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丽的那边呢?”
“丽的那边我还没通知,您说要先安排无线这边,那边暂时没联系。”何艳芳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您看丽的那边……什么时候安排比较合适?”
曹家铭想了想:“嗯......那就安排明晚吧,至于地点........也不用跟无线这边凑一块,换尖沙咀那边的海城酒店吧。”
“明白。”何艳芳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老板,刘总说赵雅芝那边他已经让人送花过去了,一束白色百合,同时卡上写的是‘拍摄顺利,期待合作’。”
听到何艳芳的汇报,曹家铭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刘永达办事向来很是周到,知道分寸,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
那八个字写得既得体又留有余地,就算被人看到了也不会有什么闲话,但赵雅芝收到花的时候,估计心里应该能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 第296章 抱歉,你来晚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忙去吧。”他摆了摆手,何艳芳应了一声,带上了门,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赵雅芝收到花时的反应。
想她待会儿在看到那张卡片上“期待合作”四个字的时候,是否会想起那天晚上他说过“会负责”的话,还是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家继续当她那个好太太、好妈妈呢?
曹家铭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女人嘛,尤其是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女人,头一回迈出那一步之后,多半都会被罪恶感和恐惧感淹没,然后拼命想缩回自己熟悉的那个壳里去。
但他不急,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赵雅芝今年也不过也就二十六岁,此时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年纪。
那张脸端庄里透着柔媚,身段更是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尤其是那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想到这里,曹家铭觉得嗓子有点发干,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刚端起来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这时走廊外便又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然后接着就是何艳芳那边接起电话的声音,隔着门板声音虽然有些模糊。
但还是能依稀听出她说了几句“嗯”“好的”“我会转告老板的”之类的话,然后挂断,接着没过多久,门便又被敲响了。
“进来。”
何艳芳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张便签纸:“老板,刘总那边刚刚又打过来了,说无线那边确认今晚他们总经理余经纬将会亲自出席,然后方怡华方总监也会到场,另外——”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沈殿霞沈小姐那边听说答谢宴今晚办后,刚刚主动打电话过来说她会准时过来的。”
“余经纬来是正常的,方怡华来也不奇怪。“曹家铭接过便签纸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沈殿霞主动要来——这倒是不意外,她向来会来事。“
何艳芳站在桌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笑:“老板,刚刚沈小姐还特意说她今晚会全程负责赵小姐的接送的。”
曹家铭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也笑了——沈殿霞这个人果然是会来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做这种事时,也确实是很能让大家都觉得体面。
“嗯,我知道了。”曹家铭说。
何艳芳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曹家铭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正在转着另一个念头——既然沈殿霞那边主动说会负责赵雅芝的接送,那这本身就又是一个信号,说明她今晚又打算要再次充当他的僚机了。
上一次在半岛酒店,她借口烟抽完了离开房间,结果那晚赵雅芝就跟他发生了关系,现在今晚这女人又会用什么伎俩呢?会不会又是想故技重施?
要是真的这样,那今晚可就得好好把握住机会了,虽然说这人妻初次出轨后,大多本能的都会想回归家庭。
但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出轨只有0次跟无数次,既然她都已经踏出那一步了,那今晚只要她能来,自己就有信心把她再次拿下。
而拿下她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她既然选择了回归家庭,那就说明她在乎她的婚姻,在乎她的孩子,在乎她的名声。
可只要自己稍微透露下,要是她不继续陪他的话,那自己可能就会减少广告投入,甚至直接翻脸不认人,逼她承担巨额赔偿等,比如更换代言人等。
作为一个在无线台打拼了多年的女艺人,相信她应该是会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金主支持的后果吧。
而且曹佳铭还觉得赵雅芝这次跟原时空一样选择服软回家,无非是觉得那段婚姻还有救,觉得自己只要低头、只要忍让、只要把自己缩成一片薄薄的影子,就能换回家里的安稳。
可婚姻里最怕的不是吵架,是一个人拼命往后退,另一个却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特别是她的老公黄汉伟是什么人?
人家可是一个能把老婆的情书,直接拿给媒体朋友看,能让全香港都知道自己戴了绿帽的男人,这种人的逻辑从来可都不是什么“我老婆回头了我就原谅她”,而是“你果然做错了事,现在知道回来了?晚了”。
所以对于赵雅芝的这一次回归家庭,估计等着她的,应该又会跟原时空一样,是更紧的绳子和更大的拳头吧?!
想到这里,曹家铭觉得今晚得多用点心思,既要让她感受到压力,又得让她觉得跟他在一起比回家更舒服才行,毕竟让他跟赵雅芝彻底断了联系,他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好色,但赵雅芝那张脸、那种温婉端庄的气质,实在是很让他心动,而且那晚在酒店里,她在他身下时那种又羞又放得开的样子,让他很是回味。
而且最关键的是,赵雅芝可是《新白娘子传奇》里的白素贞——那个在他穿越前,曾是多少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眼下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么个机会穿越过来,他作为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又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呢?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区廖烈武家的书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廖烈武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划过,像是在估算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门口传来敲门声,廖烈武抬起头,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罗旭瑞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整整齐齐,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廖叔,”罗旭瑞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角,“贷款的事,我这边已经和我父亲商量过了,他说可以接受您这边的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廖烈武的眼睛:“用中巴的股份做抵押,向廖创兴银行贷款,利率就按您提出的方案来。”
廖烈武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在罗旭瑞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他开口,语气不紧不慢:“这么说,你们已经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罗旭瑞点了点头,“我们这边目前确实是需要在资金上做一些准备,既然廖叔愿意帮忙,那就按您说的办。”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地补了一句:“不过廖叔,我也想问清楚——您之前提到的那几家小券商的事,有没有查到什么新的消息?”
闻言,廖烈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他抬眼看了看罗旭瑞,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不急不慢地说道:“嗯,我这几天有让人留意了一下,发现那几家小券商的动作确实没停,依然在分批买进中巴的股票。”
他说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让人查了一下其中一家券商的背景——发现它最近一个月的资金流水里,有几笔款项是从汇丰那边转过来的,数额不大,但足以说明背后的人和汇丰有关系。”
罗旭瑞的眉头皱了一下:“汇丰?”
“对,汇丰。”廖烈武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也知道,汇丰在香江的地位吧,如果背后真的有人通过汇丰在操作,那这个人肯定很不简单,因为汇丰那边可是向来都不会随随便便的去帮人做这种事的。”
听到廖烈武的话语,罗旭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汇丰,中巴,还有谁?谁有这么大能量能通过汇丰在二级市场上布局?难道是李超人吗?
他去年才刚刚拿下和记黄埔,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想来也确实是有可能盯上中巴了,而且他向来和汇丰关系匪浅,但有可能是他吗?
可随即又觉得没道理,他那边才刚吞下和记黄埔没多久,然后年初又还把原来的大班韦理给直接罢免了,眼下都没还能完全整合好和记黄埔呢,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又盯上中巴吧?
难道是包船王那边?可他现在都还在跟怡和打九龙仓的争夺战呢,应该是没有余力再分心去碰中巴吧?毕竟中巴虽然是一块肥肉,可跟九龙仓那种级别比起来,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又或者是——罗旭瑞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然后又否定了,觉得那家现在满脑子都是泡女明星的前佳视老板,似乎也不太可能吧?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廖烈武脸上:“廖叔,您觉得……会不会是李孝勤那边的人?毕竟他刚拿下和记黄埔,现在正是扩张的时候,而且他向来和汇丰来往密切。”
廖烈武摇了摇头:“不好说。”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以李超人的行事风格来看,他这人向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而且他也很少会做这种通过多券商吸筹的布局,如果有意收购哪家公司,他会选择直接跟大股东谈,而不是在二级市场上面搞什么小动作,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他。”
“那包船王呢?”罗旭瑞又问,“他现在虽然被九龙仓牵制住了大部分精力,但如果他真想动中巴的话,应该也不难吧?”
“包船王那就更不可能了,”廖烈武说,“他现在光是九龙仓那边就已经焦头烂额了,怡和那边咬得很紧,他哪还有精力去管中巴这边的事?而且中巴这点规模,在包船王眼里,估计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罗旭瑞沉思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那会是谁呢?难道是新冒出来的什么人物?”
听到罗旭瑞的话语,廖烈武的手指在桌面上也敲了两下,然后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你说得对,也许是新冒出来的人物。”
说着,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你也知道,这两年香江的商界变化可是很大的,一些以前没听过的名字,这几年突然间就全冒出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罗旭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廖叔,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面对罗旭瑞的询问,廖烈武看向窗外的眼神有一瞬的回避:“没.....没有,我只是在想,既然有人能在汇丰的掩护下操作,那就说明这个人应该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罗旭瑞,“因为普通人接触不到汇丰这个级别的人脉,也调动不了他们那边的资源——而且,他既然能这么做,就说明他对中巴的兴趣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的。”
罗旭瑞沉默了一会儿,他手指在膝盖上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廖叔,您的意思是,这个幕后之人,也许就是冲着我们罗家来的?或者是冲着颜家去的?”
“嗯,都有可能。”廖烈武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过我更倾向于,他跟你们罗家一样,都是冲着中巴这块地皮来的,毕竟中巴手里的地皮有多值钱,你我都很清楚。”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找颜成坤谈?”
“因为颜成坤不会卖。”廖烈武说,“而且你也知道,颜成坤这个人的脾气,他向来只相信老派的做法,不会相信新人的。”
说着,他抬眼看了罗旭瑞一下:“所以如果我是那个幕后之人的话,我也不会选择直接去找他,而是会先在二级市场上布局,等筹码拿到足够多了,再跟他摊牌。”
罗旭瑞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下来:“那廖叔您觉得……我们应不应该也先做些准备?”
“你们不是已经在做了吗?”廖烈武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你今天过来谈贷款的事,可不就是准备开始做准备了吗?”
罗旭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道:“廖叔果然是廖叔,什么都瞒不过您,行,那什么时候可以签约,然后申请贷款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身体也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觉得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可然而,只见廖烈武却是摆了摆手:“哎呀抱歉哈世侄.......关于我手中那5%的中巴股份.......”
罗旭瑞端起茶杯正准备喝一口,碗沿已经贴到了下唇。
“——昨天已经转让给别人了,那个你来晚了.......”
? 第297章 卖……卖了?
罗旭瑞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此时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茶杯还端在手里,碗沿也还贴着嘴唇,但茶汤没有再往里送。
只见他的眼睛盯着廖烈武,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随即过了两三秒,他才慢慢放下茶碗,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卖……卖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像是梦游般的重复:“廖叔,您之前不是说……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谈的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
罗旭瑞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他来之前做了那么多准备,跟父亲商量了整整两个晚上才敲定的方案,他今天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和把握来的,可结果他屁股都还没坐热,对方就告诉他——东西已经卖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哎呀,我就知道你会很意外。“廖烈武摆了摆手,语气还是很平静,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而不是在告知一个可能改变整个中巴股权格局的消息,“不过做生意嘛,向来讲究的就是一个机缘,你爸那边开的价确实也不低,我本来也想着只要再谈一下,应该就能谈得拢了——“
他顿了顿,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汤从壶嘴流出来,在白色瓷杯里打着旋,蒸腾起一缕白色的热气。
“但前些天有人先一步找上了我,出的价比你爸那边还高一些,而且条件也更干脆,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所以我就答应他了。“
罗旭瑞看着廖烈武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从容不迫,好像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放了好几天,已经不再需要费心斟酌。
他突然意识到——他刚才进门的时候,自己还在询问关于之前他提到的那几家小券商的事,有没有查到什么新的消息,然后还兴致勃勃地跟廖烈武分析那些小券商和汇丰的关系,还问他觉得幕后之人是谁……
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似的,居然被对方给耍的团团转,随即罗旭瑞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同时他的手指蜷起来又松开,松开又蜷起来,反复了好几次后,方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似的开口道:“廖叔……您卖给谁了?“
“这个嘛——“廖烈武放下茶杯,朝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温和得让人想打人,“请恕我不方便透露,毕竟商业机密嘛,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能理解。“
罗旭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此时他真的很想站起来骂人,毕竟他今天穿得整整齐齐、带着满满的诚意和准备好的条件过来,可结果被人当猴耍了一上午。
而且廖烈武前面说那么多分析的话、那么多关于汇丰和神秘买家的推测,他当时还觉得廖叔是真心实意在帮他。
现在想想——那些分析怕不是廖烈武是在跟他显摆“你看我卖了个多好的价钱“吧?
但罗旭瑞终究是罗旭瑞,只见他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想要掀桌子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廖叔,“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平稳,“既然您已经把股份转让了,那贷款的事……“
“贷款的事当然还可以谈。“廖烈武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了,“你们罗家手上不是还有中巴的其他股份吗?
那可是足足8%的股份,如果你们愿意用这个,又或者是其他资产做抵押的话,那我们廖创兴银行这边也还是很乐意跟罗公子继续合作的。“
听到廖烈武的话语,罗旭瑞看着那张笑眯眯的老脸,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个老狐狸,手头最有价值的筹码卖了,但还想着继续赚他们罗家的贷款利息,既吃了一口肥肉,还惦记着骨头上的肉丝。
但他不能翻脸,廖创兴银行在香江的根基很深,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搞清楚,到底是谁从廖烈武手里买走了那5%的股份。
那个人既然能出价比他父亲还高,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交易,而且还跟汇丰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罗旭瑞站起来,朝廖烈武伸出了手:“廖叔,今天打扰了,贷款的事我回去再跟父亲商量一下,改天再登门拜访。“
廖烈武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笑得慈眉善目:“好说好说,世侄慢走哈。“
罗旭瑞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回头看了廖烈武一眼:“廖叔,最后一个问题——您能告诉我,买家是不是那个最近在香江很活跃的曹家铭?“
面对罗旭瑞的问话,廖烈武脸上的笑容完全没有丝毫的变化,但罗旭瑞却很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眼皮刚刚极轻微地跳了一下。
“世侄——“廖烈武说,声音还是一样温和,“我说了,商业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