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235节

  “明白了。”罗旭瑞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带上。

  罗鹰石站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高楼上,手指在裤兜里攥紧又松开,他心中那份刚刚因为欧阳成潮那通电话而燃起的轻松,此刻已经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这个曹家铭……他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边,北角英皇道中巴集团总部大楼里,相较于交易所跟鹰君集团,这边的气氛则截然不同。

  五楼的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走廊尽头的那扇深色木门紧闭着,门上的铜把手擦得锃亮。秘书李小姐正快步从电梯口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价异动报告,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在颜成坤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抬手在门板上轻轻的敲了几下,声音不轻不重。

  “进来。”

  李小姐推门进去,看到颜成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一份摊开的文件上,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当他抬起头来看到李小姐脸上的表情时,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

  李小姐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桌面上,推到颜成坤面前:“颜生,今天上午中巴的盘面出现了异常波动,股价从开盘到现在,不到一粒钟,就涨了将近百分之五,成交量也大幅放大,相比之前一周的平均成交水平至少翻了一倍。”

  颜成坤放下茶杯,伸手拿起那份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他的表情先是平静,然后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公司这边最近有什么大合同或者利好消息吗?”

  “没有。”李小姐摇了摇头,“财务部那边已经确认过了,近期没有任何能支撑股价大涨的内部消息流出,也没有任何关于公司业绩的利好消息公布。”

  颜成坤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目光又重新落回那份报告上,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倒还算平静,但心里却是早就已经开始警惕起来。

  这两年自从包玉刚发动九龙仓收购战之后,香港所有上市公司的大股东们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有人在暗地里偷偷吸筹,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手里的筹码已经够把你赶下台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防着这件事,但今天盘面上的动静,显然不是小打小闹。

  “你即刻打电话给我的场内经纪。”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久经风浪的沉稳,“叫他查清楚:今天这些大额买单都是谁挂的,来自哪家证券行,持续吃了多少货,还有多少流通筹码被动了,越快越好。”

  闻言,李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还有,”颜成坤又叫住她,“通知财务总监,让他立刻进行一次内部自查,看下近期有没有人接触公司内部资料,或者有没有高管跟他们的亲属私下放消息。

  我要确认公司内部没有任何能支撑股价大涨的利好,证实这是完全异动。”

  李秘书在门口站定,飞快地应了一声:“明白,我即刻去办。”然后快步走出办公室,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颜成坤则转身站在窗前,没有回到座位上,只见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高楼大厦上,手指在身后交叉着,拇指不自觉地来回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是谁呢……”他低声说,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到底是什么人,动作这么大……?”

? 第322章 反正该急的,又不是我!

  午后的阳光从深水湾别墅的落地窗涌进来,在刚刚铺好的柚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带。

  曹家铭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过四周——米白色的墙壁,深灰色的真皮沙发,茶几是一整块天然大理石打磨而成,纹理如水墨画般自然流淌,墙角的绿植是新换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老板,这个摆钟的位置我让他们调整过了。”何艳芳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原来设计图上是放在走廊尽头,我觉得太偏了,就让他们挪到客厅这边来,进门就能看到。”

  曹家铭侧头看了一眼——一只落地钟靠在墙边,钟面是黄铜色的,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沉稳而有序。

  “嗯,不错。”他点了点头,走到窗前,目光落在外面的花园上,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精致,几棵棕榈树错落有致地种在草坪边缘,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向泳池,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那边是车库?”他指了指院子左侧的一排建筑。

  “是的,能停三辆车。”何艳芳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装修公司说下周就能把剩下的软装全部到位,窗帘我都已经订好了,选了浅灰色的亚麻面料,和客厅的整体色调比较搭。”

  曹家铭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坐垫软硬适中,靠背的角度也舒服。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来。

  “还行,比我预想的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这套房子你费了不少心。”

  “应该的,老板。”何艳芳合上笔记本,“对了,要不要先安排家政跟佣人过来打扫呢?”

  曹家铭想了想:“不急,先晾一晾,等家具的气味散一散,再招募佣人吧。”说着,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走吧,去寿臣山那边看看。”

  何艳芳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两人穿过花园,走到停在院门口的车旁,马邦德已经拉开了后排的车门,曹家铭弯腰坐进车里,何艳芳从另一边上车,坐到了前排副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深水湾别墅的院子,汇入浅水湾道的车流,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皮质座椅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何艳芳侧过头,从副驾驶座看向后排的曹家铭:“老板,寿臣山那套别墅的进度比深水湾这边慢一些,主要是院子大,园林公司那边要种几十棵树,工期拖了几天,不过主体装修已经完工了,今天过去应该能看到整体效果。”

  “嗯。”曹家铭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那边离半山近,风景应该不错。”

  “风景确实好。”何艳芳说,“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能看到整个南区海岸线,视野比深水湾这边开阔得多。”

  “哟,那听起来还不错。”曹家铭笑了想道,随即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车队沿着浅水湾道行驶,拐入寿臣山道后,道路变窄了一些。

  只见两旁的树荫也更加浓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何艳芳坐在前排,翻着笔记本,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汇报着装修的细节:“对了老板,寿臣山那边的主卧浴室我让他们改了设计,原来浴缸的位置太靠窗了,不够隐私,我让他们挪到靠墙那边,然后用玻璃隔断做了干湿分离。

  另外,二楼的书房他们原本打算做一面墙的书架,我觉得太挤了,就让他们改成半墙设计,剩下的空间放一张大书桌。”

  曹家铭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此时他的心情还不错——深水湾的别墅已经基本完工,寿臣山那边的进度也快了,等到林青霞来香港的时候,两套房子应该都能住人了。

  他想起前两天在电话里,林青霞说一直嚷嚷着想他,想赶紧过来香港找他,这眼看着马上就快到月底了,他现在得开始早做准备才是............

  “对了老板,”何艳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寿臣山那边的主卧家具我选的是深色胡桃木,和浅色墙壁对比会比较有层次感,您觉得怎么样?”

  “可以,你看着办就行。”曹家铭说,“不用事事都问我。”

  何艳芳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有再说话,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送风口的低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窗外的街景从别墅区变成了山路,两旁的树木更加茂密,遮天蔽日,把午后的阳光滤成一片柔和的光影,可就在这时,车载电话忽然响了。

  “铃铃铃——”老式电话机的铃声在车厢里响起,带着一种金属碰撞的清脆感。曹家铭伸手拿起话筒,放在耳边:“喂?”

  袁天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收盘后才有的沉稳:“老板,我们一共扫了将近一百六十万股,均价在十五块六到十六块之间浮动,比我们预期的成本高出了一些,但总体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曹家铭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有急着接话,等袁天帆继续说下去。

  “另外,罗鹰石那边果然也开始跟进了,”袁天帆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大概开盘半小时后,盘面上就开始出现另一股大资金在抢筹,手法跟我们差不多,不压价,直接扫货,不过没有我们吃得多,感觉最多也就才抢了不到一百万股左右。”

  曹家铭把听筒换到另一只耳朵上,目光落在窗外:“那颜成坤那边呢?”

  “目前还没有明显动作,不过我估计他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毕竟今天盘面上这么大的动静,他想不知道都难,不过他暂时应该是还来不及摸清我们这边的底细,我们这边下午会继续按节奏吸筹,不减速。”

  “好。”曹家铭说,“你那边先不用管罗鹰石跟不跟,也不用管颜成坤查不查,反正咱们手里的弹药完全够用,你就按你自己的节奏走就行了。”

  “明白,那我这边继续跟进,有情况再跟您汇报。”

  “嗯,辛苦了。”

  曹家铭把听筒放回底座上,然后倚靠在座椅上,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嘴角还带着一丝刚刚通话时留下的笑意,但已经淡了不少。

  何艳芳从前排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老板,股市那边……顺利?”

  “嗯,还行。”曹家铭伸手松了松领带,“天帆那边干得不错,光上午就拿了将近一百六十万股。”

  何艳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又问了一句:“那咱们还去寿臣山那边吗?”

  “去,干嘛不去?好戏才刚开始呢,用不着我时时盯着。”曹家铭说,然后他顿了顿,伸了个懒腰,又道:“反正该急的,又不是我!”

  “好的老板。”何艳芳转回头,朝司机说了一句,“继续走吧。”

  车子重新加速,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曹家铭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已经把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彻底放到了脑后。

  而此刻,远在北角英皇道中巴集团总部的大楼里,气氛显然就要凝重得多了,五楼的办公室门窗紧闭,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帘切成一道一道的细线,投在深色的地毯上,像是一排排被拉直的尺子。

  颜成坤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股价异动报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已经捻了很久了,烟纸的接缝处被他的指甲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看起来就像是在消息似的。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还没等外面的人喊话,他就立马抬起头,说了声“进来”,随即他的秘书便走了进来,同时手里还拿着几页纸,

  只见李秘书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但神情比上午多了一丝谨慎:“老板,场内经纪那边给了一份初步的反馈,我整理了一下,您看一下。”

  她把手里的那几页纸放到桌面上,翻到第一页,用手指点了点其中几行数字,道:“早上那几笔大额买单,确实分散在七家不同的券商里,每一家单看都不算太显眼。

  但如果把他们的成交量放在一起看——开盘后前四十分钟里,这七家券商的买入量占了中巴总成交量的四成以上。”

  颜成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拿起那几页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没有立刻说话,而李秘书则继续说下去:“场内经纪那边说,这七家券商平时都不是中巴的主力交易商,风格也各不相同,有几家平时更是主要做小单的。

  今天他们却突然都放量了,不太像是巧合,而且,其中有五家近一周的资金流水,都被查到了同一个来源……”

  她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道:“是汇丰。”

  颜成坤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李秘书接着又翻开第二页,继续汇报:“另外两家则和廖创兴银行那边有比较密切的业务往来,具体客户信息暂时还没有拿到,但方向指向很明确。

  只是这还只是怀疑是有机构进来做局而已,因为上午的突然暴涨,主体是先由散户们带起来的突然性上涨,不过也不能排除是有人在通过‘人头’代持的方式在暗中吸筹。

  至于财务部那边的自查,目前来看高管们都没有问题,没有人在这段时间内买卖过公司的股票,也没有发现有高管家属有异常资金往来。”

  她汇报完,便合上笔记本,安静地站在桌边,等他开口,办公室瞬间就变得有些沉默了。

  “汇丰……和廖创兴?”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一个是英资大班坐镇的,一个是潮州帮自己人的银行,两家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盘面上。”

  他拿起桌上那根刚刚捻了很久的香烟,然后叼在嘴里,然后划燃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随即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报告上,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戏院里,欧阳成潮那句看似无心的闲聊:“中巴的股价最近涨得挺猛的哦。”

  当时他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话,随口应了一句“股民看好嘛”,可今天上午盘面一动,那句话却像一根细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欧阳成潮——那个老狐狸,昨晚突然在戏院里提起中巴的股价,而今天盘面就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若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吧?他是在试探我?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故意拿话点我?

  想到这,颜成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然后目光抬起来问道:“你说,这会是巧合吗?”

  李秘书摇了摇头:“场内经纪那边觉得不像,但汇丰和廖创兴那边,都是不太好直接去查客户信息的,特别是汇丰银行做事向来以‘保护客户隐私’著称,根本就不会轻易透露大额资金的去向。”

  颜成坤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回桌上那份异动报告上,手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

  “那几家形迹可疑的券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让场内经纪继续留意,不用打草惊蛇,但每天的成交明细都要整理一份送到我桌上。”

  “明白。”李秘书应道。

  “另外,准备一份澄清公告。”颜成坤放下手里的纸页,端起那杯茶又抿了一口,“内容先不用写太具体,就说公司经营一切正常,未有任何未披露的重大信息足以支撑股价大幅波动,措辞要稳,别让人觉得我们在紧张。”

  李秘书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好的,我待会儿就让人去拟稿。”

  “还有,”颜成坤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通知我的场内经纪——下午开盘后,把公司关联账户里那些长期持有的、无关紧要的持仓,分批挂出去卖。

  不用太多,每天放量100万股就行了,先试探一下市场的承接力,看看那些买单到底是真正想吃货,还是只想把价格给推高。”

? 第323章 那曹生对这件事怎么看?

  李秘书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颜生,您这是打算……用抛压来试探对方?”

  “也算是在平抑股价。”颜成坤说,“毕竟股价短时间内涨得太猛,那对公司的名声可不好,很容易让市场觉得是我们公司自己在炒自己的股票,到时候监管那边要是查下来,那麻烦的还是我们自己。”

  他弹了弹烟灰,接着说:“而且,我挂一些无关紧要的持仓出去,这既能试探出是不是有机构在狙击我们,同时也能试探出对方到底有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接盘。

  如果只是机构想拉高股价然后套现离场的话,那看到抛压就会选择先避一避;但如果他是铁了心要拿控制权,那不管我挂多少出去,他都会照单全收的。”

  李秘书点了点头,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然后抬起头:“那如果对方真的照单全收呢?”

  颜成坤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两三秒:“那就说明我们遇到硬茬了。”

  李秘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直接合上笔记本,然后微微欠身,道:“那我先去安排了。”

  说着,她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可颜成坤的声音却又在她身后突然响了起来:“等等。”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

  “你待会儿通知一下财务总监和法务部,”颜成坤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让他们拟一份内部通知,从现在起,公司上下全体高管和他们的直系亲属们,在正式公告发布前,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本公司股票,同时所有新引入的融资或担保授信,也都需要单独提报到我这边的风险审核流程。”

  “好的。”李秘书应了一声,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然后见他不再说话,这才拉开门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颜成坤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份股价异动报告上,阳光从百叶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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