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半年多来媒体炒作的，几乎全是他在追女明星或者包养学生妹的绯闻，什么无线的赵娅芝啊、丽的的米雪啦，然后还有去学校看包养的学生妹校运会比赛之类的，狗仔队们恨不得天天蹲在他家门口，这样一个人，你居然说他在暗地里在狙击中巴集团？
在座的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有人觉得罗鹰石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有人则想得更深——罗鹰石和曹家铭都是潮州同乡，他何必把这人推到颜成坤面前？难道是想让自己少扛些压力，还是这两人私下有什么过节？
可许志瑞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手里那杯茶的水面开始微微晃动，他是曹家铭在商会里的引路人，也是最早看好这个年轻人的前辈之一。
当初在潮州商会的年会上，他亲自带着曹家铭到处认人，欧阳成潮就是他请来帮忙牵线的，陈有庆也是他帮忙引荐的。
这如果曹家铭真的暗地里在狙击中巴——那他这个做引路人的，岂不是平白无故的就被大家给当成是跟他同伙的咯？
要知道，潮州商会内部的宗旨，向来就是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的，这万一要是真的，一想到颜成坤在商会里多年的威望，以及他背后黑白势力，还有一些道听途说他年轻时的手段.........
许志瑞握了握茶杯，想开口说“不可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曹家铭这个人，他是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知道这小子向来很有魄力跟胆大。
而且年后自己跟他说了颜成坤这厮，在理事会里否决了他的入会申请，所以难保他不会因为年轻气盛，真的在暗中报复，毕竟年轻人可是很容易冲动的，更何况他这种少年得志的年轻人。
“啥？曹家铭？”颜成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同时也带着一丝审视，“那个做电风扇的年轻人？”
“对，就是他。”罗鹰石点了点头，“我也是最近才留意到的，他在股市那边动作不小，而且——他跟廖创兴那边的廖烈武走得很近，前几天还听说他正在谈一笔大额融资。”
他说到“廖烈武”的时候，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提醒颜成坤什么，而颜成坤的表情则明显变了一下，虽然只是很细微的一瞬，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坐在他对面的罗鹰石还是捕捉到了。
廖创兴银行，廖烈武——这个名字在颜成坤心里翻了一个跟斗，他当然知道廖烈武是谁，毕竟人家也是他们中巴集团的股东之一，而且自己跟他们廖家之前还有点过节。
这如果罗鹰石说的是真的，曹家铭正在从廖烈武那边拿融资，那这件事就跟他之前查到的线索对上了，而且他还想起上周在戏院里，欧阳成潮那句看似随口的闲聊：“中巴的股价最近涨得挺猛的哦。”
当时他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话，现在再想起来，那句话分明是有人在故意点他。
“曹家铭……”颜成坤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尾在心里再过一遍，他想起前段时间和许志瑞一起登门拜访过他的那个后生仔，当时还带了茶叶和点心，态度恭敬，说话谦逊，看起来像是一个懂规矩的年轻人。
那时候他心里还暗暗觉得，这孩子虽然入会的事被自己否了，但至少做事还算周到，知道主动上门走动，还不算太过不懂事。
只是当时他泡着功夫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了半个钟头，却全程都没有正眼瞧过他几回，始终觉得那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觉得完全不值得自己多费心思。
可现在听罗鹰石这么一说，如果那个被他当成“不值一提”的年轻人，真的敢在背后动他中巴的盘子……那这件事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颜成坤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着罗鹰石，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可罗鹰石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他是在说真话，还是想把水搅浑。
第338章 我能说我真不清楚吗？
“曹家铭嘛，”颜成坤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提及晚辈时特有的漫不经心，“他之前倒是跟许生来过我公司拜访，人倒是还挺懂规矩的，带了手信，说话也还挺客气的。”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许志瑞的方向：“不过嘛，这年轻人虽然很有冲劲，可就是有些贪花好色了些，最近他不是正在追一个已婚的女明星吗？怎么.............”
许志瑞看到颜成坤看了他一眼，吓得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指，而一旁的林百欣则神色淡定得多了。
只见他目光落在颜成坤脸上，然后不等他继续说，便直接开口打断道：“丢，老颜，你这话说的，好像人家后生仔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不就是追女明星嘛！
这在座的各位，有哪一个年轻时是不爱撩美女的？你刚刚还说人家去拜访过你，这你怎么反倒背后说人家闲话了？”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像是在替曹家铭打抱不平，又像是在敲打颜成坤，可在场的人却都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且结合林百欣还是曹家铭的入会推荐人，以及年前曹家铭旗下公司的春茗宴，他还去过，这让大家伙儿觉得他这是在护犊子。
可事实上，林百欣和曹家铭之间，其实算不上有什么深交，他之所以开口怼颜成坤，除了一方面曹佳铭是他推荐的人外，纯粹是因为跟陈有庆他们一样，对颜成坤这个前会长的霸道很是不满。
毕竟这老家伙明明都已经卸任好几年了，可他却总是喜欢倚老卖老的，经常对商会理事会指手画脚。
闻言，颜成坤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像是在衡量什么。
而茶室里的安静则持续了两三秒后，他才又继续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放缓了一些：“林生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在背后说人家后生仔的闲话的，那个——”
说着，他目光重新落回罗鹰石脸上，然后继续道：“罗生，你特意提起曹佳铭，然后刚才又说他最近在股市那边动作不小，你的意思……是说他在狙击中巴咯？那有什么根据吗？”
罗鹰石像是早就在等这个问题似的，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哎，我也就是道听途说，毕竟这年头，市场上的消息真真假假，三分真七分假，谁说得准呢？”
““只是，他不是年后新开了两家金融公司吗？”他话锋一转，“如果曹家铭真的在筹划什么大动作的话，那他选择的时机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毕竟最近中巴的股价涨得那么猛，市场上都在传有人在暗中吸筹，这要是真的有哪家机构在背后布局，那时间点倒是正好对得上。”
这话说得像是在聊一件茶余饭后的趣闻，但在场的人却谁都听得出罗鹰石是在暗示——我怀疑曹家铭在吸筹中巴的股票。
颜成坤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朝在座几个人笑了笑：“行了，茶也喝得差不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有空再聚。”
说着，他转向罗鹰石，点了点头：“罗生，多谢你刚才那番话，回头有空再聊。”
罗鹰石也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颜会长客气了，您慢走。”
颜成坤没有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稳健，和来的时候一样从容，但许志瑞却注意到，他走出会所大厅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但足以说明他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随即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百欣，发现他正低头喝着茶，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然后他又看了看罗鹰石——罗鹰石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比刚才更松弛了些，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之后的放松。
而旁边那几个商会会员眼见戏已经唱完了，于是这才开始重新有了动静，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林百欣也站了起来，他整了整外套的领口，看向一旁的许志瑞，道：“志瑞，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正好有点事想问你。”
许志瑞站起来，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经过罗鹰石身边时，林百欣放慢了一点脚步：“罗生，今天这茶喝得还真是够味呢。”
罗鹰石抬起头，笑了笑应道：“林生要是喜欢，改天我再请客，换一家更好的。”
林百欣没有接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外走，而许志瑞则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会所大门，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林百欣站在台阶上，等许志瑞走到身边，才开口：“志瑞，家铭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他没有转头，目光一直看着远处的街景。
许志瑞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道：“林生，我能说这事我真不清楚吗？”
说着，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虽然佳铭是我推荐进商会的，可我跟他只是生意上有来往，其实私底下并不是很熟，之前我是觉得他脑子活，有魄力，所以我才……”
林百欣抬手打断了他：“你不用解释。”他转过来，看着许志瑞，“人是你推荐过来，说明你很看好他——这就够了。
不过今天罗鹰石把这件事给摊到台面上来，虽然明摆着是想把水搅浑，准备让家铭当挡箭牌，而颜成坤虽然嘴上没接，但心里肯定是已经记下了。”
许志瑞点了点头：“嗯，这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林百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回去之后，你还是尽快通知家铭，让他知道今天商会里发生了什么，如果这事是真的，那让他那边早做准备吧！”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还有......让他最近注意好安全！”
许志瑞站在原地，看着林百欣走下台阶，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会所大厅里，罗鹰石还在沙发上坐着，他把那份文件拿起来，翻了翻，又合上，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那盏吊灯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想。
他今天来商会，主要是想借着理事会最近正在筹备下个月马来西亚潮州公会联合会组团过来商议东南亚和香港潮商联合抱团的事。
本想趁着陈有庆跟欧阳成潮今天都在的空挡，特意过来亲近亲近，为后续的贷款铺铺路。
可没想到颜成坤今天也来了，还直接把他堵在了茶桌前面，他回想起刚才那番对话，在心里把每一个回合都重新过了一遍。
颜成坤的试探、他的应付、颜成坤的追问、他的闪躲、最后他把曹家铭推出去的那一刻——那一瞬间他其实也有点没底，因为他也不确定曹家铭到底已经拿到了多少筹码。
如果曹家铭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他把曹家铭给推出来，等于是让曹家铭直接暴露的同时，也给自己争取了操作空间；
可如果曹家铭那边要是还没准备好，那他就是把一个还没上膛的枪手给推到了前线。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做出了决定——既然颜成坤已经盯上了黄耀南那条线，那他这边可就得加快动作才行了，绝不能再等了。
可随即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就算黄耀南那边拿不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坐山观虎斗啊！
反正自己现在也已经有一成的中巴股份了，虽然股份并不算很多，可怎么说也是能列席董事会的，而且等他们俩斗得你死我活时，自己或许还能从中谋利呢。
毕竟要是最终颜成坤姜还是老的辣，那他就直接高位套现离场，赚一笔就走；可如果是曹家铭这个后起之秀占据了上风的话。
那他手里的那些股份，到时候也可以拿来当作未来跟曹家铭一起合作开发中巴那些地皮的入场券呀。
想到这，他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然后走出大厅，外面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朝自己的车走去...........
与此同时，刚刚一直安静地听着这场对话，直到罗鹰石等人全都离开的陈荣泰，这时方才放下手中的报纸，然后起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有庆正跟欧阳成潮闲聊着关于下个月马来西亚潮州公会联合会那边将要组团过来的事。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欧阳成潮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正说到马来西亚那边几个主要商会的名单，而看到陈荣泰敲门进来，陈有庆抬了抬手，笑着问道：“荣泰，怎么了？”
陈荣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先是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会长，刚刚颜会长来过了，然后罗鹰石罗生刚好也在，两个人在大厅里碰了面，聊了好一阵子。”
陈有庆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像是见怪不怪了，毕竟颜成坤虽然卸任会长多年，却总喜欢没事跑来商会里瞎溜达，大家早就习惯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正要问别的，可陈荣泰却接着说道：“他刚在外面跟罗鹰石聊了好一会儿，而且还提到了曹家铭。”
陈有庆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哦？他都说了些什么？”
随即陈荣泰便把刚才大厅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而陈有庆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目光一直落在桌面上那几页摊开的文件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欧阳成潮见他这副反应，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开口道：“老陈，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有庆抬起头来：“你是说罗鹰石，还是说曹家铭？”
“两个都说说。”
陈有庆想了想，然后侧过身来，看着欧阳成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罗鹰石这个人，你我都清楚，他做事向来喜欢走一步看三步。
而且他盯上中巴不是一天两天了，最近中巴的股价波动那么大，他被颜成坤给盯上，那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顿了顿，手指停住了：“至于曹家铭——这个才是让我最意外的地方。”
欧阳成潮挑了挑眉：“怎么说？”
“你说他才二十出头，白手起家不过两三年，身价外间媒体吹得天花乱坠，可说到底撑死也就六七亿港币左右，他凭什么敢去动颜成坤的盘子？”
陈有庆说这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审慎，“罗鹰石好歹有鹰君集团在背后撑腰，还有他这些年在房地产圈积累的人脉，可曹家铭这个野路子出身的他有什么？”
欧阳成潮想了想：“他身后有许志瑞，有廖烈武，还有……”
“还有沈弼。”陈有庆接过话头，“但这些人，都不会替他正面扛枪，许志瑞实力弱小，为人又胆小怕事，廖烈武那边估计最多也就是做生意的交情。
至于沈弼这个洋鬼子更不用说了，属于无利不起早的主——这些人，全都是只会锦上添花，绝不会雪中送炭的。”
欧阳成潮没有说话，他在等陈有庆把话说完。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陈有庆的目光落在窗外，“一个才刚刚有点小钱的年轻人，在完全没有任何黑白两道的背景，以及融资能力也不是很强的情况下，居然敢动颜成坤这种级别的对手。
这如果背后没有足够的底气的话，那就是胆子大了，可这胆子未免也大到太过不合常理了吧？”他转回头，看着欧阳成潮，“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欧阳成潮沉默了一会儿：“以我见过他的几次印象来看，那小子说话做事都还挺靠谱的，不像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那就说明他有底气了。”陈有庆说，“但他的底气从哪来呢？总不会是一腔孤勇吧。”
? 第337章 我们要不也跟着投点？
欧阳成潮想了想，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罗鹰石他今天的话，很可能不全是假的咯？”
陈有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口道：“真真假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颜成坤他怎么想！”
欧阳成潮靠回椅背上：“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呢？”
“暂时不用。”陈有庆说，“先让他们打一打，我们暂时保持中立就行了。”
说着，他把茶杯放回桌上：“颜成坤今天来商会，无非是想借商会的名头来压一压罗鹰石，可没曾想却意外得知居然还有个小后生也在暗地里狙击他。
这就等于一场戏里突然多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角，估计他那边也需要花点时间来重新盘一盘这盘棋了，所以我们现在完全没必要急着站队。”
欧阳成潮点了点头：“好，那就先观望。”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把一片金黄色的光带铺在地板上，陈有庆侧过头看着那片光，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想确认一下。”
“什么事？”
“我想知道曹佳铭这个小后生，他到底哪来的资金跟人脉敢来动中巴的盘，是真的有胆有谋的想要大干一场，又还只是无意间发现罗鹰石正在狙击中巴，然后想要乘机拉高股价，左右逢源，高位套现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