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铭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哎呀，我要是赶时间，就不会站在这儿跟你说话了。”
魏秋桦闻言，轻笑了一声后，拢了拢衣领：“曹生说话还真是会让人开心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曹家铭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滑，落在她脖颈处，那里被衣领口遮住了一半，但锁骨上方的一小片皮肤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魏小姐今晚辛苦了，又陪吃饭又陪聊天，回去可要好好休息。”
“辛苦倒是不辛苦。”魏秋桦说，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一瞬，“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快，好像还没聊够。”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刚好让领口敞开了一些，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同时，她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个动作，又像是故意没去在意，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曹家铭把她的那些小心思全看在了眼里，结合她今晚在饭桌上就一直在试探他，先是聊赵雅芝，又聊他的电影公司，然后又聊起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无意中提起的，但曹家铭心里清楚得很，魏秋桦现在的试探，三分是真心的，七分是为了自己日后的资源。
别看她是丽的的当家花旦之一，可丽的自从前年把佳艺的台柱米雪给挖过来后，就逐渐把资源倾斜给米雪了，导致台里其他花旦们的拍摄资源，也慢慢开始变得紧张了。
所以眼下她急需要一个能护着她，并给与她资源的人撑着，可她的男友，那个在越南做生意的男人，按他自己的了解，是那种传统到骨子里的类型。
虽然当初是她“慧眼识珠”在男人落魄时捡的漏，但那种男人往往都有个毛病——发达以后，就不愿意让自己的女人再出来抛头露面，希望她尽快息影，然后好回去结婚生子。
可她才二十二岁，是一个女演员最好的年纪，对于她这种有野心的女人来说，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老实嫁人了。
不过知道她心思的曹佳铭，倒是并不反感她的试探，反而觉得这个女人倒是挺有意思的，毕竟这种直接只是想要资源就可以交易的女人，是最好打发的。
“哦，聊不够？”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单独约出来，好好聊聊呗。”
听到曹佳铭的话语，魏秋桦的眼睛蹭的一下子就亮了，然后她笑了笑，连忙应道：“好啊，那曹生说话可要算话哦。”
“哎，当然算话啦。”曹家铭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我这个人啊，向来说到做到。”
魏秋桦看着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狩猎者即将出手时的那种兴奋。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似乎有些太过主动了，而主动的人也并不一定能赢，但更明白这个圈子里的人，要是不主动的话，那可就一定会输！
而交好曹佳铭这种白手起家，同时又年少多金，出手还很阔绰的金主，其实对她来说并不吃亏，毕竟没看赵雅芝从去年，就开始接他旗下公司的广告代言，吃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的！
然后一想到赵雅芝都已经嫁人生子了，她都还能拿到的东西，那她魏秋桦又凭什么就拿不到呢？
要知道，她可是比赵雅芝还要足足年轻好几岁呢，同时也比赵雅芝那种闷骚女，还要更懂得怎么讨男人欢心，同时如果说曹佳铭要是喜欢、赵雅芝那种有无线花旦名气叠加的女人的话，那她这边也不差啊！
毕竟她这边可是丽的的四大花旦，然后如果他要是喜欢人七的话，那她这边也是有男友的人，这些都不比她差的好吧？
“嗯，那说好了，”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已经成交”的笃定，“改天我请您喝茶。”
“好。”曹家铭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我可就等着魏小姐的电话了。”
魏秋桦闻言，满意的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往后退了半步，整了整衣领，然后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那曹生路上小心，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待他回应，便直接转身往酒店大堂走去，只是走到旋转门前时，她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曹家铭站在台阶上，看着她消失在旋转门后面，目光在她消失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正要往车的方向走，余光却扫到台阶旁边站着的另一个身影。
只见李赛凤正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旁边，双手拎着一个小小的手包，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鞋尖上的某个形状，又像是只是在那里站着发呆。
“咦？”曹家铭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走？家里人没来接你吗？还是说在等你们台里的人一起走？”
李赛凤把那只小手包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手指在包的搭扣上无意识地抠了两下，她咬了咬下嘴唇，声音更小了些：“我……我跟我妈说了今晚有饭局，她以为我会跟同事一起走，黄总他们……”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像是那里有什么特别好看的东西，“黄总他们说……让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根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曹家铭低头看着她，心里立马就明白了——黄夕照他们那些高层或者有名气的艺人，他们自己都有车子，又或者是有司机接送，至于台里的这些小演员，那自然是让她们各自想办法回去，这种事在娱乐圈太常见了，他也见的多了。
“行了，别站这儿吹风了。”曹家铭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那种哄小孩似的语气，“干脆搭我的车吧，我送你一程。”
李赛凤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车队，又看了看他，像是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又想到自己确实不知道怎么回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曹生”，然后便跟在他身后，朝车走去，而台阶下的马邦德，此时已经拉开了后排的车门，曹家铭没有急着上车，而是侧过身，朝李赛凤示意：“你先上。”
李赛凤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让她先上，但很快她就弯腰钻进了车里，然后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好，裙摆在她坐下时微微撩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连忙用手压住裙摆，然后往窗边挪了挪，像是想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而曹家铭跟着坐进去后，随着车门的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开来，车厢里安静而温暖，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
“你住哪里？”曹家铭侧过头问她。
“深水埗。”李赛凤说，“北河街那边。”
曹家铭点了点头，朝前排的马邦德说：“去深水埗北河街。”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海城酒店的弧形车道，汇入弥敦道的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红的、绿的、蓝的，在车窗玻璃上投下一片迷离的光影，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送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混着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曹家铭靠在座椅上，姿态松弛，侧过头看着李赛凤，她坐得很直，双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她的眼睛却一直在偷偷地打量着车厢里的内饰。
“第一次坐这种车？”曹家铭问。
李赛凤被他说中了心事，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
“那你觉得怎么样？坐着舒不舒服？”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家的小孩聊天。
“舒服。”她老老实实地说，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又移开，“比巴士舒服多了。”
曹家铭被她这句“比巴士舒服多了”逗得笑了一下，李赛凤听到他笑，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曹生，”她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试探水温，“您开的那个电影公司……会拍什么类型的电影呀？”
曹家铭侧过头看着她：“还没定呢，怎么，你想拍？”
李赛凤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像是不太确定自己该怎么回答：“我就是问问……毕竟我现在都才刚刚第一次拍戏，也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
“你还小，不用急。”曹家铭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先好好读书，把基础打扎实了，拍戏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再说了，你既然已经被黄总签下来了，那以后机会自然是少不了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比什么都强。”
说着，他手还很自然地搭在了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像是在给她一个可以靠过来的空间，“而且我已经跟黄总说了，以后要是有合适的角色，会优先考虑你。”
李赛凤听到这句话，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两盏小灯被点亮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句“谢谢”，但那个词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嗯”。
此时的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曹家铭搭在座椅靠背上的那只手已经滑到了她的肩膀上，更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看着她时，眼睛里比刚才亮了几分的光。
她只觉得那只手搭在她肩头的感觉很温暖，很踏实，像是小时候走夜路时有人牵着她走，而曹家铭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连衣裙面料，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还没有完全长开的那种单薄，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和柔软。
他的拇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便收了回来，而李赛凤没有躲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不经意的亲近。
“曹生，”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些，像是那层薄薄的腼腆已经被路上这段闲聊消磨掉了一角，“您说……我以后要是真的去你公司拍电影的话，那会不会被同学说闲话呀？”
曹家铭愣了一下：“说什么闲话？”
“就是……”她歪着头想了想，“她们可能会说，我靠关系才进的演艺圈，而不是靠本事。”她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像是在为自己的这个问题感到不好意思。
曹家铭看着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靠关系怎么了？”
李赛凤抬起头，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在这个圈子里，”曹家铭靠在座椅上，语气很是随意，“有关系也是一种本事，而且你这年纪，在演艺圈里能有多少人一开始就是靠本事吃饭的？
还不都是先从跑龙套做起，然后慢慢熬出来的，而你起码比她们多一个机会——只要你抓住这个机会，把戏演好，到时候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拍出来的东西站不站得住脚。”
? 第313章 他背后还有人？（已修改）
李赛凤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像是在慢慢消化他说的那些话，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曹生，您说话怎么跟那些老师不一样？我们老师都说，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走捷径。”
曹家铭笑了：“捷径和机会是两码事，机会来了，你伸手抓住了，那是运气；捷径是你绕开所有该走的路，直接跳到终点——那才是该被说的。”
他说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觉得她认真听讲的样子，倒是比刚才在酒店门口那副拘谨的模样可爱多了。
李赛凤听完，像是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随即过了一会儿，车队在深水埗的一条老街路口停下，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唐楼，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在夜风中轻轻晃荡，有几件衣服还没来得及收，在路灯下投下摇摇晃晃的影子。
李赛凤弯腰从中间那辆车里出来，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扬起，她连忙用手按住，转过身来，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曹生，晚安。”她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些，“今晚谢谢您送我回来。”
“晚安。”曹家铭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朝她点了点头，“回去早点睡，别熬夜，以后还要长个子呢。”
李赛凤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和刚才在饭局上那种拘谨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往楼道口走去，粉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在路灯下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剪影，然后消失在楼道口那扇生锈的铁门后面。
曹家铭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直到楼梯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后，方才对前排的马邦德说：“走吧，回浅水湾。”
随即车子发动，缓缓的驶离路灯下那抹粉色的身影，汇入夜晚的车流，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曹家铭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灯上，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区罗家书房里，灯光正亮着，罗旭瑞坐在父亲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脸色有些凝重的道：“爸，我刚收到消息，廖烈武今天下午在中环的御仁轩跟曹家铭见了面，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罗鹰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哦，他们聊了什么？”
“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据会所那边的服务员说，两个人似乎聊得很投机，走的时候还握了手，看起来像是谈成了什么事。”
闻言，罗鹰石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看来他不仅买了廖烈武的股份，而且还想跟廖家进一步合作。
不过以他目前的身价想要收购中巴，光靠自己手里的钱肯定是不够的，估计是打算跟廖家贷款吧。”
“那我们要不要也加快进度？”
“当然要加快，但不能乱。”罗鹰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中的半山灯火，“你现在手里有多少筹码了？”
“通过二级市场吸筹和几个小股东的转让，我们手里的中巴股份已经接近12.3%了。”罗旭瑞说，“另外，黄耀南那边我也让人接触过了，但他态度比较暧昧，没有说卖，也没有说不卖。”
“嗯，黄耀南是个关键。”罗鹰石转过身来，“他是颜成坤的妻舅，跟颜家关系微妙，如果能把他手里那8.35%给拿下来。
再加上我们手上的12.3%，那我们差不多有20.65%，然后再从二级市场吸一点，就可以直接发起收购了。”
“好的，我会继续跟进的。”罗旭瑞说，“不过黄耀南这个人做事向来优柔寡断，想让他下决心，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就给他一些时间，但我们不能闲着。”罗鹰石直起身，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指间转了转，“你上次说曹家铭跟赵雅芝那件事……查清楚了吗？”
“报纸上的报道都是捕风捉影，但据无线台内部的人说，全台上下都觉得曹家铭跟赵雅芝那边，肯定是有一腿的，”罗旭瑞说，“不过这种风月事，就算是真的，好像也没什么吧？”
“呵，这你就不懂了吧！”罗鹰石把钢笔放回桌上，“商场上，有时候私生活的破绽，可是比财报里的漏洞还要更致命的。”
罗旭瑞抬眼看了父亲一眼，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父亲是在提醒他——如果曹家铭真的跟赵雅芝有什么，那这就是一个可以用来牵制他的把柄。
但他心里也在想——以曹家铭这种做事滴水不漏的性格，他会给对手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吗？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被人知道，甚至是有意为之？
他收回思绪，开口问道：“爸，那我们要不要先把曹家铭的事透给颜成坤那边？”
罗鹰石摇了摇头：“不急，现在透过去，颜成坤顶多觉得曹家铭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仔，反而会打草惊蛇，等我们先把筹码拿够了再说。”
罗旭瑞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爸，您觉得……曹家铭他手里到底有多少股份？他真的已经拿到超过我们了吗？”
罗鹰石想了想，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这个很不好说，毕竟这小鬼不声不响的就突然拿到廖烈武手中的中巴股份，按照常理他应该也会在二级市场里吸筹，所以他现在手里的股份，恐怕会比我们了解到的数字要多得多。”
他说着，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不过他既然能这么快拿下廖烈武那百分之五，那就说明他背后肯定是有人在帮他牵线搭桥的。
至于是谁——廖烈武自己是不可能主动找上门的，那就只能是有人把廖烈武推到了他面前。”
“您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
“一定有。”罗鹰石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这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性，不过至少我们现在可以先确定一件事——他已经是我们在这场收购战里不能忽视的对手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商场上少见的感慨：“一个才冒头没几年的小屁孩，居然敢狙击颜成坤，还同时得到廖烈武这种老狐狸的支持，确实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罗旭瑞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父亲刚才那番话：“爸，那我们接下来……是继续加大在二级市场的吸筹力度，还是先停下，等黄耀南那边的消息？”
“先不要停，但也不要太急。”罗鹰石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罗旭瑞，“保持现在的节奏，先把二级市场的筹码稳住，同时继续接触黄耀南，另外——让人盯着曹家铭那边的资金动向，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额的资金调动。”
罗旭瑞站起来：“我明白了。”
“还有，”罗鹰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下一次如果廖烈武那边再有动静，不用等，第一时间告诉我。”
罗旭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