西,下次再这样,那可就不是给钱这么简单了。”
“明白,明白。”墨镜男连连点头,站起来想送,可马邦德没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咚咚咚地往下走,很快就没了声。
而墨镜男站在包厢里,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此时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靠在桌沿上,他边拿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马邦德还是在骂自己。
“真系痴线嘅……”
然后他赶紧把桌上的钱收进公文袋,拎起来就往楼下走。经过柜台时,伙计问要不要找数,他摆摆手:“唔使找数。”把茶钱往柜台上一搁,推开门就往外走。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骑楼底下一盏路灯亮着,他看了看刚刚马邦德停车的地方,发现车也不在了,于是确定安全后,他便快步走到街对面,然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怎么样怎么样?”司机正靠在驾驶座上听收音机,见他上来,立马把音量拧小,“他没为难你吧?”
墨镜男先没说话,把手按在胸口上拍了两下,嘴里念了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然后才从内袋里把公文袋掏出来,往腿上一搁:“拿到了,快开车。”
闻言,司机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直接发动车子,汇入威灵顿街的车流,然后边开车边瞟了他一眼,问:“他为难你了?”
“没。”墨镜男把公文袋打开,掏出里面的钞票,然后当着司机的面一张一张点了起来,五百块一张,二十张一沓,一共十沓,一分不少。
“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瞟着那叠钱,“这曹佳铭居然给钱给这么爽快的?而且比颜成坤那边大方多了,德叔才给我们两万五,连零头都不到么,这咱们要不回头……再敲他一笔?”
墨镜男把钞票塞回公文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散了一根给司机,自己叼了一根点上后,吸了一口才开口应道:“啧啧啧,还是见好就收吧,他身边的那些保镖,我看着就不好惹,刚才啊.....哎,我手差点就被人家给按断了。”
“切,怕什么?”司机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咱们下次拍他别的女人就行啦,那个无线台的赵娅芝,还有那个丽的的魏秋华,不都跟他传过绯闻吗?
咱们以后就专门拍他跟哪个女人幽会,反正他身边又不缺女人,这拍到可都是钱呐!”
墨镜男想了想,吐出一口烟:“算了,还是等咱们手里另一份照片卖给报社之后再说吧。”
“行,还是你鬼精。”司机笑着竖起大拇指,“三十多张照片,你拆成三份,卖给颜成坤一份、曹佳铭一份、报社一份,他们两边都不带重样的镜头,就算过后被发现,他们也只会以为是别人拍的。”
“废话。”墨镜男靠在椅背上,“想要多捞些钱,可得注意安全才行啊,难道跟你一样,见钱眼开,想到什么就立马去做,完全不考虑要怎么做跟保障自己安全的呀!”
司机被他说得嘿嘿笑了两声,连声夸他几句“还是你想得周到”,然后眼角余光扫到他裤裆上那个焦黑的洞,随口问了一句:“咦,你裤裆上怎么有个鸟洞啊?”
“嗐,没事,就刚才在里面被烫了一下。”墨镜男摆摆手。
司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换成一种肃然起敬的表情,连连点头:“哦……哦,明白了,明白了。”
墨镜男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是把烟叼在嘴里,扭头望向窗外,随即车子拐进旺角,在一栋旧唐楼下面停了下来。
然后两人拿着牛皮公文袋上楼,楼道里灯光昏暗,楼梯吱呀作响,墨镜男走在前面,司机跟在后面,脚步声被旧楼的水泥墙闷成一种沉闷的回响。
不过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刚刚就在他们停车那会儿,一辆老福特从街口拐进来,慢悠悠地开过他们车前,一直开到前面路口才掉头回来,停在斜对面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随即车上下来一个人,是周建豪,只见他今天没有穿那身保镖西装,而是换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看起来跟附近收工回家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起灯的窗户,又看了看楼梯口,确认人都已经上去了后,他才转身走到旁边路口的公共电话亭,拉开门进去,拿起听筒,投了一枚硬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是马邦德的声音,还带着车载电话特有的沙沙声:“喂?”
“老马,是我。”周建豪压低声音,“我现在在旺角,他们已经上了楼,住的是三楼,我刚刚睇过了,楼下就系一间车房同两间铺头,得一个楼梯口出入。”
“好。”马邦德靠在座椅上,“你那边留两个人盯着,看看他们明天去哪儿,跟什么人接触,老板说了,先摸清底细,不急着动。”
“明白。”周建豪应了一声后,便挂了电话,不过他没有离开,而是先在电话亭里多站了一会儿,看着街对面的唐楼,在确定三楼里面的人没有发现异常后,他才推开门,走回那辆老福特旁边,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没发动车子,就那么靠在那儿,盯着楼梯口。
另一边,马邦德把话筒放回底座上,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马哥,干嘛不直接把人给逮了呢?”
“切,逮什么逮,老板的意思是把人摸清楚,看他们是自己跑单帮的,还是背后有报馆,又或者还跟别的什么人搭着线。”马邦德靠回座椅上,闭了闭眼睛,“这种事,可急不得的,毕竟逮了两个小喽啰,后面的人要是缩回去了,那反倒会更麻烦........”
次日,周末上午十点半,中环遮打道,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银影停在罗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外,只见颜洁龄坐在后排,她今天没穿西装套裙。
而是换了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戴了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周末顺路来拜访长辈的世侄女。
司机下车帮她按了门铃后,便退回车上等她了,而别墅这边的佣人则开了门,引着她穿过前院,此时罗鹰石正坐在客厅的酸枝沙发上翻报纸。
他听到脚步声,知道颜洁龄来了,于是便放下手里的报纸,然后站起来笑,说:“颜小姐,稀客呀,周末还让你跑一趟,辛苦啦。”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来,坐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