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244节

  曹家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松开她的脚,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当然会。”

  魏秋桦闻言,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她抬手拢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这个人,一旦上了楼,可就不好打发走了。”

  曹家铭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正好,我这个人呢,最不怕的就是麻烦。”说完,他站起身绕过桌面,走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了一下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怎样?”他说,“现在送你上去休息,如何?”

  魏秋桦仰着脸看着他,笑了,然后她站起来,手包拎在手里,另一只手则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隔着西装外套的布料,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和微微收紧的力度。

  楼上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暖黄色的壁灯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门关上后,房间里的安静像一池温水,把两个人慢慢地淹了进去。

  魏秋桦没有急着脱鞋,也没有急着说话,她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隔着一层玻璃,海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星河,被夜色揉碎了又拼起来,闪着细碎的光。

  “你经常带人来这里吗?”她问,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偶尔吧。”曹家铭没有说谎,他确实带人来过,但也没有解释更多。

  魏秋桦转过身来,背靠着落地窗,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这个人,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想从你嘴里套出一句真心话来,恐怕比登天还难吧?”

  “那要看是谁问的。”曹家铭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某种白花的香气,不浓烈,却有一种绵长的后调,“如果是你问的,那我应该会多几句真话。”

  魏秋桦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现在想不想说点真话?”

  “我现在只想做点真事。”曹家铭说,然后他伸手,指尖轻轻勾住她手包的边缘,没有用力,只是像是在试探什么。

  魏秋桦低头看了一眼他勾着自己手包的手指,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和他的目光碰在一起:“你这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那要看是对谁。”曹家铭说,“对你,我宁愿先多吃点亏。”

  魏秋桦被他这句话逗得轻轻笑了一声,她松开手,手包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她往前迈了半步,像是已经不再需要那个手包了,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没有深入,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挑逗,像是在等他先迈出下一步。

  曹家铭没有让她等太久,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落地窗的窗帘边缘,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晃动着的、窄长的影子,窗外的灯火还在闪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像是什么都已经改变。

  曹家铭松开她的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给她留出反悔的空间,而魏秋桦看着他,眼底那层懒洋洋的笑意还在,但比刚才多了一丝认真。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勾住了他领带的末端,然后慢慢地把他往卧室的方向带。

  那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跳一支她已经练了很久的舞,每一个节拍都踩得恰到好处,仿佛这间房间、这个夜晚、这段关系,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而曹家铭也没有抗拒,任由她带着自己穿过客厅,走进卧室,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

  床头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地窗外的夜色已经被厚重的窗帘遮去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在地板上延伸,像一条通往未知方向的路。

  魏秋桦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不关灯吗?”

  曹家铭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声低低的,带着只有成年人之间才有的默契和深意。

  她转过身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里,像是这世上唯一还在流动的东西。

  “关不关灯——反正都一样。”她轻声说,尾音融进他靠近的呼吸里,被夜风带走,消散在窗外的海面上。

  窗外的海面上,一艘夜航的货轮正缓缓驶过,汽笛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像是一声遥远的叹息,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夜灯亮着,在两个人的身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把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墙纸的纹路上,像两个正在缓缓靠近的剪影。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窗帘的边缘,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翻开................

  翌日清晨,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洒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黑色的连衣裙、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带、高跟鞋,歪歪斜斜地铺陈着,像是某个故事被翻到一半后随手搁下的注脚。

  曹家铭醒来的时候,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身边——魏秋桦还在睡,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侧,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黑绸,被子只盖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一小片背脊,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晨光涌进来,在房间里铺开一片明亮的暖意。

  他站在窗前,双手撑在窗框上,看着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晨光,脑子里想着今天的工作安排,然而没多久,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

  他转过身,看到魏秋桦已经坐了起来,被子裹在身前,头发乱糟糟的,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早上好。”

  “早。”曹家铭走回床边,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比想象中要好。”魏秋桦伸了个懒腰,被子从她肩上滑落了一些,“你呢?”

  “挺好的。”曹家铭说着,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浴袍,“对了,你今天上午有通告吗?”

  “没有,下午才有一场戏。”魏秋桦说,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你是怕待会儿我们出酒店的时候,被记者拍到?”

  “拍到也不怕。”曹家铭把浴袍穿上,系好腰带,“反正我这个人,也不怕上报纸。”

  魏秋桦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也下了床,拿起地板上那件黑色的连衣裙,抖了抖,然后穿上,而曹家铭看着她穿好衣服,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待会儿我让人送早餐上来,咱们吃完再走。”

  “好。”魏秋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即两人吃完早餐后,由于魏秋桦这边为了避免跟赵雅芝一样,被狗仔拍到跟曹佳铭同住酒店,或者亲密行为,所以她坚持要独自先行离开。

  对此,曹佳铭倒是无所谓,直接等她打车离去十多分钟后,方才带着马邦德和周建豪离开,只是当他走到酒店旋转门前时,却忽然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

  于是,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目光快速扫过大堂外那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丛,停顿片刻,然后他收回目光,像是没看到什么似的,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马邦德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跟紧了两步,侧身替他拉开了车门,而等曹家铭弯腰坐进后座时,马邦德在上车前微微弯下腰,隔着车窗说:“老板,酒店门口好像有记者蹲点。”

  听到保镖的暗示,曹家铭缓缓的放下车窗,“我知道,让他们拍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上报纸了。”

  他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车子便平稳地驶出酒店车道,汇入了弥敦道的车流。

  而就在他离开半岛酒店大约四十分钟后,中环某间茶餐厅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和一碟吃了一半的菠萝包。

  他缓缓的放下手里的相机,另一只手拿着一张蓝色的十元港币,然后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仰头喝了一口,砸了咂嘴,然后从裤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压在钞票旁边,起身走出茶餐厅........

  与此同时,潮州商会会所的大厅里,气氛却没有半岛酒店那边那么松弛,今天不是正式会议日,但会所里比平日热闹不少,三三两两的商人坐在红木沙发区,桌上摆着功夫茶具,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混着雪茄和檀香的气味。

  颜成坤来的时候,手里只带了一把折扇,没有秘书,没有随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中式便服,看起来像是路过顺便进来喝杯茶的。

  但他在商会里的地位摆在那儿,一进门,几个人便站了起来,主动跟他打招呼。

  “哎呀颜会长,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一个穿深蓝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笑着迎上来,是经营海味批发的陈荣泰,商会里的老会员了。

  “嗐,什么会长不会长的,早就退下来了。”颜成坤摆了摆手,笑得温和,“就是路过,想着好久没跟大伙儿喝茶了,所以就进来坐坐,蹭杯茶喝。”

  陈荣泰连忙侧身让路:“来来来,这边坐,今天刚泡了一壶凤凰单枞,您尝尝。”

  颜成坤也不推辞,在沙发区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接过陈荣泰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嗯,好茶,老陈你泡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哎呀,您过奖了。”陈荣泰笑了笑,也在旁边坐下来,“我这都是瞎泡的,哪像您当年在会里,那才是真正的茶道高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旁边几个会员也凑过来,围着颜成坤寒暄。有人问起他最近身体怎么样,有人问起中巴集团的经营情况,都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颜成坤一一回应,语气平和,但聊着聊着,他便像是无意中提起一句:“哎,最近我们这个圈子,好像不太平啊。”

  陈荣泰放下茶杯:“哦?颜会长是指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有人在市场上不太守规矩。”颜成坤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像是落在茶杯里浮动的叶梗上,“你们也知道,我们做生意的,向来最讲究的就是诚信跟道义!

  有些事,台面上谈不拢,可以台面下慢慢商量,可要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刀动枪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动刀动枪”的比喻一出来,在场几个人立马就都听懂了,旁边一个做建材生意的林老板皱了皱眉:“颜会长,您是说……有人对您那边动刀子了?”

  “嗯。”颜成坤摆了摆手,那动作像是在拂去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嘛,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喜欢先礼后兵,今天来呢,也不是为了诉苦,就是想跟各位老友说一声——如果最近有人私下找你们打听中巴的事,麻烦你们跟我说一声,免得我被蒙在鼓里,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温和,像是长辈在跟晚辈聊家常,但那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却让在座几个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

  这时,林百欣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原本只是路过,但听到这边谈话的内容,脚步便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颜成坤,又看了一眼围坐在他周围的几个人,然后没有说话,只是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像是在等什么...........

第337章 啥?曹家铭?(已修改)

  颜成坤也看到林百欣了,不过他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就跟没事人似的,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跟陈荣泰他们说话,然后说着说着,他这边忽然话头一转:“对了,老陈,你最近有没有跟我小舅子那边来往呢?”

  陈荣泰愣了下:“小舅子?您是说黄生吗?他最近好像挺少去粉岭球场打球了,听说他.......额,他最近好像比较忙......您是他姐夫,您应该比我们了解吧?是有什么事吗?”

  他没提最近圈里传黄耀南家里最近正因为想纳小妾的事,闹得不可开交,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哪怕他不在乎,可当着这么多人在,也是好说不好听的。

  “没,我就是随口一问。”颜成坤放下茶杯,看窗外,“我就是觉得他最近好像挺忙的,我约他吃饭,他老说没空,然后家里搞宴会,他也没出席。”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几个人都听懂了——黄耀南是颜成坤的小舅子,也是中巴集团第二大股东,可连他都在回避颜成坤,那这事可就不止只是市场波动那么简单了。

  于是,陈荣泰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颜成坤一眼后又赶紧移开,而旁边的几个会员们也纷纷低头喝茶,用喝茶掩饰沉默。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于是众人纷纷抬起头看过去,然后便看到是罗鹰石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而他看到沙发区坐着的几个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颜成坤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哟,颜会长也在呀,今天还真是巧了。”

  “呀是罗生呀。”颜成坤抬起眼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

  “嗐,我还能忙什么,纯瞎忙呗。”罗鹰石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文件放桌上,“倒是颜会长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商会喝茶?”

  “路过,顺便来看看大家。”颜成坤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对了罗生,我听说你最近跟我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关系还不错,走得挺近的,怎么,罗生这是想跟他一起做航运,还是一起开发房地产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氛围瞬间静了一拍,毕竟商会里的人,基本都知道黄耀楠不仅是颜成坤的小舅子,同时也是中巴集团那边,除颜家外的第二大股东,这罗鹰石突然和他走得近,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然后结合前面颜成坤说商会里有人不守规矩,疑是有人在暗中狙击中巴,以及他刚刚问罗英石跟他小舅子的事时,突然来了那么句“一起做航运还是开发房地产”,这分明就是在点他:你找我小舅子,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在场的其余众人,纷纷有的在直接低头喝茶,有的在假装看报纸,有的在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但每一个人的耳朵都在竖着。

  而罗鹰石则被颜成坤的突然发问,给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不过随即一想到这周他跟曹佳铭两人在二级市场里抢筹。

  中巴的股价最近一直在蹭蹭的往上涨,这只要不是瞎子,那基本也都是会怀疑有人在狙击他的吧。

  只是他觉得自己之前通过几家不相干的券商分批吸筹,动作已经做得足够散碎,就算他颜成坤察觉到有人在动他的盘子,那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锁定到他头上。

  毕竟真正大举扫货的是曹家铭那边,他充其量只是跟着喝汤而已,可现在颜成坤不仅知道,同时一开口就直接点了他和黄耀南的名字,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老狐狸不仅察觉到了有人在狙击他的中巴,同时还已经摸到了他这边的线头,罗鹰石心里立马“咯噔”了一声。

  不过他毕竟是商场老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反而还笑了笑,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两三秒的缓冲时间。

  “颜会长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嘛,”罗鹰石放下茶杯,“没错,我跟黄生那是打牌认识的,您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闲下来喜欢凑个牌局,上个月在粉岭球场碰见他,聊了几句,发现他牌瘾也不小,于是就约了几回。”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打牌这个借口虽然不算高明,但胜在真实——在潮州商圈里,牌桌确实是谈生意之外最重要的社交场合,很多人都是在牌桌上把关系拉近的,你没法说他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颜成坤听了,虽然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睛明显暗了一下,不过他没有立马接话茬,而是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看着茶几上那碟花生,就那么盯着,盯了足足好一会儿。

  “哦,打牌啊,”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拖得有点长,“那倒是我多心了,我还以为罗生是看上中巴那块地了,毕竟这两年香江的地皮确实涨得厉害,就连我这种做巴士生意的老头子都知道,这地价现在是一天一个价呢。”

  他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语气里带点自嘲,但陈荣泰和林老板都听得出来,话里有话,而罗鹰石也是听出来了,但他没急着接话,伸手拿起茶壶,然后给自己续了一杯后,又给颜成坤续了一杯。

  “颜会长说笑了,”他放下茶壶,双手捧起那杯刚续好的茶,暖了暖掌心,“中巴那些地,这全香江有谁不知道,那是颜会长您的心头好啊?

  这我哪怕再不懂事,那也绝不会动那个心思呀,再说了,我虽然是搞地产的,可想要拿地也有的是渠道搜集,完全犯不着去碰自己老乡前辈们的盘子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一边先把自己跟中巴的关系给撇干净,然后又一边顺手拿自己跟颜成坤这个老乡前辈是同乡的身份,直接当了挡箭牌。

  而在场的几个人听了,都纷纷暗暗点头,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但颜成坤却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他听完罗鹰石的表态,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拿起桌上的花生碟子,慢悠悠地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才开口:“罗生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他说着,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不过话说回来——既然罗生对中巴没兴趣,那你觉得,最近市场上那些异常波动,到底是谁在搞鬼呢?”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像是把一把刀递到了罗鹰石面前,让他不得不接,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纷纷又聚了过来,有的在等罗鹰石回答,有的则是在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罗鹰石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他知道这个问题他不能不接,但也不能接得太快,接得太快会显得心虚,接得太慢又会显得心里有鬼。

  于是他不急不缓地把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放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侧过头来:“颜会长,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哦?谁啊?”颜成坤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曹家铭。”

  这个名字一出来,在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陈荣泰正端着茶杯要喝,动作在半空中顿住了;林老板的手停在花生碟子上面,捻着的那颗花生悬在半空,迟迟没有送进嘴里;就连不远处假装在看报纸的林百欣,也微微侧过头来,目光在罗鹰石脸上停了一瞬。

  毕竟在座的这些人,虽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老乡后辈,毕竟都看过媒体关于曹家铭的报道——全香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去年还曾经空手套白狼收购英仕洁,并且被欧美商学院收进教材。

  但这些对他们这群已经在香江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牌商人的眼里,他曹家铭始终还是个毛头小子。

  是,二十岁出头,就白手起家确实是挺不容易的,但那又怎样?在香江这个地界上,有钱和有地位是两码事,有本事和有人脉,那更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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