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沈滇霞忽然压低声音，像是不经意提起，“阿芝要是真没空陪您，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台里的好姑娘多的是，您要是有空的话，不妨听六叔的，多来我们台里走走，我跟您说啊........我们台里其实还是有很多不错的艺人的哦，比如那个陈玉莲，还有那个景黛音，都挺不错的。”
她说着，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回头我可以帮您把她们给出来哦。”
她说到“感兴趣”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种只有圈内人才懂的暧昧，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而曹佳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与此同时，四楼艺人部经理办公室里，赵娅芝跟冯美基的谈话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只见两人面前的茶杯都已经彻底凉了，但彼此却都没有要续杯的意思。
赵娅芝迎着冯美基的目光，像是并没有因为对方刚刚的威胁，而有所拘谨，反而语气很是轻松的道：“冯经理，我明白台里的规矩，但我也有自己的考虑。”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然后顿了顿，继续道：“毕竟我觉得以我目前的状态来说，签长约反而是一种束缚，我现在需要的已经不是更多的戏约，而是能让我喘口气的空间........”
? 第349章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您也知道，我拍戏这些年，家里的事一直不太平，我先生那边……他一直不太支持我出来拍戏，之前也闹过好几回，甚至还跑到台里来要挟管理层，让台里跟我解约，让我回家相夫教子.....”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眼看了冯美基一眼，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有没有变化，然后接着说下去：“这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也确实是我这边的问题，给台里添了不少麻烦跟影响，可当时台里不就直接想要封杀我，并追究我的违约责任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怨怼，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翻篇的事，但她抬起眼看了冯美基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有没有被对方接住。
而冯美基脸上的表情则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交叉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虽然后来我家先生因为巨额违约金的事，同意我继续拍戏，然后台里也没有真的追究我的责任，甚至还愿意让我继续拍戏。
但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这件事，一直到现在都没能真正修复，我这次回去住了这阵子，两个人虽然客客气气的，可那种感觉........总归是不如过去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裙角，然后松开后，又接着道：“所以关于续约的事，我这边还是有些顾虑的，需要回家跟他再商量看看.........然后还有关于以后，万一在合约期内，我又因为家庭原因或者身体原因需要暂停工作，又或者...........”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斟酌那几个字该不该说出来，目光落在桌面那圈茶渍上，“又或者因为一些个人的‘私事’，出现什么绯闻之类的事，导致我先生又到台里闹。
那台里还会不会又像两年前那样，又拿封杀我作威胁呢？又或者是真的会追究我的违约责任吗？”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空调送风口的低鸣声在短暂的停顿中显得格外清晰，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一道弯弯曲曲的影子，落在冯美基的桌面上。
而冯美基则缓缓的靠回椅背上，然后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目光在赵娅芝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坐在她对面的女人。
她当然听得出赵娅芝这番话里的意思，那些明面上看似合理的家庭顾虑和身体原因，其实底下藏着的分明是另一层更实际的心思，她想要的是更灵活的合作方式，不想再被台里的长约绑死，而她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些要求，是因为她现在有底气了。
毕竟《上海滩》已经把她给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全香江有谁不知道冯程程跟赵娅芝这两个名字的？
更何况台里上下都在传她和那个年轻富商的事，虽然她刚才说的是“个人的‘私事’”，但谁都知道那指的是什么。
冯美基在演艺圈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艺人红了之后就开始提条件，但赵娅芝不一样，她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摆出一副“老娘很红”的架势。
她只是坐在那里，然后用她那种温温柔柔的语气，把她的要求一句一句地给摆在桌面上。
“阿芝，”冯美基慢慢放下交叠的双手，然后身体微微前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油盐不进，不想签吗？”
她的语气虽然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散漫了，而赵娅芝闻言，手指则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给自己打气：“我......我不是拒绝，我的意思是.........续约的事，我还想再考虑考虑，不是拒绝，我只是……想多给自己一点时间。”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但她自己清楚，她其实不是还没有完全想好要不要续约，而是觉得，眼下自己这两年主演的无线电视剧，从《倚天屠龙记》开始到《楚留香》，几乎部部都很大火。
然后特别是最近刚热播完的《上海滩》，那更是火的成现象级，又再次打破台里的收视记录，同时现在自己的背后又有曹佳铭这个“男友”兼金主撑着，这要是不乘着这个势头多为自己争取点权益，那不就显得自己“很傻”了吗？
毕竟她这半年来跟曹佳铭走得这么近，台里上下都看在眼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同事们对她说话时语气都软了几分，连以前见面只是点头之交的化妆师，如今都会主动帮她多补几笔妆，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她之前从未体验过。
更何况，曹佳铭那边梦工厂的架子都已经搭起来了，据说黄百鸣那边剧本都已经磨了好几轮了，她要是真的签了长约，把自己给绑死在无线台里。
那到时候曹佳铭那边真有什么好角色找上门，那她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演，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什么机会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她想要的是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另外，她现在私底下正跟曹佳铭“热恋”中，虽然内心她还是有些顾虑曹佳铭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跟他会不会有未来的复杂纠结心理，但还是很享受跟曹佳铭在一起的感觉，以及他带给自己的底气。
而冯美基看着她，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缓缓的靠回椅背上，她觉得赵娅芝刚刚话里话外，既然没有明确拒绝续约，那就表示还是可以谈的。
然后结合台里之前都在传闻她背后那个金主曹佳铭为了追她，居然还特意为她开了家电影公司，这传闻无论是真是假，起码可以肯定那个金主确实是很疼她..........那自己也就完全没必要再跟她玩威逼利诱那套了。
想到这，她觉得还是把麻烦踢给上面的人去考虑吧，于是她笑了笑开口，道：“行，你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我这边会跟余总沟通一下的，看看能不能在合约上再做一些弹性调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毕竟你现在的状况也确实比较特殊，台里也不是不讲人情的地方，你先安心拍好手头的戏，续约的事我们再慢慢谈。”
闻言，赵娅芝站起来，微微欠身道：“那就谢谢冯经理了，我先回去了。”
随即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肩上，四月的风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眯着眼睛在光线里站了两秒，然后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可刚拐过走廊拐角时，却突然看到两道身影。
只见曹佳铭姿态松弛地靠在窗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根香烟，正在吞云吐雾，而沈滇霞站在他旁边，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两个人看起来气氛很是轻松，像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赵娅芝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咦，不是让他在休息室里等我吗？怎么一转头就又跟那个多事精凑在一起了？
而且看那架势，两人还聊得挺投入的，毕竟沈滇霞那笑都快咧到耳根了，然后曹佳铭也完全是一副被哄得服服帖帖的表情，哪有半点在等她回来的样子？
她说不清心里那股情绪是什么，酸？有一点吧，恼？也沾着点边，但更多的是一种很微妙的别扭，毕竟她刚刚在办公室里提心吊胆地跟冯美基周旋，每一句话都要在舌头上转三圈才敢往外吐。
可他倒好，居然在走廊里跟别人说说笑笑，连她在里面谈了多久怕是都没留意，而且那个人还是沈滇霞！
赵娅芝可太了解沈滇霞这个女人了，毕竟整个无线上下，她的嘴是出了名的快，腿是出了名的勤，手是出了名的长。
谁跟谁传了绯闻她能第一时间知道，谁跟谁闹了矛盾她能第一时间撮合，谁家金主来台里了，她更是第一个凑上去递名片、搭关系、牵红线。
这个死肥婆在无线混了这么多年，表面上是《欢乐今宵》的主持人，实际上干的活儿可远不止坐在镜头前说说笑笑那么简单。
这台里谁要想认识哪个老板，那找沈滇霞准没错；谁要是想给哪个艺人牵条线，沈滇霞手里也有的是门路，这曹佳铭跟她凑在一起聊得这么开心，那能聊什么好话？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深思切换成了一种刻意淡淡的平静，缓缓朝他们走过去。
而曹佳铭此时正夹着烟听沈滇霞说她们台里那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景黛音，说人家去年报名无线训练班才刚上完课，台里就让她一边上课一边去《楚留香》客串角色。
然后今年一毕业就塞进了《上海滩》演许文强的原配，戏份重得很，接下来还要在《冲击》里演女二号。
“我跟您说啊曹生，”沈滇霞压低了声音，但那嗓门再怎么压也还是比别人说话声大了一截，“那小姑娘长得是真的水灵，今年刚满十八岁，嫩得能掐出水来，而且性格好，乖巧懂事，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回头我找个机会让她来给您敬杯酒——”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全是圈内人那种精明，而曹佳铭则夹着烟笑了一下，同时脑子里也过了遍景黛音的模样。
之前在家陪关佳慧看《上海滩》那会儿，他见过演许文强原配那姑娘，扎两条辫子，眼睛大，挺清澈的，有点灵气。
不过沈滇霞这张嘴也是真能吹的，把人家小姑娘都快吹成天仙下凡似的，不过他也明白，她这么卖力推销，不就是想在他这儿多攒点人情么。
毕竟这个圈子里，能又投广告又投影视的金主可不常碰上，她沈滇霞什么人精啊，能放着他这条大鱼不钓？
“哎，肥姐，您这说得她跟天仙似的，我都有点动心了呢。”
沈滇霞一听这话，以为来活了，眼睛刷地就亮了，正要接着往下推销，余光却忽然瞟见了什么，嘴巴立马就收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哎哟！阿芝！谈完啦？我们正说要去找你呢！”
而曹佳铭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正好看到赵娅芝走过来，随即待她走到近前的时候，只见她的目光先是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扫过他手里那根还在燃着的香烟后，又移开了。
她没有立刻接他的话，而是先侧过头看了沈滇霞一眼，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道：“肥姐，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沈滇霞那是什么人？在无线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那察言观色的本事比谁都利索，她一眼就看出赵娅芝那副平静表情底下压着的那点不对劲。
她发现赵娅芝此时嘴角的弧度是浮的，目光是散的，整个人像是绷着一根弦，这她心里立马就有了数，心道：这妮子，八成是看到她和曹佳铭在走廊里有说有笑的，心里犯嘀咕了吧。
“哎呀，没聊什么，”沈滇霞笑得一脸坦荡，像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就我跟曹生随便聊了下台里的一些趣事呗，你呢，你那边谈得怎么样了？冯经理没为难你吧？”
“还行吧，”赵娅芝说，“没谈完，我还要再想想。”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曹佳铭听出了她语气里那层淡淡的疲惫，那种疲惫不像是身体上的，更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又不想让人看出来。
想到这，他把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烟蒂在铁皮边缘轻轻一捻，火星就灭了。
“那就是谈完了？”他看着她，“那我们可以走了吧，我正好要下楼，顺路送你吧？！”
赵娅芝看了他一眼，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更合理的理由，又像是在用那几秒钟的沉默来让自己缓一口气。
沈滇霞在旁边看得真切，她比谁都清楚赵娅芝此刻的状态，觉得她现在应该是在跟曹佳铭赌气，可又舍不得真的翻脸，所以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就等着一个台阶..........
? 第350章 谁鬼鬼祟祟了
对此，她心里盘算得飞快，觉得赵娅芝跟曹佳铭要是真闹掰了，那对她沈滇霞来说其实无所谓，反正她已经搭上了曹佳铭这条线，大不了以后多介绍几个新人给他。
可要是这两人能和好，那对她来说好处会更大，因为赵娅芝被曹佳铭牢牢拴住了，那除了能承一份情外，同时郑少秋那边也就更安全了。
毕竟赵娅芝跟郑少秋之前拍戏时，那点眉来眼去她可是看在眼里的，虽然赵娅芝已经有老公，也有曹佳铭这个情人了，然后郑少秋也有她沈滇霞了，可这圈子里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这要是能提前把隐患给掐掉了，那起码总是好的嘛，她这么想着，于是便开始推波助澜起来，只见她先是象征性的先假装看了下腕表。
然后她便用那种很自然的，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语气说道：“哎哟，对了，我这待会儿还要去给六叔那边送份文件呢，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那个......你们俩聊，我先上去一趟哈。”
她说着，又朝赵娅芝的方向侧了侧头，“对了阿芝，正好曹生要下楼，你让他送送你呗，反正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去邵氏那边补戏吗？让他顺路带你一程，省得你自己打车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赵娅芝一个“不是单独跟他走”的借口——你看，是我建议的，不是你自己凑上去的，你没那么好哄的，同时又顺势替曹佳铭铺好了下一步的路。
而赵娅芝则当然也听得出沈滇霞这话里的意思，不过她并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后，道：“我今天有开车来的，就不用麻烦曹生了。”
“哎呀，你那个车旧了，开着多累呀，”沈滇霞摆了摆手，“而且曹生的车坐着也舒服嘛，正好路上你们还能聊聊天，省得你在车上闷着胡思乱想。”
她说“胡思乱想”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暗示，目光在赵娅芝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回曹佳铭身上，像是在告诉他：机会我给你搭好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接。
曹佳铭自然不会错过沈滇霞抛过来的这个台阶，他侧过头，看向赵娅芝，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认真：“嗯，正好我今天下午没什么事，让我送你一趟吧。”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想看看你拍戏的片场，看看那些镜头是怎么拍出来的。”
听到他们的话语，赵娅芝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该怎么接这句话，她当然知道曹佳铭想送她不只是为了“看看片场”，也知道沈滇霞是在制造机会让他们独处。
然后她这边也确实是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理由拒绝，而且说实话，她也并不想真的拒绝，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好哄罢了。
这时沈滇霞似乎看出她的纠结，于是直接抢先一步开口，道：“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曹生，你可别把阿芝给带到别的地方去了哈，她下午还有戏呢！”
说着，她还故意朝赵娅芝挤了一下眼睛，似乎是在告诉她：行啦，台阶我都给你铺好了，该过就过啦，可别太端着了。
“那……行吧。”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就麻烦曹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曹佳铭说，然后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走吧。”
赵娅芝没有多说什么，迈步朝电梯口走去，曹佳铭跟在她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说话，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亲近。
沈滇霞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一种“成了”的满意，随即她转身往冯美基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另一边，电梯门合上后，轿厢里只有两个人，只见赵娅芝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楼层数字上，没有说话，而曹佳铭这边也没有急着开口，他只是站在她旁边，姿态放松，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
然后电梯在二楼停了一下，门打开，有人正要进来，不过在看到里面站着的人后，明显愣了一下——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裙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文件夹，显然是认出了他们。
但她的目光在赵娅芝和曹佳铭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什么也没说，直接笑着退后一步，道：“额，那个.....不好意思，我搭下一趟。”
随即电梯门重新合上，轿厢继续下行，赵娅芝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还绷着，没有松动。
曹佳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看，连电梯都替我们清场了，这多难得的机会，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一路沉默着下到一楼吗？”
赵娅芝被他这句话说得终于忍不住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去，目光落在电梯壁的金属面上：“你少贫嘴。”
“贫嘴怎么了？贫嘴也是嘴巴，”曹佳铭说，“总比有些人明明心里有气，却非要憋着一路不说话要强吧。”
“谁心里有气了？”赵娅芝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辩解。
“你说呢？”曹佳铭没有直接点破，只是侧过头看着她，“刚才在走廊里，我跟你说话时，你眼睛都不带看我一眼的，这难道不是生气吗？”
赵娅芝抿了抿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确实没错，她确实是在生气，生他那几天报纸上跟魏秋华的绯闻的气，也生气他刚才跟沈滇霞在走廊里聊得那么开心，像是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
可她又不想承认自己这么小气，毕竟她和他的关系本来就是不清不楚的，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对她一心一意呢？
随即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后，曹佳铭没有急着走出去，而是往旁边让了半步，示意她先走，赵娅芝迈步走出电梯时，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用这个速度来掩饰自己刚才的沉默。
这时大堂里人来人往，前台那两个小姑娘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低头假装在看登记表，但嘴角那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赵娅芝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后，觉得大家似乎都在看着她，于是她步子就又加快了一些，而曹佳铭跟在她身后，却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走出大堂，阳光迎面照下来，他才加快脚步，直接走到她的身边，肩并肩而行，然后开口道：“喂，走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听到曹佳铭的话语，赵娅芝没有放慢脚步，但也没有再加快，她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你刚才跟肥姐在走廊里到底在聊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