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176节

  他顿了顿,手指在表格上划了一下,指向一列数字,“到目前为止,已经拿了大概一百二十万股,占中巴总股本的百分之三左右,均价十四块六,总投入一千七百多万,这是每天的买入记录,您看一下。”

  曹家铭看了一眼那页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每天的买入量、买入价、成交额、经纪商名称,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

  他没有说话,目光从表格上扫过,然后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汇总表,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买入数据做了一个汇总,一目了然。

  而袁天帆见他没有打断,便继续翻页,一页一页地展示给他看,边翻边汇报,道:“这四家经纪商的分配成本都在十四块五到十四块七之间,相差不大,没有出现某一家明显偏高或偏低的情况,这说明我们的执行很平稳,没有因为操作失误而拉高成本。”

  曹家铭听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袁天帆脸上,嘴角微微翘起来:“嗯,还不错,进度比预想的要顺利,一千七百万拿了百分之三。

  按照这个速度,再拿百分之七大概还需要四千万左右,总成本控制在六千万以内,比之前预估的五千六百万略高,但在合理范围内。”

  他顿了顿,然后突然开口问道:“对了,市场有没有什么反应?”

  袁天帆摇了摇头,翻开文件的后面几页,指着上面的成交量走势图,语气笃定:“暂时没有,我一直在关注中巴的成交量和股价波动。

  这几天的成交量跟平时差不多,日均成交在一百五十万股到两百万股之间,没有出现明显异常放大。

  同时股价也没有大幅波动,一直在十四块二到十四块五之间小幅震荡,说明市场上还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在暗中吸筹。”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图表,摊在茶几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曲线,“您看,这是中巴过去一个月的成交量走势图,红色柱是我们进场之后的成交量,蓝色柱是之前的成交量。

  从图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进场之后的成交量虽然比之前略有放大,但增幅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之间,属于正常波动范围,没有出现那种翻倍式的暴增,所以不会引起市场的警觉。”

  他抬起头,看着曹家铭,眼神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自信,“而且我们这次做得非常隐蔽。

  四家经纪商都是不同背景,各自为政,独立操作,就算有人发觉不对劲,那也只会觉得是几个散户在分散建仓。”

  曹家铭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铁观音的茶汤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兰花香和淡淡的回甘在口腔里散开,舒服。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觉得颜成坤这个人,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有人在买他公司的股票?”

  袁天帆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认真地回答:“按我们现在的进度,每天买入十万到十五万股。

  一个月二十二个交易日,到下个月中旬前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等我们拿到百分之十的时候,按照交易所的规定,大股东持股变动达到百分之二十,那可就要公告了,到那个时候颜成坤那边肯定就会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们这边按照您的要求,先采取多券商暗中吸纳,在百分之二十之前,只要我们不自己暴露,他那边应该是发现不了的,而且——”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就算他发现了,他也不一定知道是我们,毕竟市场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在买卖股票,他不可能每一个买家都去查底细。”

  曹家铭听完,皱了皱眉,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而袁天帆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

  “天帆,我觉得你还是太小瞧颜成坤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袁天帆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而曹家铭则放下手中的杯子,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袁天帆脸上,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颜成坤这个人,毕竟是在香江商界混了几十年了,你觉得他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手段他又没使过?他那种老江湖,嗅觉比狗还灵,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就会闻到味道。”

  说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以为他会不知道有人在买他们家的股票吗?

  我看呐,他很可能比你还清楚,只是他现在还没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所以才按兵不动,在等,在看,在收集信息,等他摸清楚了,估计他就会动手了,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可就麻烦了。”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袁天帆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同时,他脑子里也开始飞快地运转着曹家铭说的这些话,然后脸上的自信也渐渐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曹家铭说得对,毕竟颜成坤可不是普通人,人家能在香江商界屹立几十年不倒,靠的可不仅仅是家世和运气。

  而是他那种老狐狸般的警觉和算计,因此他又怎么可能会连自己公司的股票被人买了都不知道呢?

  想到这,他放下茶杯,看着曹家铭,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那我们要不要加快进度?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再多拿一些筹码?比如每天买入量提高到总成交量的百分之十五?”

  “不用。”曹家铭摆了摆手,语气依然平稳,“按原计划来,慢慢吸,不要急。

  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觉得我们不够格做他的对手,这个优势要好好利用,千万不要提前暴露出我们的实力。”

  他看着袁天帆,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笃定和从容。

  “毕竟你现在也就才拿百分之三,他那边应该是完全不会在意的,只会觉得是几个散户在正常买卖;等你拿到百分之五的时候,他才可能会多看你两眼;

  然后等到你拿到百分之八了,才会开始警觉,但应该也还是会觉得你只是在投机罢了;只有等你拿到百分之十了,他那边才会想到要反击了。”

  袁天帆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他觉得自家老板说得对,颜成坤那种老江湖,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所以,为了增强迷惑性。”曹家铭放下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直视着袁天帆,“我觉得你这边干脆找些‘人头’来,然后通过代理人分散持股的方式从二级市场吸筹,这样才能双保险,你觉得呢?”

  袁天帆闻言,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要是加上这个方式,自己或许能在二级市场拿到百分之二十股份时,还能不引起颜成坤的注意,然后继续暗中吸筹。

  毕竟这个时期的香港股市,都还没有任何条例规定持股多少,就必须得发起要约,虽然香港在1975年出台过第一版《公司收购及合并守则》。

  但它在1986年修订前,都属于是自愿性守则,主要依赖市场参与者们的自觉遵守,并不具有法律强制力。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在1980年如果有人通过这种方式,在二级市场买到百分之三十五内股份的话,都可以选择不报备和发起要约,因为这种方式在此时并不违法。

  这个漏洞,袁天帆早就研究过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用,现在老板既然主动提出来,正中他的下怀。

  袁天帆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然后抬起头,表情很是认真地道:“好的老板,我这边接下来就先继续按原计划操作,每天通过四家经纪商分批买入,控制好节奏,不引起市场注意。

  等拿到百分之五的时候,我这边就开始安排‘人头’开户代持,届时会先提前跟您汇报的。”

  “嗯。”曹家铭提起水壶又给袁天帆倒了一杯茶,茶汤从壶嘴流出来,颜色淡黄透亮,在白色瓷杯里打着旋。

  “对了天帆,华基投资那边最近怎么样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梁文盛他有没有跟你联系?”

? 第231章 选妃式的邀请

  袁天帆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比刚进门时自然了许多,不再是那种绷着弦的紧张,而是多了几分老友叙旧的松弛。

  “他昨天有给我打过电话,说九龙仓那边他也已经进场了。”袁天帆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同学之间互相通气”的随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投了一千万左右,均价在七十四块五,目前浮盈不到百分之三,还在观望。”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借着道:“他说这段时间九龙仓的成交量一直在放大,包玉刚和怡和两边都还在抢筹,股价波动很大,他不敢一下子全砸进去,打算先拿一部分筹码看看风向,等局势明朗了再加仓。”

  曹家铭听完,点了点头,觉得梁文盛这人还是挺谨慎的,居然没有一上来就立马把自己给他授予的那五千万额度全砸进去。

  而是先拿一千万试水,这说明他是有分寸感的,不是那种头脑发热就往前冲的莽夫。

  “你跟他说,让他稳着点,不要急。”曹家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九龙仓这场仗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包玉刚和怡和两边都不会轻易放手,股价还有得涨。”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然后接着道:“他现在拿筹码的成本低,后面就算股价回调,他也有足够的空间扛着,让他不用慌,沉住气,千万别被短期的波动影响了判断,做投资嘛,心态永远比技术更重要。”

  “好,我下午就给他打电话。”袁天帆点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一笔,随即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聊了聊今年的经济形势。

  袁天帆说他对今年的港股持谨慎乐观态度,认为地产股和金融股会是今年的主线;

  曹家铭说他不看好短期,但长期肯定向上,建议华信证券在配置上要兼顾防守和进攻,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然后袁天帆又接着汇报了几个正在跟踪的潜在投资项目——一家有意上市的电子厂,一家准备扩产的纺织公司,还有一家想融资的航运企业。

  曹家铭听了听,只是随意点评了几句,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毕竟对他来说,这些项目体量太小,回报周期太长,不符合他现阶段的需求。

  他现在要的是大机会,是能在短时间内让资本翻倍的机会,可不是这种慢慢积累的“小生意”。

  而袁天帆在看出他兴趣不大后,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于是,他便站起身,整了整西装的领口,拿起茶几上那份牛皮纸袋,将散落的文件一一整理好塞回去后,微微欠身道:“老板,那我就先回去做事了,中巴那边我会继续盯着的,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执行,有情况随时跟您汇报。”

  闻言,曹家铭也站起来,然后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辛苦了,不过可得注意好身体,别老是熬夜,毕竟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垮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谢谢老板关心。”袁天帆笑了笑应道,随即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他回过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老板,您说咱们真能拿下中巴吗?”

  曹家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那笑容里有笃定:“天帆,做生意这件事,跟打仗其实是一模一样的,你觉得,以弱胜强的关键是什么?”

  袁天帆想了想,说:“天时地利人和?”

  “不对。”曹家铭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是他不知道你要打他,然后等他知道了,你这边都已经打完了。”

  袁天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而办公室里则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曹家铭站在沙发区看了下墙上的时钟,眼见马上就快可以吃午饭了,便伸了个懒腰,又坐回沙发上,打算小眯一会儿,可就在这时,房门却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曹家铭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谁啊?这个点来敲门?他坐直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那扇深色的木门上,说了声“进”。

  门被推开,又是小助理何艳芳,只见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然后来到沙发区旁边站定后,微微欠身:“老板,这是无线那边刚传过来的苏泊尔广告投放以及《上海滩》冠名赞助的正式合同,”

  她说着,将文件递到曹家铭面前,接着道:“方总监让我问您,大概什么时候方便,他们那边好安排人过来签约。”

  曹家铭接过文件,翻开,目光在纸面上随意地扫了一遍,然后目光在“冠名赞助”那一栏停了一下,发现冠名费是八十万港币,冠名期三个月,包括片头冠名、片尾鸣谢、相关宣传活动等权益。

  八十万,不是小数目,但对于一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来说,这个价格不算贵,甚至可以说是物超所值。

  他合上合同,放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何艳芳,笑道:“嗯,你回复下方总监,跟她说合同的事不急,我这两天要是有空的话,还会去《上海滩》的剧组去探班,到时候我顺便把合同带过去,现场签了就行了。”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何艳芳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立马心领神会,她在心里暗叹一声——老板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

  明明是想去剧组看赵雅芝,却非要把签约的事推到那时候,用“顺便签合同”当借口,光明正大地去探班,这一手,既给了无线面子,又给了自己台阶,还让赵雅芝没法拒绝。

  高,实在是高。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应道:“是,老板,我下午就跟方总监联系。”

  随即说完之后,她又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曹家铭,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了口,道:“对了老板,签约的事要不要通知下刘总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他毕竟是苏泊尔的总经理,广告投放这块是他负责的,他应该在场吧?”

  曹家铭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毕竟刘永达是苏泊尔的总经理,从他收购艺昌家电厂后,就一直跟着他干了,公司的大小事务,从生产到销售,从人事到财务,没有他不熟悉的。

  广告投放是苏泊尔的业务,冠名赞助也是苏泊尔的预算,刘永达作为负责人,在场参与签约是名正言顺的事,而且有他在场,场面也更正式一些。

  “嗯,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考虑得很周到”的赞许,“那就让刘总后天下午也一起过去吧。”

  “好的。”何艳芳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然后合上本子,微微欠身,“老板,那我先去安排这些事了。”

  “去吧。”曹家铭摆了摆手。

  何艳芳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节奏很快,像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正要出去,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老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您去探班的时候,要不要我提前准备点什么?比如花或者礼物什么的?”

  曹家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这个小助理,脑子转得倒是快,知道他去探班不只是为了签合同。

  “不用。”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探个班而已,不用搞得那么隆重,自然一点就好。”

  何艳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曹家铭这边也站起来了,他整了整衬衫的领口,把袖口的扣子扣好,准备去食堂吃饭。早上就喝了一碗白粥,吃了两根油条,到现在快十二点了,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

  人毕竟不是机器,就算是铁打的,该吃饭的时候也得吃饭,可今天不知为什么,事情居然一茬接着一茬的来,只见曹家铭才刚离开沙发区,可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铃铃铃——”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曹家铭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话筒后,道:“喂?”

  ““哎呀,曹生!中午好中午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得有些过火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腔调,“我是丽的的黄夕照啊,您还记得我吧?”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曹家铭先是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黄夕照——丽的电视台的总经理,上个月公司年会的时候,他亲自带着节目总监和米雪等花旦来捧场。

  后来在洗手间里,他还拉着自己说了好一会儿话,言里言外都在暗示他们丽的最近日子不好过,希望以后能多多合作。

  “黄生,当然记得。”曹家铭靠在办公桌边上,手里握着话筒,语气轻松而随意,“上个月年会的时候我们不是还聊过,您还说年后要请我去丽的参观参观呢,怎么,今天打电话来,是催我去做客吗?”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黄夕照立马就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热络,带着一种“被您说中了”的不好意思:“哎呀曹生,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没错,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您,最近有没有空啊?我们丽的上上下下都盼着您来指导工作呢!”

  曹家铭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黄夕照为什么这么热情——不是因为他曹家铭有多大的魅力,而是因为他手里的广告预算。

  毕竟自己旗下的苏泊尔和港仕洁,这两家公司每年在无线的广告投入加起来,差不多有近千万的营销费用,这个数字在1980年的香港可不是小数目。

  而丽的电视台被无线压着打了好几年,现在广告收入是一年不如一年,可不敢失去他这么个大金主。

  黄夕照见他不说话,连忙又补了几句,语气也更加的殷勤,道:“曹生,我跟您说哦,我们丽的最近可是大变样了!

  最近新上了好几档节目,收视率都还不错,而且我们这边培训班又新招了一批学员,个个都很有潜质,您要是过来,我让她们都出来给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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