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旭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于是书房里便又暂时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座钟的指针继续走着，在安静的夜里，那声响显得有些突兀。
“对了，你大哥那边，”罗鹰石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平了一些，“我准备让他辞去鹰君集团副董事长的职务。”
罗旭瑞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了又松开，他看着父亲，等着他继续。
“他这几年的表现，特别是上个月他卷进廉署行贿讹骗贷款的事，初审被判入狱，虽然上诉成功脱罪了，但公司董事会那边一直对此有些议论，”罗鹰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哎，我也不是想彻底把他拿下，只是觉得他需要换个位置好好想想，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旭瑞脸上：“这次中巴的事，你要是能办得漂亮，明年他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罗旭瑞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站在沙发边，沉默了约莫两三秒，然后开口：“爸，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罗鹰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他摆了摆手：“行了，去休息吧。”罗旭瑞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拉开门，走出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嗒”一声，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罗鹰石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然后他靠回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文件合上，拿起来放进抽屉里，关上了抽屉。
窗外夜色正深，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带，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关了书房的灯，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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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上午十点半，港仕洁大厦十二楼的走廊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早高峰的脚步声和电梯开合的声响都已散尽，只剩空调送风口低沉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
曹家铭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他左手拎着一杯便利店买的咖啡，右手夹着一份早上的报纸，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刚从某个悠闲的早餐时间里走出来。
何艳芳已经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后面了，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夹，她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然后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老板早。”
“早。”曹家铭经过她办公桌的时候，顺手把那杯还没开封的咖啡放到她桌上，“你喝吧，早上买多了。”
何艳芳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她最常点的那个，她抬眼看了看曹家铭的背影，他已经在脱外套了，没回头，像是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
她拿起咖啡杯，指尖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热，然后把它放到桌角：“老板，黄百鸣过来了，说是想当面跟您汇报下梦工厂那边的筹备情况，早上八点半就到了，一直在会客室那边等着。”
曹家铭正在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八点半？这么早的？”
“他说他睡不着，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早点过来。”何艳芳说，“而且我刚刚路过会客室的时候，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上面记了好几页东西，估计是真做了不少功课。”
“行，那你带他进来吧。”曹家铭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顺手翻开了桌上那叠报纸的财经版，目光在一条关于近期港股走势的分析上停了两秒，然后不一会儿，便听到敲门声响起，于是他便放下报纸，“进来。”
门被推开，黄百鸣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皮面的笔记本，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起毛了。
他进门后先微微欠了欠身：“老板，早。”
“早，坐。”曹家铭指了指沙发区，自己先走过去坐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雪茄盒，伸手拿起来，打开盖子，从里面抽出一根，放在鼻尖下闻了一下，然后拿起雪茄剪慢悠悠地开始剪茄帽。
黄百鸣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坐姿一开始有些拘谨，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腹在笔记本封皮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
不过他抬头看到曹家铭刚把雪茄含在嘴里，正在摸打火机后，只见他的动作比脑子还快——已经站起来，从裤袋里摸出打火机，然后双手捧着，在曹家铭凑近的时候“嚓”一声点了火，火苗在雪茄顶端微微跳动了两下。
曹家铭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顺势凑过去把雪茄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唇角溢出来，他靠在沙发背上，朝黄百鸣摆了摆手：“自己拿一根，别客气。”
黄百鸣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动作倒是不慢，他弯腰从茶几上的雪茄盒里也拿了一根，在手里翻了翻，然后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学着曹家铭刚刚剪雪茄的样子剪了一下，动作比第一次来的时候熟练了不少。
然后他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点上，抽了一口，烟雾在舌尖上转了一圈，他点了点头：“老板，您这雪茄真不错。”
“那就多抽几根。”曹家铭说着，又低头开始摆弄茶几上的茶具，提起水壶往紫砂壶里注水，铁观音的茶香在热气中漫开来，“说吧，梦工厂那边怎么样了？”
黄百鸣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打开笔记本，翻开第一页：“老板，我这两天整理了一份组织架构的初步方案，觉得咱们是筹备新公司，所以我觉得刚开始不用搞得太过全跟细化，所以准备先把公司简单的暂时分成了三个核心部门，分别是制作部、发行部、行政财务部。”
他顿了顿，怕曹家铭觉得太笼统，又补了一句：“制作部这边我打算自己先兼着，发行部我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行政财务那边我想先招个管事的，然后再慢慢搭班子。”
曹家铭没有插话，提起茶壶往公道杯里倒茶，茶汤金黄透亮，在白色瓷杯里泛着温润的光，他把一杯推到黄百鸣面前：“发行部那边先不用急，先把编剧搞定再说，然后等有剧本后，把片子给拍好了，自然能排上片。”
“是....老板说得是。”黄百鸣双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又翻开笔记本后面几页，“另外，关于人员这块，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我这边已经联系到的人。”
曹家铭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说说看。”
“我之前在奋斗电影公司那边的制作班底，大体已经整批全都被我给挖过来了。”黄百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包括摄影师、灯光师、后期剪辑、场务，这些幕后人员，他们全都愿意跟我一起过来，而且他们的合同我也已经初步谈妥了，基本待遇按行业水平稍微上浮了一些，加了一条年终分红条款，他们都很满意。”
曹家铭放下茶杯，目光在黄百鸣脸上停了一下：“哦？那麦嘉和石天那边，他们没意见吗？”
听到老板提到自己之前的两个搭档，黄百鸣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些，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组织语言的时间，然后放下杯子：“老板，麦嘉和石天那边……他们都还在考虑。”
“考虑？”
“嗯，主要是有另外一家公司在接触他们。”黄百鸣抬起眼皮看了看曹家铭的表情，见他没有皱眉，才继续说下去，“您知道金公主院线的雷觉坤吧？他那边最近在跟奋斗电影公司谈注资的事。
打算投三千万，拿51%的股份，然后改组后的新公司作为金公主的卫星公司后，给与独立运作的权限，同时还承诺拍出来的片子，将可以直接在金公主旗下的院线上映。”
他顿了顿，像是怕曹家铭觉得这是他无能，又补了一句：“老板，麦嘉和石天毕竟是奋斗电影公司的老板跟大股东，这个条件对他们来说确实有吸引力，特别是金公主那边还有自己现成的院线，不用看邵氏和嘉禾的脸色，而且雷觉坤那边给的条件也确实是很宽松，表示绝不干涉他们创作。”
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在听一件早就预料到的事，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三千万港币，51%的股份，独立运作优先排片，嗯......这条件也确实是还蛮不错的。”
黄百鸣听他语气平淡，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他又听到曹家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不过老板，您也不必担心，虽然麦嘉和石天还在犹豫，但奋斗公司的核心制作班底，现在都已经基本上都愿意跟我走了。”
他翻开笔记本另一页，手指点在几行字上：“而且我这两天还联系了几个圈里的朋友，徐克、泰迪罗宾、曾志伟，他们都很有意向加盟咱们梦工厂。”
听到这几个名字，曹家铭正准备剪第二根雪茄，动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黄百鸣，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哦？他们怎么说的？”
“泰迪罗宾那边，他说他现在还是独立艺人，想先看看咱们这边的条件。”黄百鸣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而徐克那边也是，前年佳视倒闭后，他这两年在思远影业那边以项目合作名义拍戏。
最近刚上映完《蝶变》跟《地狱无门》，目前他正在筹备新戏《第一类型危险》，不过由于他前两部片子的票房都不太理想，思远那边希望他接下来稍微收着点拍，所以他听到我们这边愿意不干涉他的创作后，正在犹豫要不要来，然后曾志伟那边......”
他顿了顿，接着道：“他去年第一次执导，拍摄的《踢馆》，虽然没有大火，但第一部戏就能盈利，还是让我们圈内的人，都很认可他的编导能力。
我前天打电话跟他聊时，他对咱们梦工厂很感兴趣，然后在知道我是梦工厂的负责人后，当场就表示愿意过来。”
说着，他合上笔记本，搓了搓手，带着一种“我的面子还是有点用的”劲儿：“老板，这几个人可都是能编能导能演的人才，要是真能拉进来，咱们梦工厂的底子就算稳了。”
曹家铭想了想，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雪茄，含在嘴里，没有立刻点，他在脑子里过了过徐克那张脸，又想了想泰迪罗宾那矮小的身形和曾志伟那副圆滑的长相，想起前世时，这三个人后来可都是新艺城的核心骨干。
“行，你既然已经联系上了，那就继续谈，条件可以给得灵活一些，不用死扣着固定薪酬，给他们分成也行。”曹家铭说，“你要记住，公司刚起步，缺的不是钱，是能干的人。”
? 第295章 期待合作！
黄百鸣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着曹家铭道：“对了老板，那麦嘉和石天那边……您觉得我还要不要再继续去跟他们聊聊呢？
毕竟他们俩也确实是都挺有本事的，都是能编能导能演的主，这要是能一起拉过来的话，那咱们梦工厂的班底，可就不用愁了。”
曹家铭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转：“先不用急着去催他们，既然雷觉坤那边都已经在跟他们谈了，你这边现在要是再急着去催他们的话，那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你很急，觉得你这边非他们不可。”
他顿了顿，把雪茄叼回嘴里，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烟雾从唇角缓缓的溢出来：“就让他们先跟雷觉坤谈呗，等他们那边谈出个所以然后再说。
我相信雷觉坤本质上也是看重你们奋斗公司那边的原班底，现在幕后跟后期等主要制作团队都让你给挖过来了，光凭他们两个，可不值那个价吧！”
听到曹佳铭的话语，黄百鸣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他慢慢地点了点头：“嗯，老板说得是。”说着，他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看来老板这是想等他们那边谈崩了再出手呀。
不过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继续开口道：“老板，那我这边就暂时先按这个框架继续推进？然后争取这个月内就把核心团队先给全部都定下来吧？！”
曹家铭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嗯，有什么进展及时跟我说就行。”
“明白。”黄百鸣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又弯腰把烟灰缸里那根还没抽完的雪茄拿起来，叼回嘴里，“那老板，我先出去干活了。”
“去吧。”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没有站起来，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黄百鸣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拿下嘴里的雪茄，“对了老板，咱们公司这边，您之前提到的院线组建进度怎么样了？
如果院线这边能尽快落地的话，那咱们对人才的吸引力会更强的，毕竟导演跟编剧们最担心的就是拍出来的片子没地方放。”
曹家铭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放下：“院线那边的事，目前已经拿下四家小艇电影院了，其他的都还在谈，不过进度也还算顺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下个月能先凑成个6-8间的小院线吧。”
黄百鸣听到自家老板已经拿下四家小型影院了，马上就快能先组成一条规模大概6-8间的小型院线，心里顿时很是兴奋。
毕竟这不仅证明曹佳铭之前招聘他时，说的那些都有在落实，同时也间接证明他确实是现金流一流，是完全不差钱的主，那这对他去联系其他圈内朋友到梦工厂，可就更容易了。
想着，黄百鸣立马连忙拍起曹佳铭的马腿来，而曹佳铭则是笑了笑，享受他的恭维，然后弹了弹烟灰，雪茄的灰烬在烟灰缸边缘轻轻折断，“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团队给拉起来、然后把剧本定下来、把项目推进起来，等院线那边谈妥了，咱们就能直接开拍了。”
黄百鸣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被打了强心针的振奋：“老板您放心，我这边一定会尽快把团队给拉起来。”
曹家铭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黄百鸣则眼见自己想问的都已经问了，同时老板这边也没有什么其他想要交代其他的事后，便鞠了下躬后，轻轻的拉开门出去，然后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
随着黄百鸣的离开，办公室便重新安静下来了，曹家铭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桌上那份还没看完的报纸，准备看下今天的财经版跟娱乐新闻。
另一边，何艳芳看到黄百鸣出来后，便起身过来送他，而由于这一层主要是管理层，特别是曹佳铭这位老板的办公室也在这一层，所以相对于其他楼层，环境要安静一些。
只是黄百鸣这边在走了几步后，却忽然故意放慢脚步，然后侧过头来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刚被老板打了鸡血的兴奋劲儿，也有几分“咱俩以后得多来往”的熟络。
“何助理，老板可真是不一样啊。”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重大发现，“我跟了这么多老板，就属咱们曹生做事最干脆，说给钱就给钱，说建院线就真的去建院线，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呢。”
对于黄百鸣的搭讪，何艳芳脚步根本就没停，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黄生，您这话说得就好像您跟过很多老板似的。”
“嗐，我那都是小打小闹，哪能跟曹生比？”黄百鸣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我这不也是因为太过高兴了嘛，毕竟跟对了人，干起活来都有劲头。”
他说着，脚步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伸手按下按钮，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迈进去，又转过身来，朝何艳芳微微欠了欠身：“何助理，那我就先回去干活了，回头要是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您尽管开口。”
何艳芳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殷勤又识趣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嗯，黄生慢走。”
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何艳芳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坐下后，她拿起桌上那杯还温热的咖啡，拧开盖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角那个黑色铁皮胶片盒上。
那盒子不大，四四方方，正面贴着丽的电视台的标志——红色封条上印着“广告样片·汉方沐浴露”几个字。
何艳芳把咖啡杯放回桌上，伸手拿起胶片盒翻了翻，确认封条完好后，便站起身，重新朝曹家铭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曹家铭正靠在沙发背上，手里那份报纸翻到娱乐版，目光落在标题上——那是一张赵雅芝穿着白色毛衣、低着头走进公寓楼侧门的照片，照片拍得不算清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偷拍的，标题写着“赵雅芝回归家庭，与黄汉伟重修旧好”。
他把报纸搁在膝盖上，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玩味，似乎并不意外。
何艳芳抬手在门框上叩了两下，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他回过神：“老板。”
“进来。”曹家铭放下报纸，抬起头来。
何艳芳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把手里的胶片盒放在茶几一角，然后用指节在铁皮盒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老板，这是刚刚丽的那边派人送来的广告样片，说是汉方沐浴露那条片子已经剪辑好了，请您过目一下，对了，那边的人还说，如果确认没问题的话，下周一就可以正式上线播放了。”
曹家铭的目光在胶片盒上停了一瞬，伸手拿过来，在手里翻了翻，盒子在他掌心里转了一个圈，他又把它放回茶几上，没打开：“嗯，先放着吧，回头我看一下再说。”
何艳芳应了一声，直起身，但脚底下没动，像是还有话没说完。她站在茶几旁边，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还有老板，苏泊尔那边的刘总刚才打过电话过来，说无线那边的广告今天下午就能拍完了，估计晚饭前就能收工。
刘总让我问问您，无线和丽的两边的答谢宴要不要直接安排在一起？还有就是——您这边是不是打算出席答谢宴？”
曹家铭正要端起茶杯喝一口，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杯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摇了摇头：“干嘛要安排在一起，两边分开办，时间直接错开。”
何艳芳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那无线那边安排在什么时候？丽的那边呢？”
“无线这边就先安排吧，”曹家铭伸手拿过茶几上那根抽了一半的雪茄，重新叼回嘴里，“直接就定今晚，地点就半岛酒店，你待会儿跟刘总那边说一声，让他通知无线那边的人。”
何艳芳手里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今晚？这么赶？那赵雅芝......额，赵小姐跟沈小姐那边……要不要提前通知下呢？”
她问得随意，像是顺口一提，但曹家铭听出来了，这小助理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心思，他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当然要通知了，她们可是这次广告的主角，答谢宴她们要是不来的话，那像什么话？”
“好的老板，那我这就去安排。”何艳芳合上笔记本，转身准备往外走，但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额，那个老板，您今晚出席半岛酒店的话，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不用准备什么。”曹家铭把雪茄夹在指间，烟雾从唇角缓缓溢出来，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嗯，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跟刘总那边先说一声，让他待会儿安排人给赵雅芝先送束花过去，别太张扬，就说是广告拍摄顺利的祝贺。”
何艳芳听完，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笑了笑，应了一声“明白了”，便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带上。
曹家铭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间传来何艳芳打电话的声音，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能听出她正在跟刘永达那边沟通时间地点的事。
于是，他目光落在桌角那个黑色胶片盒上，伸手又拿过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放到一边，没有再理会，然后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转着刚才何艳芳问的那句话——“无线那边安排在什么时候？”以及她特意提到的那句“那赵雅芝赵小姐跟沈小姐那边……要不要先通知呢？”
这丫头，心思倒是细得很，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老板这么急着安排答谢宴，还不让无线和丽的两边合在一起办，明显是想单独约那个赵雅芝出来嘛。
他不得不承认，她猜对了一半，他确实是想见赵雅芝，但可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浪漫或者动情，而是因为他想确认这个女人的态度，她那晚在酒店里的主动和热情，和后来这两个多星期的完全失联，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撬开了一颗蚌壳，刚尝到一口鲜嫩多汁的蚌肉，可结果这蚌壳却突然“啪”的一声又合上了，连个缝都不给他留。
曹家铭啧了一声，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丽的那边为什么要把答谢宴跟无线分开办？除了因为无线那边有赵雅芝之外，主要也还是因为他想把丽的那边先晾一晾。
毕竟那边不仅有魏秋桦那个熟女，还有李赛凤那个小萝莉，可那都是从长计议的事，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处理赵雅芝那边，这娘们既然已经迈出了那一步，他就不可能让她轻易缩回去。
而且他在她身上可是下了不少本钱的——代言合同、主演的电视剧独家冠名这加起来少说也砸了几百万了。
虽然主要是拿来做广告用的，可自己作为甲方，想让谁代言跟拍广告那还不是一样，想他曹家铭做生意，向来最是讲究投入产出比。
既然投了钱就得看到回报，哪怕这回报是“让赵雅芝继续跟他保持暧昧关系”也行，总比现在这样打水漂要好。
他正想着，门又被敲响了，何艳芳推门探进半个身子：“老板，已经跟刘总那边确认过了，无线那边今晚七点半半岛酒店三楼宴会厅，刘总说他那边会安排车辆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