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铭正夹着一块鱼肉,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还好,就是事比较多,应酬也多。”
“前晚无线的答谢宴,听说曹生也出席了?”魏秋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观察什么,“无线那边的赵小姐,据说和曹生合作得很愉快?”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但曹家铭听出了她话里的试探,她是在试探他对赵雅芝的态度,也是在试探他这个人到底是哪种人。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魏小姐对无线的事倒是挺关心的。”
魏秋桦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也不恼,反而笑了笑,道:“哎呀,我这哪是关心无线的事,我这不是关心曹生您嘛。”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做艺人的,最重要的就是跟金主搞好关系,曹生您对我们丽的这么关照,我自然也想多了解一下您的喜好,以后好投您所好嘛。”
她说“投您所好”的时候,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暗示,曹家铭靠在椅背上,酒杯在手里转了转,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笑了笑:“魏小姐说话倒是直爽,这一点我很欣赏哦。”
“直爽?”魏秋桦挑了挑眉,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那曹生喜不喜欢直爽的人?”
“那要看是什么人。”曹家铭也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像魏小姐这种既漂亮又直爽的人,我想很难有人会不喜欢吧?”
魏秋桦闻言,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小口酒,然后放下杯子时,还想再说什么,可黄夕照已经回到桌边,重新坐下了,然后笑着问他们在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曹家铭接过话头说在聊丽的最近新剧的收视率,十分自然地就把话题给接了过去,而魏秋桦见状,当即便也就没有再继续,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又轻轻的抿了一口,目光在曹家铭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老实的当起听众。
而李赛凤坐在曹家铭左手边,安静地吃着面前碟子里的东西,但目光却是时不时地往曹家铭那边飘,她刚刚看着另一边的魏秋桦直接侧过身和曹家铭说话时的那种媚态,心里有些微微惊愕。
毕竟要知道魏秋桦在丽的电视台里,那可是除了米雪外,最大的花旦了,而就是这样的台柱子之一,居然都还需要极尽主动的跟金主搭话。
这让才刚刚拍摄完曹佳铭给她的一个广告,并正准备进《大地恩情》剧组,接触拍戏的她,开始对这个圈子的生态,第一次有了深刻的认知。
就在这时,她看到曹家铭忽然转过身,朝她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她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夹了一块烧鹅肉放进自己面前的碟子里,推了一下转盘,转盘缓缓转动,把那碟烧鹅停在了她面前。
“小凤,多吃点,可别光吃饭,”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桌面的交谈声中依然清晰,“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能吹跑了。”
李赛凤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碟烧鹅,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和黄夕照说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她的耳根却悄悄地红了,她夹起一块烧鹅放进嘴里,脆皮在牙齿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脆。
魏秋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的目光在曹家铭和李赛凤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答谢宴进行到中途时,黄夕照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忽然放下筷子,身体微微转向曹家铭,脸上堆着笑:“对了曹生,我听说您最近正在筹备一家电影公司对吧?”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的目光,立马就全都聚了过来,只见魏秋桦的手在酒杯上停了一瞬,就连李赛凤嚼东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曹家铭正在喝汤,听到这话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哟,黄生消息倒是灵通啊。”
“嗐,我也是听人说的。”黄夕照笑着摆了摆手,笑了笑,“曹生您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消息可是传得很快的,不过您要是真的进军电影圈,那可真是我们香江影坛的一大盛事呀!”
旁边的麦当雄也接话道:“是啊曹生,您既有资金又有魄力,要是真的搞电影公司,那咱们香江的电影市场可就更热闹了。”
曹家铭端着茶杯,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先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放下:“黄生,麦生,你们过奖了,我不过是觉得电影这行有意思,想试试水而已,现在都还没正式开张呢,以后还需要各位多多关照。”
“哎呀曹生您太谦虚了!”黄夕照连忙摆手,“以您的实力和人脉,哪需要别人关照?倒是我们,以后可得靠您多提携提携了!”
众人跟着笑了,气氛热络起来,而这时坐在远处的张国荣一直安静地坐在桌角的位置,正低头喝着面前一碗汤,像是刻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发齐耳,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利落,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安静地听着旁边几个人说话。
曹家铭的目光从张国荣身上移开时,无意间扫过那个穿深灰色外套的女人,然后停了一下,他记得这张脸——或者说,他记得她未来那张脸。
施南笙,未来新艺城的七怪之一,徐克的灵魂搭档,也是香江电影圈里少有的能同时兼顾创作和管理的女性制片人,这个女人的能力,在未来的香江影坛是有目共睹的。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看她,但那个名字已经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如果他的记忆没错的话,施南笙此时应该还是丽的的节目副总监,眼下和徐克正在恋爱中吧。
梦工厂那边的黄百鸣上周说他已经在接触徐克了,如果能通过施南笙这条线把徐克拉过来,那梦工厂的班底就又多了一员大将,不过今晚毕竟是答谢宴,当着黄夕照和麦当雄的面,他也不好直接挖人。
另一边,九龙塘的一栋三层洋房里,廖烈武的车正缓缓停在院子里,只见他下车后,沿着小径走到正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很快被打开,来开门的是廖家的老佣人陈妈,看到他微微欠了欠身:“二爷,大先生刚吃完晚饭,正在书房里看书呢。”
廖烈武点了点头,换了鞋,沿着走廊往书房走去。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抬手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哥。”
“进来吧。”里面传来廖烈文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当家多年的沉稳。
? 第311章 递棍子与不上桌
书房里的空气还带着一丝檀香和旧书纸页特有的干燥气息,廖烈武推开虚掩的房门时,那股味道便迎面扑来,像一面看不见的帘子,把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廖烈文正坐在红木书桌后面的扶手椅里,背靠着椅背,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是《孙子兵法》里的某一卷,书页已经泛了黄,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人反复翻过很多遍。
他听到门响,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把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桌角,摘下老花镜,搁在书页上方。
“来了?坐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当家多年的人特有的从容。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靠在椅背上,等弟弟坐下。
廖烈武在椅子上坐下来,先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松了松领口——不是紧张,是刚从外面回来,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先是沉吟了一瞬,然后开口道:“哥,下午跟曹家铭那杯茶,喝出不少东西来。”
闻言,廖烈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来了几分兴趣,不过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但他不在意。
“哦,他找你什么事?难道是想贷款?”
“对。”廖烈武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说要跟咱们贷三亿港币,拿他手里那些中巴股份和他名下物业做抵押,还说汇丰那边批给他的也是三亿,两笔同时走。”
他说着,还特意顿了顿,像是在给廖烈文思考的时间。
果然,廖烈文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没有喝,目光抬起来,落在弟弟脸上,带着一丝玩味,道:“丢,汇丰那边贷了三亿,这边也要三亿……他这是要往死里打啊?”
“还不止呢。”廖烈武摇了摇头,把下午会面时曹家铭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又复述了一遍。他这个人记性好,说事从来不添油加醋,几句话就把下午对方的原话,都给描述得差不多了,“他特意说了一句话——‘广结善缘,多条朋友多条路’,意思很明白,这是想跟咱们拉长期关系呢,而且不只是做一笔买卖就走的那种。”
廖烈文听完,没有急着表态,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那棵老榕树的轮廓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廖烈武:“你觉得他这话有几分真?”
“五六分吧。”廖烈武想了想说,“他确实是想拉拢我们,这一点应该不假,但他这话底下也藏着两层意思:第一,他手里有汇丰这张牌,但不想只靠汇丰;第二,他也想扩大朋友圈,特别是商会里的老乡。”
廖烈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种“这小子倒是不笨”的满意:“嗯,年纪不大,心思倒是够活的。”
说着,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靠在椅背上,继续接着道:“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后生仔,孤儿出身,白手起家,不到三年就把一家濒临倒闭的电风扇厂做到上市。
然后又空手套白狼拿下了英仕洁,现在又盯上了中巴,同时还有汇丰大班亲自给他站台——你说他背后到底还有谁?”
廖烈武想了想,身体微微前倾:“我下午也在琢磨这个事,他能同时拿到汇丰和我们的贷款,说明他的现金流确实很充裕,就算不算这些贷款,他自有的资金应该也是不少的,可一个二十岁的孤儿,就算再有本事,三年时间也不可能积累到这个程度。”
他顿了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而且我下午试探过他,发现他对沈弼的态度,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单纯依靠银行贷款的普通客户,反而更像是一个地位对等的合作伙伴,不过之前沈弼愿意亲自出面替他牵线,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那你觉得他背后还有谁?”廖烈文问。
廖烈武想了想:“我怀疑……陈有庆和欧阳成潮那边,可能也给了他某种默认。”
廖烈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端详着自己弟弟的表情,像是在判断这个推测的分量:“陈有庆和欧阳成潮?你觉得他们是想借这个后生仔来敲打颜成坤?”
“嗯,也不是没可能。”廖烈武靠回椅背上,然后稍微调整了下姿势,“毕竟哥你也知道,颜成坤这个人,当会长的时候,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就连陈有庆这种八面玲珑的人,也对他多少有些不满。
特别是今年的年初,陈有庆和林百欣在理事会上提议简化入会手续,表示想要让曹家铭直接入会,可结果却被颜成坤在会上给否了,听说当时陈有庆的表情很难看呢。”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细节:“而曹家铭这个人,我观察了他好一阵子,发现他做事还挺有章法的,而且是个很懂借势跟扮猪吃老虎的人。
上个月他还亲自登门去拜访过颜成坤,当时我还以为他是打算投靠颜成坤那边,可现在看来——他那次去,怕只是为了探路。”
“哦?亲自上门拜访?”廖烈文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嗯,而且他去了之后什么都没说,就喝了杯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廖烈武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颜成坤还对外说,说这年轻人是来认错赔罪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毕竟一个敢空手套白狼收购一家市值近三亿港币公司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入会的事被否就轻易低头?”
“那如果他背后真的有陈有庆和欧阳成潮等人的支持,或者说是默许,”廖烈文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廖烈武脸上,“那他这盘棋就下得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了。”
他说着,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可光是陈有庆和欧阳成潮他们几个人的支撑,似乎还不足以让他有胆量去摸颜成坤这只老虎的屁股。”
说着,他目光在廖烈武脸上停了一下:“他那边的资金实力,到底有多少?”
廖烈武想了想:“按我了解的情况,他目前身价应该是六七亿港币身价,然后以他旗下的家电跟日化,那两家现金奶牛公司,其现金流按照最大化来评估的话,最多也就两三亿港币左右。
外加上汇丰已经答应贷给他的三亿,如果我们这边也同意贷款给他的话,那总资金加起来大概在八到十亿港币左右。”
听到弟弟的话语,廖烈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坐直了身体,重新端起茶杯:“那他手里的弹药,那确实是足够的。
毕竟我们跟颜成坤的过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年他当副会长的时候就喜欢咄咄逼人,我当了三届会长,他给我使了多少绊子,你也知道的,后来他上了台,更是直接把目标对准了我们廖创兴银行。”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沉意:“要不是那几年我们兄弟俩联手把局面稳住了,现在的廖家恐怕也不是这个样子,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去摸一摸这只老狐狸的屁股,那我们也不妨给他递根棍子。”
廖烈武听懂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贷款的事……我们接?”
“接。”廖烈文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种拍板之后的果断,“但不是无条件的,抵押物要严格审核,评估要按最保守的标准来,绝不能让他觉得我们这边好说话,至于利息倒是可以给他一个优惠价,但条款必须严谨,不能留漏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廖烈武脸上:“另外,黄耀南那边,你辛苦下,亲自帮他去游说,不过我们这边只做中间人,绝不能当担保人。”
“明白。”廖烈武点了点头,“那如果他真的拿下了中巴,我们这边要不要……”
“先不急。”廖烈文摆了摆手,然后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廖烈武,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台灯的光束中缓缓升腾,“如果他真的拿下了中巴,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们谈合作,我们不需要主动靠上去。”
他说着,又吸了一口烟:“毕竟在商场上,主动凑上去的,向来总是比被请上桌的要矮一截。”
廖烈武接过烟,没有立刻点上,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那哥,如果颜成坤那边……知道是我们这边在帮曹家铭牵线呢?”
廖烈文想了想,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又没有亲自下场,只是贷了一笔款又没教他做什么,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互相认识一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廖烈武也跟着笑了,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像是把那些未说出口的算计都模糊了。
“对了,黄耀南那边,”廖烈文忽然开口,“我听说他最近跟他那个婆娘闹得有些不愉快,好像是因为他外面养了个小的,被他婆娘发现了,最近正在闹分居,你要是有空,可以找他喝杯酒,聊聊天。”
廖烈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哥,你这消息还真是灵通,黄耀南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这我倒是不清楚。”
“我也是听人说的。”廖烈文摆了摆手,“不过这个消息对曹家铭来说应该有用,毕竟一个人心情低落的时候,往往更容易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决定。”
“那我明天就约黄耀南出来。”廖烈武说,“正好我也很久没跟他喝酒了。”
“嗯。”廖烈文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了,还有一个事——你最近有听说罗鹰石那边,也在找其他小股东谈吗?”
廖烈武想了想:“听说过一些风声,但具体的不太清楚,罗鹰石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不像曹家铭这么高调,他要做什么事,通常都会先藏着掖着,等差不多了才会亮出来。”
“嗯,那就多留意一下他那边。”廖烈文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中巴这块肥肉,盯着的人不止一个,我们虽然不直接下场,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白。”廖烈武站起来,“那哥,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约黄耀南。”
“去吧。”廖烈文朝他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桌上那本线装书,戴上眼镜,翻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像是刚才那番对话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过去了就过去了。
廖烈武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却又突然停下来,然后侧过头:“对了哥,你说这场收购战,届时进入白热化后,颜成坤那边会不会……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廖烈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很难说,毕竟颜成坤这个人可是那个时代混出来的,他们家曾经又垄断着码头到市内的所有黄包车。
而中巴是他的根基,相信他一定是会拼尽全力守住的,但……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曹佳铭他要是赢了,那我们就只是纯粹看戏跟着喝点汤,顺带出口气罢了。”
他顿了顿,笑着接着道:“可他要是短命鬼,我们低价拿下他手中的那些抵押品,不也是赚的吗?”
闻言,廖烈武立马了然的笑了笑,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廖烈文坐在书桌后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安静地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那本线装书,翻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继续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海城酒店这边的饭局已经结束,曹家铭正站在台阶上,刚跟黄夕照握完手,只见这位丽的电视台的总经理半转身去,又回头补了一句:“曹生,今晚招待不周,改天一定再好好请您。”
他笑着应了一声“黄生客气了”后,这才转身朝车队方向走了几步,可就在他迈下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余光瞥见门廊旁边的灯柱下站着一个身影——深紫色的连衣裙,裙摆在夜风里贴着腿侧轻轻晃动,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却没点,像是刚拿出来就忘了要做什么似的.............
? 第312章 靠关系怎么了?
魏秋桦看着他目光扫过来的方向,便把手中的香烟夹到耳后,然后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款款朝他走过来。
“曹生,”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要回去了?”
曹家铭停下脚步,双手插进裤兜里,看着她走近,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裸露的肩头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深紫色裙子的领口开得不高不低,正好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灯光照得发亮的皮肤。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又落回她的眼睛:“嗯,差不多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该回去歇着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来,“你呢?怎么还没走?”
“我在等我男友来接我啊。”魏秋桦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不远处那几辆黑色轿车上,“不过好像还堵在路上,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到。”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他身上,“曹生,您要是赶时间的话,就先走吧,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