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9章 “公平”之争
罗孔瑞的脸涨红了,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那是因为我常年被您压制,特别是恒盛建筑被起诉后,您第一时间就公开表态撇清关系,说什么‘罗孔瑞的恒盛建筑与鹰君集团毫无关联’,这件事彻底伤透了我的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爆发:“凭什么其他弟弟们都有您出钱扶持跟站台,而我就要靠自己?我靠自己做出成绩了,您又说是应当的,我一出事您就立马想要撇清关系,您这公平吗?”
“公平?”罗鹰石的声音也拔高了一些,“公平是什么?公平是你作为董事兼副总裁,拿着鹰君集团的薪水和津贴,外面自己开了家公司,还被廉署找上门来,闹得满城风雨!”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你还有脸说公平?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从这件事里面捞出来,我动用了多少人脉,花了多少钱?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被定了罪,整个鹰君集团的股价会跌多少?你那些叔叔伯伯们又会怎么说?”
罗孔瑞别过头去,他不看父亲,目光落在窗外,双肩紧绷:“反正您就是偏袒弟弟们,特别是二弟那边,您就是打算直接扶他上位!”
“你放肆!”罗鹰石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盯着罗孔瑞看了几秒,然后重新靠回椅背上,“你二弟的事,是他自己争气做出来的成绩,至于你——如果你真的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那就得先学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把恒盛那边的事处理好再说吧。”
罗孔瑞沉默了,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想找一句话来反驳,但又像是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几秒钟,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爸,我知道您对我不满,可您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想在外面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来,就是因为我不想永远活在您的影子底下,不想被人说我是靠着罗鹰石的名头才站到今天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父亲:“我承认,这次的事是我疏忽了,文彬那边瞒着我动了手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该认的我也认了,可您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把我彻底拿掉,让我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董事,让所有人觉得我已经失势了。”
罗鹰石看着长子那双带着不甘和愤怒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没有要彻底拿掉你,我只是让你暂时退一步,等风波过去之后,还是会有你的位置,但现在,你必须先退。”
“退到什么时候?”罗孔瑞问。
“等我让你回来的那个时候。”
罗孔瑞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罗鹰石的目光从罗孔瑞身上移开,落在门口的方向,说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罗旭瑞走了进来,他进来后,目光先是落在罗孔瑞身上,看到哥哥那副怒容未消的模样,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然后转向父亲,微微欠了欠身:“爸,大哥。”
罗孔瑞没有应他,他的目光在罗旭瑞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把头微微侧向一边,看着窗外。
罗鹰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罗旭瑞身上:“旭瑞,你回来了,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嗯,爸,正要跟您汇报呢。”罗旭瑞说着,目光在罗孔瑞身上停了一拍。
罗鹰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罗孔瑞,然后朝长子摆了摆手:“孔瑞,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们再找时间说。”
罗孔瑞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罗鹰石已经拿起了桌上那份文件,不再看他:“你自己主动辞职,体面一些,总比让董事会那边投票决定要好,下午的会议,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罗孔瑞站在书桌前,看着父亲低头翻文件,彻底不再看他的样子,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下午的会,别迟到。”
罗孔瑞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而门才关上没多久,罗鹰石立马就放下文件,抬头看向次子道:“说,廖烈武那边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爸,”罗旭瑞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角,“今天去廖家那边,情况有些变化。”
说着,罗旭瑞便把今天在廖烈武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进门时廖烈武的态度,到谈话过程中那几句关于那家小券商和汇丰的推测,再到最后廖烈武告诉他——他手中的那5%的股份已经转让给别人了。
“哦,转让了?”罗鹰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转给谁了?”
“廖烈武不肯说。”罗旭瑞说,“他说这是商业机密,我试探性地问了他是不是曹家铭,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曹家铭……”罗鹰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把最近几个月关于曹家铭的消息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就是去年那个空手套白狼收购英仕洁的年轻人?”
“对,就是他。”罗旭瑞说,“这两年他势头很猛,先是收购一家老牌家电公司,借着北美那边爆发能源危机,流行怀旧电风扇的热度,不到一年就把家电公司给运作上市。
然后去年又用杠杆收购的方式把英仕洁给拿了下来,今年更是被媒体炒得很热,说他身价六亿多,是全香江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最近跟无线台的关系似乎走得很近,听说他砸了不少广告预算,跟那边几个花旦都有来往,特别是那个叫赵雅芝的。”
听到儿子说对方六亿身价,罗鹰石摸了摸下巴:“六亿身价就敢打中巴的主意,而且还跟汇丰那边搭上了线……这个年轻人,能力倒是不小,而且——眼光也确实是挺不错的。”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赞赏。
罗旭瑞抬眼看了父亲一眼:“爸,您的意思是……他确实有可能盯上了中巴?”
“廖烈武既然能把消息传到你耳朵里,那就说明他那边已经做了选择,至于曹家铭——”罗鹰石顿了顿,目光落在次子脸上,“你刚才说他跟汇丰有往来,这个能确认吗?”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罗旭瑞说,“廖烈武也只是提到他查过其中一家小券商的资金流水,有几笔款项是从汇丰那边转过来的,但数额不大,不像是融资操作,更像是日常资金调度。
不过廖烈武这个人,说话向来喜欢留三分余地,他既然提到了汇丰,那就说明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毕竟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放烟雾弹来骗我们,因为这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罗鹰石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他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开口问道:“你觉得他到底拿了多少?”
“目前不好说。”罗旭瑞说,“二级市场那边,我让人查过我们进场之后的成交量变化,确实有几家小券商的买入频率比较稳定,但单看每一家的量都不算大,像是故意分散开的。
如果廖烈武说的那家券商真的跟汇丰有关联的话,那曹家铭那边很可能已经在二级市场上拿了至少百分之五以上的筹码,然后再加上廖烈武那百分之五,我估摸着他现在手头握着的股份,很可能已经超过百分之十了。”
罗鹰石没有接话,他坐了一会儿,目光从吊灯上收回来,落在次子脸上:“我当初还以为,他不过是借着杠杆收购的风头在投机而已。
毕竟像他这种年纪轻轻就突然发家的人,大多都只是一时的风光,过了那股劲头就会慢慢沉寂下去,可他居然能在我们之前拿下廖烈武的股份,说明他这次的布局是有预谋的。”
罗旭瑞点了点头:“那爸,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廖烈武那边的百分之五已经落在他手上了,再加上他自己在二级市场上吸的筹码,他现在手头上的股份起码在百分之十以上了。
如果他不只是想单纯捞一笔就走,而是真想对中巴动手的话,那他就等于是我们要面对的直接竞争对手了。”
“先不急。”罗鹰石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你刚才说廖烈武那边还想贷款给我们?”
“是。”罗旭瑞说,“他说如果我们要贷款的话,可以用我们手上那些中巴的股份,又或者是鹰君集团旗下的物业做抵押,利率按市价走,条件比上次谈的稍微收紧了一些,但总体来说还是在合理范围内的。”
罗鹰石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道:“他这是想两头都吃,股份卖了赚一笔,贷款利息再赚一笔,而且如果到时候中巴收购出了什么岔子,他还能拿着抵押物全身而退,这个算盘打得确实是好。”
“那我们……还要不要贷??”
罗鹰石想了想:“贷款可以先不急着拒绝,也别急着答应,你先集中精力去查清楚曹家铭的底细再说,同时还得再摸一下他跟汇丰那边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看看他到底是单纯靠个人资金在操作,还是有汇丰在背后给他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旭瑞脸上:“如果能确认他确实跟汇丰有合作,那这件事就八九不离十了,而且我们也能据此判断他接下来可能会有多大的动作。
如果他只是单纯靠自有资金在操作,那他可用的弹药有限,威胁也就不大了;但如果有汇丰在后面给他撑腰,那他的资金池可就不只是他表面上的那六亿身价了,那届时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罗旭瑞应了一声,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爸,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大哥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罗鹰石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那边的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你只管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了。”
罗旭瑞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办公室里便重新安静下来,罗鹰石坐在书桌后面,目光落在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里的笔,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傍晚六点,浅水湾丽景园里的某栋住宅楼里,此时刚刚洗完澡的赵雅芝,正缓缓的走进卧室,然后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目光在一排裙子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件深紫色的连衣裙上。
她伸手把它拿下来,在身前比了比,又放回去了,然后挑了另外一件浅灰色的——比那件深紫色的低调,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工作场合穿的。
她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化妆的时候她的手指比平时慢了一些,粉底液在脸上推开的速度像是被什么拖住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明明是自己,但眼角那一点犹豫,却是怎么也都遮不住的。
随即过了一会,她画完口红,合上盖子后,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手包,走出家门。
楼下,一辆红色的马自达轿车停在小区门口边,此时沈殿霞正靠在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雾在夜风中袅袅升起又散开。
她看到赵雅芝出来,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朝她招了招手:“阿芝,这边!”
? 第300章 饭桌“群像”
赵雅芝走到她面前,沈殿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呢,是不是拍摄太累了?”
“嗯,有点。”赵雅芝没有否认,弯腰坐进车里,沈殿霞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顺手拧开了电台,舒缓的老歌从音响里流出来,把车厢里的沉默填满了一些。
车子驶出广播道,汇入弥敦道的车流,沈殿霞一边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赵雅芝靠在副驾驶座上,听着她絮絮叨叨,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摄影棚里那束百合花和那张没有署名的卡片。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沈殿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忽然放低了一些:“阿芝,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雅芝的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肥姐,我真的……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沈殿霞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尾音微微上扬,“阿芝,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机会这种东西,可从来都是不等人的,你现在犹犹豫豫的,等你想好了,说不定人家早就对别人感兴趣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咱们这一行,有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关系,你倒好,人家主动靠过来了,你还在这儿想东想西的。”
赵雅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霓虹灯的光影从她脸上一段一段地滑过,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积攒的闷热,也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沈殿霞见她这副模样,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她知道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还容易让人产生逆反心理的。
于是,她伸手把电台的声音调大了一些,歌曲刚好切到一首节奏舒缓的老歌,旋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车子在弥敦道上又行驶了一会儿,拐进尖沙咀的路段时,两侧的霓虹招牌开始密集起来,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交错闪烁,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流动的河。
沈殿霞看了一眼后视镜,像是随口一提:“对了阿芝,今晚除了答谢宴外,曹生那边投资的那家电影公司也快开了,听说还是专门为你开的呢。”
赵雅芝转过头看着她:“电影公司?”
“啊?你不知道?”沈殿霞挑了挑眉,“曹生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他注册了一家叫‘梦工厂’的电影公司,准备大干一场。”
赵雅芝当然记得,之前曹佳铭过来探班时,早就跟她聊起过这件事,说要挖她拍电影,要给她量身打造剧本。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毕竟这个圈子里,金主们为了哄女明星开心,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可沈殿霞提到“梦工厂”的时候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重新靠回座椅上:“肥姐,他……”
“他什么?”沈殿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阿芝,你也知道,香江电影圈这几年有多乱,新人冒得快,被淘汰得也快,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转型的关键期——要是能能有个固定资源捧着,那你的前途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赵雅芝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招牌,沈殿霞的话像一根根细针,落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一道坎上,迈过去了,可能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可要是迈不过去,或许就永远被困在原地了。
车子在半岛酒店门口停下,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夜风裹着海水的咸腥味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粘稠的闷热。
赵雅芝弯腰从车里出来,站在酒店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只见水晶吊灯的光芒从大堂的玻璃门透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
沈殿霞锁好车后,缓缓的走到她的身边,然后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别紧张,今晚有我在呢。”
闻言,赵雅芝深吸了一口气后,便跟着沈殿霞走进了大堂........
与此同时,三楼宴会厅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碗碟轻碰的声响和几道低低的笑声。
沈殿霞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主桌那边正聊得热闹,余经纬歪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旁边的刘永达正弯腰给曹家铭倒茶,茶汤金黄的细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方怡华坐在曹家铭左手边,姿态端庄,手里捏着茶杯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浮叶,听着余经纬和曹家铭一来一回地聊天,嘴角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主桌其他人也都到齐了,广告部的几个主管正低头翻着今天的拍摄反馈单,桌上一盘水晶虾饺的热气还没散尽。
“哎哟,大家这么就到了呀!”沈殿霞松开赵雅芝,扬声打了个招呼,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呼客人。
她大步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顺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余总,方总监,不好意思啊,路上堵得不行,弥敦道那边简直挪不动。”
余经纬放下茶杯,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刚到没多久,菜都还没上全呢。”他说着朝赵雅芝点了点头,“雅芝今天辛苦了,拍了一整天广告,赶紧坐下歇歇。”
赵雅芝在沈殿霞旁边坐下来,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正要低头去够面前的茶杯,余光里却撞见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正对上曹家铭的视线——隔着圆桌宽宽的桌面,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在转面前那杯红酒,嘴角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笑。
“曹生,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赵雅芝先开口,声音不大,尾音微微压着。
“不晚,正正好。”曹家铭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刚才还说呢,广告拍得顺,收工早,说明今天一切都是顺的。”
这话接得圆滑,既化解了迟到的尴尬,又顺着刚才余经纬的话头递了一根不轻不重的橄榄枝。
余经纬在旁边笑起来,茶杯往桌上一搁:“曹生这话说得在理,做我们这行的啊,最讲究个‘顺’字,广告顺,饭局顺,来年生意也顺。”
他转头看向赵雅芝,“雅芝,今天拍的那条成片我看了几个镜头,效果确实不错,导演那边也说你的状态比前几场戏都好。”
方怡华这时候放下茶杯盖子,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状态好是好事,不过雅芝最近气色看着怎么比上回见的时候要浅了几分了呢,是不是家里那边折腾的呀?”
听到方怡华的话语,赵雅芝顿时有些尴尬的回道:“没......有,就是最近睡得少了些,过两天就好了。”
而一旁的沈殿霞则适时地把话接了过去,伸手夹了一筷子海蜇丝放到赵雅芝面前的碗里:“哎呀方总监您还不知道她吗?
咱们阿芝向来是最拼的,拍起戏来连饭都能忘了吃,这昨晚《上海滩》才刚杀青,今天一大早她就立马赶着把代言广告给拍好。
我看她脸都发白了还在那儿坚持,我看着都心疼,曹生,您说是不是?这么一个敬业的代言人,您可得好好犒劳犒劳人家。”
这话说得既像是在替赵雅芝解围,又像是在替她邀功,而曹家铭接收到沈殿霞那边的信号后,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
只见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朝赵雅芝的方向举了举:“肥姐说得对,今天这顿答谢宴,主要是为了感谢无线各位同仁、导演、各位艺人,以及方总监和肥姐,特别是赵小姐今天的辛勤配合。”
他说着,朝赵雅芝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杯:“这杯我敬赵小姐,祝你以后事业顺利,家庭美满。”
赵雅芝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她和他隔着桌面对着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微微一紧,但脸上还是平静地应道:“谢谢曹生。”然后她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