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窗外——棕榈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街边的茶餐厅门口排着几个等外卖的顾客。
其中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正在人行道上跳格子,于是他的目光追着她跳了两下,然后想着许志瑞最后那句“注意安全”。
他知道许志瑞绝不是在危言耸听,毕竟颜成坤这个人应该不是那种只会和你讲道理的人,他既然能在香江屹立几十年不倒,特别是能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一直牛逼到现在,那他的背后肯定是不会很干净的。
想到这,曹佳铭嘴角动了动,觉得自己接下来似乎还是应该再增加点“绯闻”才行了..........
随即两天过去,周一上午的阳光透过港仕洁大厦十二楼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带。
只见曹佳铭此时正倚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握着那部黑色电话听筒,对面是袁天帆的声音,带着开盘后那股兴奋劲儿,道:“老板,从十点开市到现在,刚才过去一个半小时,我又吃下了三十多万股了,均价在十六块七左右,比上周五的收盘价略高了一些,但总体还在可控范围内。”
“嗯,还不错。”曹佳铭一边听着,一边摸了摸口袋,似乎在找香烟,“颜成坤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他今天应该是开始护盘了。”袁天帆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从开盘到现在都没有直接下场扫货,也没有挂大单试盘。”
“哦?”曹佳铭挑了挑眉,“不挂试盘,也不下场抢——他这是在怕吗?”
“也许是,”袁天帆说,“但如果我是他的话,那在还没完全摸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我也是不会急着出手的。
我觉得他那边可能是想先稳住盘面,然后花时间调查清楚到底谁在背后动手——毕竟上周的试探单被我们照单全收,他已经知道对方不是来打秋风的。”
曹佳铭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建筑,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道:“那罗鹰石呢?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罗鹰石那边今天倒是没什么大动作,”袁天帆的声音恢复了一些随意,“也就上午开盘后跟了一小波,大概吃了不到十万股,然后后面就没怎么动了,像是在观望。”
“哦,今天这么老实的吗?”曹佳铭把听筒换到另一只耳朵上,“不过话说回来,我这边也有点新消息要跟你说一下——上周六,潮州商会那边出了一点状况。”
袁天帆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而曹佳铭则把周六许志瑞打的那通电话的内容大概描述了一遍,然后对面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时,立马带着一丝惊愕的语气道:“啊?!他把你给暴露了?”
“嗯。”曹佳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虽然颜成坤当时没有明确表态,但以那个老狐狸的性格,他肯定已经在查我们了。”
“那老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调整一下策略呢?”袁天帆说,“比如咱们先放缓吸筹节奏,等颜成坤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罗鹰石身上,然后再……”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曹佳铭打断了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盒,然后抽出一根香烟,“既然都已经暴露了,那咱们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顿了顿,把烟叼在嘴里,划燃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唇角缓缓溢出来:“你那边继续按节奏走,不用减速,我倒要看看他颜成坤能动用什么招数,也想看看他罗鹰石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嗯,“曹佳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那就先这样吧,有情况随时打给我。”
“好的,老板。”
电话挂断后,曹佳铭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然后把手中才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办公桌角那叠今天的报纸——那是何艳芳早上放在那里的,用镇纸压着,边角被窗缝里渗进来的风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曹佳铭笑了笑,伸手把那叠报纸给拿过来,然后翻到娱乐版,只见《东方日报》的娱乐版头条,用的是一张他周六早上从半岛酒店旋转门走出来的照片。
旁边配的文字则是:“全港最年轻上市公司主席曹佳铭,上周五与丽的当家花旦魏秋华共进晚餐后,同宿半岛酒店,次日清晨先后离开,疑似新恋情曝光。”
随即他拿起下面另一份报纸,发现《星岛日报》这边则配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周五晚上他和魏秋华并肩走进半岛酒店大堂的画面;
另一张则是第二天早上,魏秋华独自离开酒店上计程车的照片,这两张照片偷拍的角度都选得极其刁钻。
然后两张图又搭配在一起,显得故事感跟可信度十足,而且标题比《东方日报》还要更直白:“曹佳铭密会丽的花旦,半岛酒店共度良宵,疑似新欢上位。”
曹佳铭瞅着配图,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翻到第二页,发现另一篇报道,虽然配的是米雪上周出席《大内群英》宣传活动时的照片,但标题却写着“丽的花旦之争:曹佳铭为何绕过米雪直选魏秋华?”
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的,像是有个圈内知情人士要把米雪和魏秋华之间那点台面上的暗流也全抖了出来,但看着又像是在故意炒作米雪似的。
对此,曹佳铭倒是无所谓,毕竟他要的只是曝光度跟安全而已,只是随即他又看了其他几份报纸后,他脸上的那点笑意,立马就慢慢开始淡了。
因为他发现其他其他娱乐报都没怎么炒作,觉得比起之前跟赵娅芝这种“已婚人七”传绯闻的热度,魏秋华或许由于其“单身”的原因,让这桩绯闻的杀伤力明显要小了很多。
这让他觉得媒体接下来再怎么炒,也不过就是“年轻富豪与单身花旦约会”这种常规戏码,而市民们看个热闹也就过去了,估计是掀不起什么真正的风浪了。
可他要的不仅仅是热闹,他要的是能让狗仔队天天蹲在他家门口的那种持续热度,那种能让想对他“做点什么事”的人忌惮的曝光度。
所以目前来看,她魏秋华这条线,显然是撑不起那么大的场面的,毕竟她不是赵娅芝,没有她那种“人七”身份带来的禁忌感和话题性。
可眼下自己的安全是绝对的第一位,他这边既然想要利用媒体,那就应该想办法多弄点儿动静,多再“创造”些新闻才行,又或者是更大胆地利用绯闻炒作。
想着,他便注意又打到了赵娅芝身上,觉得应该需要把赵娅芝也给拉进来一起炒作才是,然后让两条线同时发热——无线花旦和丽的花旦争一个男人,这戏码绝对比单独追一个女明星好看多了。
至于自己之前答应过赵娅芝,说不会让她太过难做的那些屁话......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相较于她的体面和婚姻,那还是自己的小命更要紧一些........
随即他把报纸放到桌上,然后又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想了想,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来,是沈滇霞的声音,带着一种刚起床不久的沙哑和慵懒:“喂?边个呀?”
“肥姐,是我。”曹佳铭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沈滇霞的声音明显清醒了不少,像是被人从枕头里捞起来:“哎呀!曹生!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您贵人事多,早把我这号人给忘了呢!”
“哎,哪能啊,”曹佳铭说,“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肥姐你啊。”
“哟,您这嘴今天是怎么了?抹了蜜了吗?”沈滇霞在电话那头笑得很是爽朗,但随即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说吧,这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曹佳铭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沉默了一瞬,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额是这样的肥姐,我想问你,阿芝她最近……怎么样啊?”
听到曹佳铭的话语,沈滇霞笑了笑,道:“哟,原来曹生是想打探阿芝的消息呀,您放心吧,她好着呢,最近在忙新剧的筹备,还有几个广告要拍,不过我听说她跟她老公那边的关系嘛……好像还是老样子。”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把听筒换到了另一只手,然后声音更低了说:“不过您也知道,她婆婆最近往她那边跑得可勤了,三天两头就过去‘帮忙做饭’、‘帮忙带孩子’——说好听了是帮忙,说难听了那就是在替她儿子看媳妇呢。”
曹佳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接话,而沈滇霞见他不说话,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又说:“不过曹生,我前两天看到报纸上你和魏秋华的照片了,您这……换口味换得还挺勤快的呀。”
曹佳铭笑了一声:“肥姐,你这是在笑话我吗?”
“哎呀,我哪敢笑话您呀?”沈滇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就是觉得您呀,越来越会玩了,只是阿芝那边……”
曹佳铭没有等她说完,就直接开口打断道:“所以我才想找你帮忙呀。”
“哦?怎么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这边想约她出来吃个饭,顺便聊一下,”曹佳铭说,“但又不想太刻意,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沈滇霞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哦~看来您这是想……哄她开心咯?”
“算是吧。”曹佳铭说,“毕竟她这个人,心思细,容易想多........”
话还没说完,沈滇霞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哎呀,行啦行啦,我帮您约她就是了,不用解释那么多,你们男人都是一个鸟样,既要且要的。”
说着,她顿了顿,然后又接着道:不过您啊,下次要是想换口味的话,我觉得你还是直接找我就行了。
毕竟我们无线的美女,那可比丽的那边的庸脂俗粉漂亮的多了,而且有我这边亲自帮您把关跟安排,那绝对是要比你自己直接去撩,要安全和实惠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