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旭瑞没再追问,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而廖烈武则站在书房里,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普洱,对着关上的门,慢慢喝了一口。
“这年轻人还真是不简单呐……“他自言自语般轻声念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他那份已经倒背如流的文件。
门外的走廊里,罗旭瑞边走边松了松领带,他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曹家铭、汇丰、中巴、廖烈武的突然变卦……他觉得自己得赶紧先回去跟父亲商量对策才行........
另一边,广播道无线电视台一号摄影棚里,灯光炽热地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背景板前搭了一个临时的厨房布景,看起来温馨而日常。
赵雅芝站在布景中央,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披散着,妆容淡雅而精致,她手里拿着一台苏泊尔产的新款台式电风扇,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好!很好!”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雅芝,再笑开一点,自然一点,想象一下大夏天的,你刚下班回家,吹了一会儿电风扇,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对!就是这样!完美!收工!”
赵雅芝把台式电风扇小心的放在旁边的道具桌上,然后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腕后,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摄影棚门口,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刚刚沈殿霞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人打来的,但她走的时候却一直对着她笑,这让赵雅芝心里微微有些不安。
“芝姐,你今天状态真好呢!”助理小静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开衫的领口,“导演说这条一遍就过了,比预期早收工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呢。”
赵雅芝笑了笑:“嗯,可能是今天比较顺吧。”她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门口飘了一下,沈殿霞还没回来。
这时,一个场务捧着一束花走过来,白色的百合,用浅绿色的包装纸裹着,花束上系着一张淡蓝色的卡片:“芝姐,刚才有人送过来的,说是祝贺您拍摄顺利。”
赵雅芝接过花束,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片,卡片上的字迹是打印的,工工整整,写着八个字——“拍摄顺利,期待合作”,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但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被人轻轻拨了一根弦。
她当然知道这束花是谁送的,是曹家铭,毕竟除了他,绝不会有第二个人会用这种方式送花给她的。
那八个字写得很官方,像是商业伙伴之间的例行问候,可她总觉得那句“期待合作”底下藏着别的意思。
“哇塞,好漂亮的花耶!”小静凑过来看了一眼,“芝姐,是谁送的呀?卡片上也没写名字呢。”
“可能是粉丝送的吧。”赵雅芝把花放在化妆台上,语气轻描淡写,“庆祝拍摄顺利。”
小静“哦”了一声,没有多想,转身去收拾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赵雅芝站在化妆台前,目光落在那束百合花上,手指在花瓣上轻轻碰了一下。
白色的花瓣柔软而冰凉,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想起那天早上在酒店房间里,他站在窗边打电话的样子——衬衫领口敞开着,锁骨上有一个浅浅的红色印记,是他那晚留下的。
一想到那一晚的事,她的心跳似乎立马就快了一拍,吓得她连忙把手给收回来,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不过虽然水已经凉了,但凉意没能浇灭心里那团不知名的火。
随即不一会儿,沈殿霞突然从摄影棚的门口缓缓的走了进来,只见她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藏不住。
她走到赵雅芝身边,目光先是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到赵雅芝脸上:“哟,花都送到啦?看来人家很上心的嘛。”
听到沈殿霞的调侃,赵雅芝放下水杯:“肥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回来了。”沈殿霞笑着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阿芝,我刚才接到电话,曹生那边说今晚的答谢宴他将会亲自出席,而且届时咱们台里的余总经理和方总监他们也会去。”
赵雅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哦。”
“哦什么哦呀?”沈殿霞笑了一声,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难道你没出什么来吗?要知道人家曹生,堂堂一个上市公司的大老板,平时那些广告代言拍完了,哪次需要他亲自出席答谢宴的?很明显,他这是冲着你来的。”
赵雅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哎呀肥姐,你可别乱说.......”
“我乱说?”沈殿霞挑了挑眉,目光在赵雅芝脸上转了一圈,“阿芝,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晚上在酒店——”
“肥姐。”赵雅芝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沈殿霞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她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好好好,你记不清了,那就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了。
但今晚的答谢宴,你总得去吧?毕竟不仅曹生会亲自出席,咱们台里的余总和方总监也会过去,这你要是不去的话,那可就太不给面子了。”
赵雅芝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她当然知道不去不行,毕竟曹家铭可是金主,而余经纬又是台里的总经理,方怡华更是台里的广告总监,外加二股东邵逸夫的姘头。
这三个人同时出席的场合,她要是敢缺席的话,那接下来她在无线台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可她心里又有些怕,怕今晚去出席的话,怕又会发生什么让她无法控制的事。
她现在好不容易才跟黄汉伟和好,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和好——他不再提报纸上那些照片的事了,但态度依然冷淡。
最近她回家住了几天,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客客气气的,却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温度。
“我去。”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毕竟是答谢宴,不去不太好........”
听到赵雅芝愿意出席,沈殿霞立马就很是满意地笑了,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这才对嘛!你放心,今晚我会全程陪着你的,不会让你难做。”
赵雅芝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感激,又有些警惕,她知道沈殿霞是那种“无事献殷勤”的人,她对你好,就一定是有所图的。
但现在,她确实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哪怕这个人心里在打着别的算盘,以及上一次的意外,很明显就是她安排的。
随即过了一会儿,只见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了,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几个场务在搬道具时发出的零碎声响。
赵雅芝坐在化妆台前,小静正帮她卸妆,化妆棉沾着卸妆水在她脸上轻轻擦拭,冰凉的感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沈殿霞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一个假发套的发尾,目光落在赵雅芝身上,像是在酝酿什么。
“阿芝,”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最近跟你老公那边,怎么样了?”
? 第298章 肥姐,你别说了!
赵雅芝闭着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一旁正帮她卸妆的助理小静,只见她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过了几秒,赵雅芝才开口:“挺好的,和好了。”
“和......和好了?”沈殿霞把假发套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怎么和好的?是他先低头的,还是你先服软的?”
赵雅芝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了沈殿霞一眼:“肥姐,你问这些干嘛呀?这夫妻之间的感情事,又何必分的那么清楚,需要在意谁先低头呢?”
“嗐,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沈殿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是过来人”的了然,“而且你想想呐,你从年初搬出去都住了那么久了,报纸上天天都在登你的新闻,之前他一个电话可从来都没主动打过给你的。
现在你回去了,难道他就真的没提过那些事了?比如说——上次酒店门口跟曹生的那些照片之类的?”
赵雅芝的手指在化妆台边缘轻轻蜷了一下,她沉默了两三秒,才缓缓开口道:“他……没提。”
“没提?”沈殿霞的眉毛挑了一下,拖长了那个“没”字,像是在品味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那他是怎么跟你说话的?”
“就是……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沈殿霞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确定?”的质疑,“阿芝,我跟你说,男人这种东西,我见得可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和以前一样呀?
先不说你之前的情书那件事,就前段时间你跟曹生的那些照片,那可是几乎全港的娱乐媒体都在报,整个香江基本都在议论,他一个大男人,脸上肯定是挂不住的,他现在嘴上不说,但心里的那道坎,肯定是过不去的。”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而且你回去这几天,他跟你说话、吃饭、睡觉,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赵雅芝没有接话,但她的沉默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黄汉伟跟她之间,确实已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了。
沈殿霞见她沉默,便知道自己说中了,于是她靠回椅背上,拿起刚才那把假发套用的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语气里多了一丝过来人的唏嘘:“阿芝,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吧,你的那个医生老公,其实我早就看透了。
像他这种人基本就是属于那种表面上说和好,但你信不信?你们俩之间的问题,可不是你回家住几天就能解决的。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会儿不提,是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等他哪天喝了几杯酒,或者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他要是再把旧账给翻出来,那到时候可有你受的!”
赵雅芝咬了咬嘴唇:“肥姐,你别说了。”
“我不说,难道问题就不存在了吗?”沈殿霞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太天真”的无奈,“你看看欧嘉慧,之前多红呐,是邵氏跟咱们无线的当家花旦,当年霍官泰为了追她,那可是直接建了个嘉慧园小区表白呢。
然后石油大王刘浩青那边,人家更是将一套物业的租金,直接送给她当生活费,她本该觅得良缘,后半辈子风风光光不愁嫁的,可结果呢?
她选择嫁给普普通通的何守信,并且在婚后直接熄影,然后本本分分的在家生娃带孩子,可她老公那边居然劈腿她的闺蜜汪明荃,几年前还不是窝窝囊囊的离婚了。
还有黎爱莲,当年也是风光无限,“阿哥哥女皇”级欧西流行歌手跟60年代当红影星,唯一代表香港参演日本世博会的华人女歌手,现在呢?
嫁给当时的武指兼功夫明星梁小龙后,她选择退圈生娃带孩子,结果她老公梁小龙四年前因为被台里雪藏后,家庭收入锐减,导致她又复出回来拍戏贴补家用。
咱们这个圈的人,长得漂亮那可是很容易遭人觊觎的,如果没有固定金主或者家里父母跟自家男人条件够硬的话,那守身如玉可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而她老公不仅没能力保护她,反而还常常因为跟你一样,有时候不得不跟一些品牌赞助方们吃饭,回家稍微晚一点儿,就被她老公怀疑、被冷暴力,甚至最后家暴。
然后她因为顾惜家庭,在没有金主跟背景撑腰下,不就因为得罪了金主,去年被蒙面匪徒给当街泼了硫酸,彻底毁容了,今年她老公还不是立马就顺势跟她离婚了?”
她说着,语气里多了一丝过来人的唏嘘:“你说她们当初要是聪明一点,不那么拧巴,不那么一根筋地死守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那她们现在在圈里的地位,肯定比现在高出一大截。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欧嘉慧离婚后没什么戏可拍,远走他乡,而黎爱莲更是因为毁容,后半生无依无靠了。”
她说“无依无靠”四个字的时候,目光特意在赵雅芝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四个字有没有在她心里砸出坑来。
赵雅芝没接话,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沈殿霞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于是她又往前进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推心置腹。
“阿芝,你现在这个处境,多一个真心肯帮你的人,不比多一个敌人强?曹生他虽然年轻,但确实是很有本事,而且又还肯在你身上花心思。
你看他给你代言、给你冠名、给你资源,这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你想想,他一个做生意的,要不是真的在意你,犯得着花这么多心思在你身上吗?”
赵雅芝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着,沈殿霞提到的那些圈内前辈的例子,她当然都听说过,而且她知道那些全都是事实,然后关于曹家铭,她的心里更是清楚他想要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是……我跟他……真的不合适。”
“合不合适,那得看你怎么想啊。”沈殿霞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你想想啊,你那个医生老公,他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够你买几件衣服?然后你家的那孩子,明年可就该上幼儿园了,他的那点薪酬,够你给孩子报几个兴趣班?
你辛辛苦苦拍戏赚钱,养家糊口,他不但不支持你,还处处为难你,这样的男人,你说你还要他干嘛?”
赵雅芝低下头,没有说话,沈殿霞见她动摇了,又接着补了一句:“再说了,曹生他未婚,又年轻,你要是真的跟他走到一起,那可不比跟你那个都已经上了岁数,正事业一眼望到头,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黄汉伟强不知多少倍?”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狡黠:“要知道,曹生可是比你还小五岁呢,你跟他在一起,那不仅事业上有资源拿有人保护你。
就算是偶尔跟他那个啥……那还不是你占便宜?人家现在可是能打穿墙的年纪,你这还犹豫啥?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可我.......我都已经结婚了.......”赵雅芝的声音有些发颤。
“结婚了又怎样?”沈殿霞撇了撇嘴,“这年头离婚的女人多了去了,离婚的女人嫁进豪门也大把好吗?就像咱们无线的初代花旦梁小玲,她不也二婚嫁澳洲石油大亨赵崇康了吗?
然后还有喷火女郎张仲文,她二婚不也嫁给德国富商了吗?你长得又不比她们差,她们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难道你就不可以吗?”
听到沈殿霞的话语,赵雅芝沉默了很久,而沈殿霞看到她在犹豫,心里便已经有了数,随即她像是不经意地又说了一句:“阿芝,曹生这个人,我是看得准的,他是真对你好,你看他给你代言、给你冠名、给你资源,这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
说着,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雅芝脸上:“你说你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捧你的金主,你要是不接着,那后面有的是人排队等着呢。”
赵雅芝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肥姐,您别说了……我得想想。”
说着,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摄影棚角落的电线堆,然后停了片刻,而沈殿霞见状,笑了笑,没有再紧逼,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行行行,你慢慢想,反正今晚答谢宴在半岛酒店,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她说着,站起来,整了整裙摆,“对了阿芝,你待会儿收拾好了,我去接你吧,反正我也正好要去那边。”
赵雅芝抬起头,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沈殿霞已经转过身去了,她胖圆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到摄影棚门口时,她侧过头来:“我六点半到你家楼下接你,记住了哦。”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摄影棚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赵雅芝独自坐在化妆台前,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那张脸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声开口:“小静,帮我把花收一下。”
小静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束百合花拿起来,找了一个空的花瓶,注了水,把花插进去,放在化妆台一角。
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赵雅芝看着那束花,耳边又响起沈殿霞的声音——“你看他给你代言、给你冠名、给你资源,这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手包,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的疲惫:“走吧,先回去换衣服。”
与此同时,中环皇后大道鹰君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正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只见罗孔瑞站在书桌前,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但攥紧的指节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他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不甘和愤怒,像是一锅被盖住了盖子的沸水,随时都会掀开。
“爸,您这是要彻底把我从集团里踢出去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只是被摆了一道,就只是被人给算计了,我不是也在庭审里自证清白了?为什么还要我辞去副总裁职务?”
罗鹰石坐在书桌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指腹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孔瑞,公司不是只有我们父子俩,还有董事会那帮人呢?
虽然你确实是二审自证清白了,但事情闹到ICAC那么大的动静,你觉得那些董事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我们罗家的管理出了问题,会影响股价和董事们的信心。”
罗孔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您就直接让我当那个替罪羊?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可我有什么错?那家公司是我自己搞的,项目是我自己拿的,我从来都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也没有动用家里的任何关系!”
他说着,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冤枉之后的愤懑:“您知道恒盛建筑从拿地到开发,我跑了多少部门,谈了多少关系,熬了多少个通宵吗?难道就因为我被人给摆了一道,您就要把我的副总裁职务就给撸了?”
罗鹰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去搞那些外面有的没的?难道身为嫡长子,我还不够重用你吗?
当初我给过你多少次接手集团核心业务的机会?你自己贪多贪全的非要出去搞那些有的没的,还说什么自己能同时兼顾,你无非就是想证明不靠家里,你也能成事吗?”
说着,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罗孔瑞脸上:“你倒是证明给我看看呀。”
罗孔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罗鹰石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你二弟那边,他分管的富豪酒店跟百利保,今年业绩做得不错,人家没惹麻烦,没给公司惹来非议;
你三弟那边,瑞安建筑今年接了好几个大项目,账目清晰,上下没闲话;你四弟那边,虽然我安排他在美国负责那边的医疗业务,但人家也没出过什么差池。”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你这边,前前后后我给你填了多少次窟窿?出了事,你不先想着怎么善后,倒是先埋怨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