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铭手中的奖杯停在那里，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也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认识我？”
“当然认识啦。”她说，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眼睛，又移回来，“报纸上天天都是你的照片，就算想不认识都难吧，而且——”
她故意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他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她身上，“我还知道你的女朋友是我们学校中五的学姐，就是刚刚跑接力的时候，那个差点追过我的关佳慧学姐吧？”
话音刚落，旁边她的队友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但谁都没有插话，而那个女生则像是没听见似的，依然看着他，等着他接话。
曹家铭没接话，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瞬，可小女孩却是直接报出自己的名字，道：“曹生，我叫章小慧，是蓝社的，中四的。”
“章小慧”，曹家铭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名字，心里闪过一些零碎的信息——章建国的女儿，那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刚才还特意过来跟他搭过话，说自己女儿也在玛丽若修学院读书。
他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女生，而且他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在这时候自报家门，随即看着她的脸，曹佳铭感觉越看越像是在哪里见过。
然后想着想着，他才记起来，眼前的这个女生，可不就是潇洒哥的前妻，未来有着香江妖姬之称的章小慧吗？
一想到后世关于她的绯闻，以及早期她很恋爱脑的故事，曹佳铭就不忍住有些好奇，而且看着她此时的身材，啧啧啧，确实是还蛮不错的。
随即跟她闲聊了几句后，只见她轻轻的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侧过身和队友一起往看台方向走去，只不过在走出几步后，便又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继续往前走。
而曹家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汇入人群，运动短裤下面那两条笔直的腿在夕阳里一晃，很快就被蓝社那边涌过来的人群遮住了。
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回主席台方向时，正好看到关佳慧带着周慧敏从操场西边绕过来，两个人都已经换回了校服，白衬衫掖进深蓝色百褶裙里，在暮色里走成一高一矮两道影子。
“铭哥！”关佳慧隔着好几步就朝他挥了挥手，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校服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荡，“我们换好衣服了，可以走了吧？”
曹家铭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在关佳慧脸上停了一瞬：“走吧，车在门口等着。”
周慧敏走在关佳慧旁边，两只手抱着书包，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一小会儿，然后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此时她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个问题——关佳慧对铭哥在外面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年纪小，看不太懂大人之间的感情，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悄悄说：如果铭哥是我的，我肯定不会像佳慧姐这样无所谓。
她会紧张他，会怕他被人抢走，会在他回来晚的时候守在客厅里等他，会在他身上闻到别人的香水味的时候直接问他——而不是像关佳慧那样，笑笑就过去了。
她想着想着，脚步慢了一拍，曹家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阿敏，怎么了？累了吗？”
周慧敏抬起头，撞上他的目光，心脏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她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没有，我就是……在想待会儿吃什么。”
“想吃什么你说了算。”曹家铭笑了笑，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不用替我省钱。”
随即三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马邦德已经拉开了车门，暮色从西边涌过来，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 第293章 哎哟——你还来？
饭后曹家铭送她们回家，车子先到周慧敏家楼下，她弯腰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微微掀起来，她用手按住，然后转过身朝车里挥了挥手。
“铭哥，佳慧姐，晚安。”
“晚安。”关佳慧从车窗探出头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周慧敏站在原地，看着车窗升起来，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路灯下的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模糊的红光，然后拐过街角，消失了。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拢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另一边，车子驶回浅水湾的路上，车厢里安静了一阵子，关佳慧靠在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校服衬衫的纽扣，目光落在窗外。
“铭哥，”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今天蓝社那个第三棒，跑得怎么样？”
曹家铭正在想别的事，听到她的话，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哪个？”
“就是跟我跑同一棒那个，高高的，短头发那个。”她侧过身看他，“你颁奖的时候不是还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哦，她啊，”曹家铭语气平淡，“跑得挺快的。”
“嗯，她确实是跑得很快。”关佳慧点了点头，又说，“而且她长得也好看，你颁奖的时候不是还多看了她好几眼吗？”
这话来得突然，曹家铭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看着关佳慧，她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窗外，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压着，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你看见了？”他问。
“切，我又不瞎。”她说，语气里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点说不上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你在颁奖台上站了那么久，我当时就在台下面，可不就看得清清楚楚咯。”
话音刚落，车厢里安静了两三秒，曹家铭没有急着解释，他只是看着她被窗外路灯照亮的侧脸，想了想，笑了一声。
“哟，那你倒是挺会盯梢的嘛。”
“那当然了，毕竟你可是我男人呢。”她转过头来，终于正眼看着他，“我看我自己的男人，那不是应该的吗？”
她说完就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而曹佳铭则靠在座椅上，没有接话，只是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随即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脑子里却是在转着关佳慧刚刚说的那几句话，然后他想起章小慧下午站在领奖台上接过奖杯时，那一个若有若无的蹭碰，觉得“潇洒哥”的未来老婆果然会来事。
随即片刻之后，车窗外的灯光变得稀疏了起来，树影开始多起来，是快到家了。
关佳慧伸了个懒腰，肩膀往座椅里沉了沉，然后侧过头来：“对了铭哥，这周末我闺蜜们说想一起出去烧烤，问你能不能来呀。”
“周末？嗯.......应该可以吧。”
“太好了，那我跟她们说一声。”她说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那铭哥，你下次要是再看哪个女生的话……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看呢？”
曹家铭听到这句话，先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依然望着窗外，侧脸在路灯交替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看不出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
“行。”他说，“下次我偷偷看。”
关佳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像在拍一只蚊子：“你这人真是……”她没有把话说完，像是觉得这话题再往下说就不太有意思了。
随即车子驶入浅水湾别墅的院子，铁艺大门在车灯的光柱中缓缓打开，碎石路在轮胎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曹家铭下车，关佳慧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玄关，关佳慧这边突然把北上的书包往鞋柜上一丢，然后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直接嘴对嘴的吻了上去。
曹家铭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腰上，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温度。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玄关，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空旷的门厅里交织在一起。
关佳慧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他的领口，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曹家铭感觉到她的指尖在锁骨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在故意放慢速度。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有些低：“你今天怎么又这么急了？难道昨晚的折腾跟今天的校运会，你还不累吗？”
关佳慧没有回答，同时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快了，只见她一边解着他的扣子，一边用膝盖轻轻顶开他的腿，把他往客厅的方向带。
然后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穿过玄关，踢掉了脚上的鞋，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两声轻响，此时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
只见关佳慧把他推到沙发边沿，然后——她的手忽然往下探去，隔着西裤的布料，突然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腿。
“握——槽！”
曹家铭被关佳慧这突然的一击给整的立马脸色骤变，眉头先是皱成一团，然后整个人随即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佳慧！你.......你干嘛呀？”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你怎么突然来这招”的猝不及防，然后低头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妖精，”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你不会是想废了我吧？”
关佳慧没有松手，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眼睛里映着银白色的光点。
“哎呀，我哪舍得呀，”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又娇又媚的腔调，“这不是给你长点记性嘛，免得你以后觉得我好欺负。”
她说这话的时候，……而曹家铭的呼吸则明显重了一分，刚刚那股被她突然举动带来的惊吓感还没完全消退。
“你……你这是……”他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哼，我这是在给你提个醒。”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嘴唇贴着他的下巴，气息湿热地喷在他皮肤上，“下次看别的女生的时候，先好好想想今晚再说！”
随即过了几秒，她忽然往后退了半步，月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校服衬衫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喘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她就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调侃的笑意：“哦对了铭哥，你刚才是不是挺享受的？”
听到关佳慧的话语，曹家铭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她又开口了：“那....要不要一起洗澡呀？”
夜风吹动落地窗的窗帘，月光在两个人之间晃动了一下，曹家铭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好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刚抬起来想搂她的腰，关佳慧忽然又……力道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但足够让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哎哟——你还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怎么又来这招”的无奈和猝不及防。
关佳慧趁他龇牙咧嘴，她整个人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从他怀里溜了出去，然后往后退了几步，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校服衬衫照得微微发亮，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
“铭哥，”她说，声音又轻又媚，像夜风里飘过来的一声叹息，“看完别的美女就想找我降火呀？你呀，真是想得美死你呢！”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跑，光着脚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校服裙摆在她身后飘起来，在月光里晃动了一下，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紧接着传来主卧门关上的声音，然后紧接着又是“咔嗒”一声，那是反锁的声音。
曹家铭站在客厅里，靠在沙发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楼梯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带，把整个客厅照得半明半暗，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皮鞋捡起来摆好，又整了整被扯皱的衬衫，走到楼梯口，脚步在台阶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上走去。
主卧的门果然反锁着。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关佳慧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得意：“谁呀？”
“你男人。”
“我男人是谁呀？我怎么不记得了？”
与此同时，深水湾别墅区罗鹰石家.............
罗鹰石正在跟自己的次子罗旭瑞聊着天，此时罗旭瑞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茶，但茶水已经快见底了，杯沿凝着一圈茶渍。他像是没注意到，就那么端着，目光落在父亲脸上，在等他开口。
“廖烈武那边说，要拿他手里的中巴股份做抵押，跟廖创兴银行贷款？”罗鹰石放下茶杯，声音平缓，像在确认一个已经听过好几遍的数字。
“是。”罗旭瑞点了点头，“他说这是他唯一的条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跟他谈了两轮，他咬得很紧，没有再让步的意思。”
“他这是想把两家都绑在一条船上。”罗鹰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很慢，“他卖股份给我们，转头又用这股份做抵押，把钱借给我们，等于他没出钱也没出股份，两头拿好处。”
罗旭瑞沉默了一下：“是，我看得出来，但廖创兴银行那边给的条件我觉得其实也并不算苛刻，毕竟利率也比市价低两成，如果能批下来，那我们手里的现金压力反而会小很多。”
罗鹰石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遍，指腹在几行数字上划过，然后放下，目光转向罗旭瑞：“对了，他说还有人也在吸筹？”
“是。”罗旭瑞放下茶杯，坐直了一些，“他说有几家小券商在分批买进中巴的股票，动作不大，但频率很稳定，不像是散户在操作。”
“有说是哪些券商吗？”
“没有。”罗旭瑞说，“廖烈武那边没有细说，他说他那边的客户也只是无意中提了一句，没有深挖。
我让下面的人去查了，但对方做得不太仔细，分散在好几家不同的经纪商名下，单看哪一家的成交量都不算大，但如果把几家加起来算，数量已经不少了。”
罗鹰石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一下，两下，节奏不紧不慢，然后他开口了：“你觉得是冲我们来的，还是冲中巴去的？”
罗旭瑞想了想：“我更倾向于是有人在中巴的盘面上看到了机会，想搭一段顺风车，如果是冲我们来的，对方绝不会做得这么隐蔽，应该会选择更直接的方式。”
“嗯。”罗鹰石点了点头，目光落回到桌面上，“廖烈武那边的话，能信几分？”
“五到七成吧。”罗旭瑞说，“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我们，如果他想抬价，会用更直接的方式开口，而且他提了这笔贷款，说明他是真想促成这单买卖，不是想让我们打退堂鼓。”
罗鹰石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桌面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坪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像在做一个权衡。
“贷款的事，可以答应他。”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定论，“毕竟利息虽然比市价还要低，而且那笔钱还能让我们的现金流更宽裕一些，至于那几家小券商——”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罗旭瑞脸上：“继续盯着，不用急着查到底是谁，但得先确认他们是不是在持续建仓，如果只是临时起意捞一笔，不会持续太久；如果背后有人，迟早会露出更多尾巴来。”
? 第294章 你大哥的位置........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书桌角上的老式座钟在一下一下地走着，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罗旭瑞站起来，把杯子放回托盘里：“爸，那我先去休息了。”
“嗯。”罗鹰石点了点头，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目光还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上，像是在想什么。
罗旭瑞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罗鹰石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旭瑞。”
听到罗鹰石喊他，罗旭瑞停住脚步，缓缓的回过头来，然后看看他是否还有进一步交代。
“那几家小券商，”罗鹰石说，“查他们的资金流向时，你留意看看背后他们有没有汇丰的影子。”
罗旭瑞愣了一下：“汇丰？”
“嗯，廖烈武既然能把消息传到你耳朵里，那也就代表廖烈武也可能会把这些话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汇丰是香江最大的银行，储蓄客户众多，”罗鹰石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上，“中巴这块肉，我觉得盯着的人，很可能比我们想象的估计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