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颜杰强这边立马“嗤”了一声,笑了起来,然后开口笑道:“丢,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呢?不就去一趟舅舅家嘛?这有什么呀!?也许人家跟舅舅是旧相识,然后过年没怎么走动,是去补个礼呢?”
林沪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而是继续道:“另外,今天交易所那边也传来消息,到今天收盘为止,盘面上依然有人在持续吸筹,手法跟上周几乎一致——不压价,不压单,照单全收。
按这个节奏,如果对方接下来要是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的话,那本周内他们手里的筹码很可能就会再往上跳一个台阶。”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立马就安静了一瞬,随即颜洁龄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落在父亲脸上:“爸,如果罗鹰石那边确实只是跟进的散户量级的话,那真正的主力,就只能是曹佳铭了。”
她说着,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数字:“可他名下两家公司——苏泊尔和港仕洁,虽然盈利能力都不错,但按他目前的公开身价来算,哪怕按照媒体评估的最乐观数字——七亿港币来算,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撑死不过三亿左右。
就算他拿自家公司的股份和个人资产去抵押贷款,能拿到的额度应该也不会太多才丢,以这个级别的资金量,他怎么可能支撑得起这种规模的扫货?”
颜杰强把杂志丢到一边,换了个姿势,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散的口吻道:“姐,你是不是把那个姓曹的想得太厉害了?他才多大啊?才二十一岁,然后报纸上说他从摆地摊到发家才几年?
这.....这说不定他就是在替别人操盘呢,又或者罗鹰石那条老狐狸放的烟雾弹——他为了脱身,随便拉了个靶子出来让我们打,好把他自己给摘出去也说不定........”
颜洁龄侧过头看了弟弟一眼,语气很是平静的道:“如果罗鹰石真的只是想拉个靶子出来挡刀,那为什么曹佳铭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见舅舅呢?为什么交易所那边的动作,会那么巧就跟罗鹰石说的时间点对得上呢?”
颜杰强被她这么一反问,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耸了耸肩:“反正我是不太信一个卖电风扇的能翻出什么浪来。”
颜洁龄没有继续和他争辩,她转回目光,落在父亲脸上:“爸,如果曹佳铭真的拿下了舅舅那边的股份,那他手里的筹码就不可能只是个小数目,这要是廖烈武那边,也把手中的股份转给他的话,那可就不好对付了啊!”
林沪生这时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分量很重:“大小姐说的没错,因为德叔那边也在怀疑——廖烈武已经把手中的中巴股份转让给曹佳铭了,而且还偷偷贷款给他,因为据廖创兴银行那边的人说,上周曹佳铭刚跟他们行贷了三亿港币........”
说着,他顿了顿,然后接着道:“要知道廖烈武跟廖烈文这两个人,他们向来可都是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们既然愿意和曹佳铭走到这一步,那就说明曹佳铭那边已经拿出足够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了.........”
这句话像一个石块投进了平静的水面,而颜成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把那根没点上的烟放在烟灰缸边沿,慢慢靠回椅背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曹佳铭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打这场仗,他背后还有廖创兴银行的资金在撑着。”
“很有可能。”颜洁龄说,语气笃定,“而且廖家跟我们颜家之前........额,还有过节,如果他们愿意借这个机会来踩我们一脚,那他们完全有动机在资金上给曹佳铭撑腰。”
颜成坤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上,沉默了一会儿:“廖家那边虽然跟我们有些过节,但总体上还是看重利益的。
而曹佳铭目前的身价,你刚刚也说了,他撑死也就七个亿左右,就算他拿个人资产和公司股份去抵押,廖创兴那边最多也只会贷给他五亿左右。
加上他自己的现金流,再算上他之前通过二级市场吸筹的成本,目前可用的总弹药量估计也就在五六亿之间,跟他的身价差不多。”
他顿了顿,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如果他是搞偷袭,不按常理出牌的话,那确实是极有可能拿下控股权的。
但好在他现在被罗鹰石这个老家伙给打乱了阵脚,已经提前暴露了,我们这边现在防御跟反击还不算太迟,而且——”
他抬眼,目光在女儿和儿子脸上扫了一圈:“中巴毕竟是公共事业,是要动专营权的,这个必须要经过港府那边的审批,光有钱是拿不到那张批文的。”
颜洁龄听到这话,却没有立刻点头,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才开口:“爸,那如果他要是清楚这一点呢?如果他那边已经早有准备了呢?”
颜成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颜洁龄把文件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曹佳铭这个人,我之前也是有研究过的,他从小本生意做到杠杆收购英仕洁,前后不到三年。
然后我发现,他起家的路数从来就不是靠什么蛮力,而是靠着精准算计,还有对时机的把握,特别是他那套收购英仕洁的案例,现在连哥伦比亚商学院都收进教材了。这说明他绝不是拍脑门就上的莽夫。”
说着,她停了一下,语气又认真了些,然后继续道:“如果他真是冲着中巴来的,而且还拿下了廖烈武的股份,又说服了舅舅,那按他的路子,那港府那条线的变数,他是不可能没有考虑过的,我们......不能太过乐观,更不能低估他。”
颜杰强靠在沙发背上,翘着腿,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姐,你这也太高看他了吧?一个卖电风扇的,还能打通港府的关系?他凭什么?凭他脸皮厚吗?”
颜洁龄没有理他,目光依然落在父亲脸上,而颜成坤则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个人,目光落在窗外的楼群上:“洁龄说得对。”
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我们确实不能低估他。他既然敢在这个时间点动手,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至于他到底打通了哪条线、拿到了什么承诺,那是我们接下来要摸清楚的事。”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守住自己能守住的东西。”说着,他目光落在颜洁龄脸上,“洁龄,你刚才说,要先礼后兵?”
颜洁龄点了点头:“对,我觉我们应该先找曹佳铭出来谈谈,先探一探他的底,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能谈,那就谈;
毕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了,咱们能不动“武”,就不......而且大家都是潮州人,他还准备申请加入商会呢,我觉得还是可以谈的,但如果不能谈的话——那再用老方式也不迟呀!”
颜杰强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那还谈什么谈”的不耐烦:“姐,跟一个摆地摊出身的暴发户有什么好谈的?他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们家的盘子来的,你跟他谈,他还以为我们怕了他呢!”
“谈是为了摸底,不是为了示弱。”颜洁龄侧过头看着他,“你连对方手里拿了几张牌都不知道就直接翻桌子,那叫赌气,不叫做生意。”
颜杰强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而颜成坤则没有理会两个子女的拌嘴。
只见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股权异动报告上:“洁龄,你刚才说大生银行那边已经同意追加授信了?”
“对。”颜洁龄翻开手边的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我前天把家族名下几处物业的评估报告和另外几家关联公司的股权资料递给了大生那边,马锦灿今天上午让人回了话——愿意给我们追加两亿港币的授信额度,抵押物评估按市价走,没有压价。”
颜成坤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两亿?”
“两亿。”颜洁龄点了点头,“加上我们之前已经备好的那部分资金,足够我们在短期内打一场防御战了,但如果我们想同时打进攻,那这点弹药还是不太够。”
颜成坤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那白衣骑士那边呢?”
颜洁龄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在接触的人里,要么是实力不够,要么就是和罗鹰石,又或者是和商会那边的走得太近,容易走漏风声。
还有就是——如果曹佳铭那边真的和廖创兴绑在一起了,那愿意接这块烫手山芋的人就更少了。”
颜成坤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报告上,然后过了会儿,他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你们还记得我平时常说的那句话吗?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最重要是——要防,就防得彻底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洁龄,你立刻去约见黄耀南——以我的名义,不,以你母亲的名义去约他,就说两家人很久没一起聚过了,让他抽空来家里吃顿饭,千万不要提公事,要先把他给稳住,至于白衣骑士,还是我这边自己亲自去找吧。”
颜洁龄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随即颜成坤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次子的身上:“杰强,车队那边你盯紧些,让下面的人嘴巴严一点,这段时间公司上下都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消息传出去,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
听到自家老爹点名,颜杰强稍微坐直了一些,然后难得地没有反驳的开口应道:“哎呀,知道了,爸。”
颜成坤最后看向林沪生:“沪生,你那边继续让德叔盯着黄耀南那边的动静,但要注意分寸,不要惊动任何人,只要他还没有公开表态,那我们就权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沪生微微欠身:“明白。”
? 第341章 会不会是鸿门宴?
次日上午,港岛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雨却又一直憋着没下似的,此时的许志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普洱。
他低头吹了吹热气,正要凑到嘴边喝一口,忽然,茶几角上那部米黄色的座机响了——“铃铃铃——”
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尖锐,而听到电话铃声,许志瑞的手顿了一下,连忙把茶杯放下,然后伸手拿起话筒,道:“喂?”
“志瑞吗,是我,颜成坤。”
“颜……颜会长?”听到是颜成坤,许志瑞的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低了几度,然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颜……颜会长?哎呀!您.......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是有什么事吗?”
“嗐,什么会长不会长的,早就退下来了。”颜成坤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随和,“也没什么,就我这不是想到前几天在商会里碰见你,然后我光顾着跟罗鹰石和其他几个老家伙聊,没顾得上你嘛,就想着问问你最近忙不忙.......”
许志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忙”,但那个“不”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变成了:“还行……还行,托您的福,一切都还正常,不过颜会长您有什么事,还是尽管吩咐吧。”
“哎呀,吩咐谈不上。”颜成坤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就是之前你跟曹佳铭那个后生仔过来坐时,带过来的那盒凤凰单枞,我泡了一壶,觉得味道确实还不错,是在哪个茶庄买的呀?”
许志瑞握着话筒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他换了一下姿势,把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颜会长您太客气了!那茶……那茶是……”
虽然那天那盒茶其实他带的,曹佳铭那天都忘了带手信了,许志瑞本来还习惯性的想要替曹佳铭说几句好话,说“是家铭那孩子特意从潮州老家托人带来的”。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颜成坤前几天,刚在商会里被罗鹰石当面提起曹佳铭的名字,现在他突然打电话来,又特意提起那盒茶,这分明就是话里有话啊。
于是许志瑞舔了一下嘴唇,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开始有些黏在皮肤上了:“哎呀颜会长,您要是喜欢那茶,我回头再让人给您送两斤过去呗。”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声音有些发抖,连忙又补了一句,“您难得开口,我这做晚辈的........”
“哎,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颜成坤在电话那头直接打断他的客套话,“志瑞你呀,就是太客气了,大家都是潮州人,哪用得着这么见外的。
不过——既然提到了,我倒是又想起一件事来,上回那个你带过来的那个后生仔,他最近在忙什么呀?有没有空呢?我想请他再来我公司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听到颜成坤的话语,许志瑞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此时的他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很快地重新跳动起来,但比刚才更急促一些。
“颜……颜会长……您想见家铭?”他重复了一遍下话,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些后,接着道,“额……家铭他……最近好像挺忙的,他公司那边事情多,好几条生产线要扩,估计他现在有些分身乏术.......”
“年轻人嘛,忙点好。”颜成坤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不过嘛,生意再忙,偶尔也要停下来喝杯茶,毕竟咱们潮州人向来讲究的是……人情世故,对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许志瑞却听出了不同寻常,此时他的脊背几乎是贴着沙发靠背,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几分:“是……颜会长说的是。”
“嗯,那这样吧,”颜成坤的声音依然温和,“你帮我跟他说,看他这两天什么时候方便,到我这边来坐坐。”
对于颜成坤的话语,虽然听起来语气很是平和,但他那不容置疑的口吻,还是让许志瑞握着话筒的手已经开始有些发抖了,于是他连忙应道:“好……好的,颜会长,话我一定带到。”
随即颜成坤他便又随口问了几句许志瑞最近的生意后,方才挂了电话,而许志瑞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区,坐回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此时他衬衫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贴着皮肤,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可感觉那层薄汗凉飕飕的,连鬓角都湿了一小片,随即他想着刚刚的那通电话,颜成坤要见曹佳铭?他为什么要见他?
是罗鹰石那天的话起作用了,还是他已经查到了什么?又或者——他只是想探探曹佳铭的底,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多大能耐?
许志瑞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这时詹利丽刚好从外面买菜回来,手里拎着两个菜篮子,一袋青菜,一袋活鱼,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许志瑞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老许,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许志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然后开口道:“哎,没什么,就是颜成坤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丈夫说颜成坤刚刚打电话过来,詹利丽把菜篮子放在厨房门口,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啊?!颜成坤?他找你干嘛了?”
“也没什么,他说……他想见曹佳铭一面,让我帮忙传话。”许志瑞侧过头看着她,“然后还夸了上次带去的茶叶不错,问是哪家茶庄买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自己刚说出来的这段话,同时语气又带上一丝烦躁,手不自觉地拍了拍大腿,“什么狗屁茶叶好喝,明明他妈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詹利丽一边拿起桌上的茶罐,然后掏出茶叶放进功夫茶壶里,一边开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许志瑞苦笑了一下,“他说让我传话,我总不能装作没听到吧?我要是说‘我忘了’,那不是更显得心虚?”
他说着,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你说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家铭呢?非要通过我来传话,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詹利丽想了想,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这是故意的。”
听到妻子的话语,许志瑞侧过头看着她,问道:“怎么说?”
“你想啊,”詹利丽一边泡茶一边开口,“你是商会里公认的跟家铭走得最近的人,又是他的入会推荐人,颜成坤他这要是直接打电话给家铭,那不显得他太急了吗?
那样待会看起来像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主动找人谈似的;可要是通过你来传话,那可就不一样了——这样既显得他‘有礼数’,同时又可以试探曹佳铭那边会有什么反应——是敢赴约,还是不敢赴约,可以先摸摸他的底气!”
许志瑞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茶几上刚泡好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后,道:“那你觉得……这会不会是鸿门宴呢?”
詹利丽想了想:“说不好,但事出反常必有妖,颜成坤这种老狐狸,主动约见一个正在动他盘子的人,要是说没有别的意图,那才有鬼呢!”
“那……”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打电话给曹佳铭啦。”詹利丽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毕竟你现在可是商会里公认的跟家铭走得近的人,这你要是不帮忙传这个话,那你可就得罪颜成坤了;
所以你一定要打,而且还要在电话里把颜成坤的每一个字都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他,让他自己来做决定,这样,到时候不管他那边怎么选,或者发生什么事,那就都跟你无关了。”
许志瑞听完,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越想越觉得自家老婆说得对,于是他边拿起矮柜上的电话听筒,拨了曹佳铭公司的号码,边喃喃的道:“嗯,你说得对……躲是躲不掉的。”
与此同时,远在港仕洁大厦的曹佳铭办公室里,气氛则明显要从容得多,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带,茶几上的紫砂壶还冒着热气,旁边的烟灰缸里搁着一根刚抽了一半的雪茄。
曹佳铭正靠坐在沙发区,对面坐着梁文盛,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手里正捏着一杯刚倒的铁观音,用小指托着杯底,姿态松弛,正聊着华基投资最近在九龙仓那条线上的操作。
“……包玉刚那边最近确实有大动作,九龙仓那边最近几天的成交量有所回落,不过包船王那边有个新动作,我觉得值得留意一下。”
曹佳铭没有急着接话,他先是把雪茄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什么动作?”
“他把自己和家族手上那百分之三十的九龙仓股份,全部转给了他旗下的隆丰国际。”梁文盛合上文件,抬起头来,“转让价格是每股五十五块,比市价低了大约八折。”
曹佳铭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而梁文盛又喝了一口茶后,便接着道:“市场上有一种分析,认为包玉刚是在做财务安排,把个人持股转到控股公司名下,是为了方便后续融资操作和避税。
毕竟九龙仓的盘子实在是太大了,他个人的持股比例如果分散在不同的主体里,这不利于统一决策。”
曹佳铭闻言,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根雪茄,凑到唇边吸了一口后,他弹了弹烟灰,开口道:“我觉得这不是财务安排,应该是要准备决战了吧!”
梁文盛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决战?”
“嗯,我觉得应该是,”曹佳铭把雪茄从嘴边拿开,在手里转了一圈,“毕竟你想啊,他把所有股份集中到隆丰国际一家名下,那整个股权结构立刻就清晰了。
这样不管是查持股比例、还是做质押融资、还是统一决策,都比分散在个人名下要方便得多,而且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集中持股,说明他已经准备好要跟怡和正面交手了。”
梁文盛听得很认真,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他想了想,然后又开口问道:“那……我们这边要不要也跟着再进一些?以我们目前的仓位,如果接下来的股价再拉一波,那浮盈就很可观了。”
曹佳铭又吸了一口雪茄:“嗯,所以继续跟进,不要担心什么,如果包老头子跟怡和两边开始加速抢筹了,那你可千万要稳住了,先别那么快套现。”
梁文盛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飞快地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靠在沙发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好的,那我这边就先继续吸筹呗,然后等您这边确定后再动。”
曹佳铭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于是他站起来,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许志瑞的声音:“喂?佳铭吗?是我,许志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