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弼点点头：“记得，方小姐那天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听到沈弼的夸赞，方怡华顿时就笑了，然后她又接着和林百欣跟欧阳成潮，以及他们的太太们分别都打了招呼，每一个人都聊了几句，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曹家铭站在一旁，看着方怡华在几位大佬之间游走，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女人，确实是不简单。
她能在无线电视台站稳脚跟，又能在邵逸夫和利孝和之间游刃有余，靠的不仅仅是和邵逸夫的关系，更是她自己的本事。
众人先是边走边寒暄，随即来到主桌后，林百欣等人的女眷们跟方怡华则是上了女眷主桌，而关佳慧则由何艳芳引导，走到副桌的管理层桌坐下。
毕竟她现在还只是曹家铭的女朋友，两人没有订婚也不是夫妻关系，按当下香江的礼仪规矩，是不可以直接上女眷主桌的。
而她从小就经常跟着两个明星父母出席过一些场合，稍微懂一些上流社交礼仪，所以倒是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只不过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对自己说：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坐在那张桌子上的。
? 第210章 我懂你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明亮如昼，舞台上的深红色幕布已经拉开，背景板上印着“苏泊尔与港仕洁联合春茗”的金色大字，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何守信和沈殿霞站在舞台中央，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站在一起天然就有喜剧效果，何守信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头发吹得高高的，手里拿着话筒，姿态从容。
而沈殿霞则穿着一件红色的亮片礼服，身材圆润，但动作灵活，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何守信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字正腔圆，带着无线金牌司仪特有的专业腔调。
沈殿霞接过话头，声音比何守信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天然的喜庆感：“欢迎各位今晚莅临曹家铭先生旗下公司的联合春茗晚宴！”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举杯，有人点头，有人继续低头聊天，何守信侧头看了沈殿霞一眼，嘴角带着笑：“肥肥，你知道我今晚最期待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我最期待的是——能不能见到传说中的曹先生本人。”何守信的语气夸张而幽默，像是说相声的捧哏，“都说曹先生是全香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二十岁出头，白手起家，身家数亿，我活了四十多年，二十岁的时候还在电台里播天气预报呢。”
听到搭档的捧哏，沈殿霞笑了，笑得大声而爽朗，笑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何守信，你这是嫉妒人家年轻有为吧？”
“嫉妒？我何守信从来不嫉妒别人。”何守信挺了挺胸，一脸正经，然后话锋一转，“我只是觉得——老天爷不公平。”
台下的人笑了，关佳慧坐在副桌上，嘴角也翘了起来，而曹家铭坐在主桌上，表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时，沈殿霞又开口了：“行了行了，咱们就别在这儿酸了，还是请曹生上来说几句吧。”她转身看向主桌的方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曹家铭先生！”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便开始响起，虽然不算热烈，但还算整齐，而曹家铭则站起身，先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然后才走上舞台，何守信递过话筒，退到一旁。
曹家铭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扫了一眼台下——几百号人坐在圆桌旁，有的在看他，有的在低头聊天，有的在倒酒，有的在吃花生。
主桌上，陈有庆和林百欣正低声交谈，沈弼端着酒杯和旁边的欧阳成潮说着什么。
而方怡华则背对着主位那边，正在和另一旁的几位太太闲聊，他的目光最后停在副桌的方向，找到了关佳慧。
发现她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笑，于是曹家铭当即就朝她微微的眨了一下眼，然后收回目光，对着话筒开口了。
“各位来宾、各位同事，晚上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和从容，“今晚请大家来，没别的事，就是吃顿饭、喝杯酒、看看节目，顺便——感谢一下大家这一年的辛苦。”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不热烈，但很真诚。
“苏泊尔和港仕洁今年做得还不错，”他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和朋友聊天，“销售额比去年增长了，利润也比去年增长了，这些数字回头你们看年报就行了，我就不在这里念了，念了你们也不爱听。”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我想说的是，”他的语气认真了一些，目光扫过全场，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些成绩不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是在座每一位做出来的，所以今晚，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来：“好了，我说完了，节目开始吧。”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就响起了笑声和热烈的掌声，何守信在旁边接过话头：“哇，曹生真不愧是全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说话就是干脆，不像有些人，一上台就讲半个小时，讲得台下的都睡着了。”
沈殿霞接话：“你说的是谁呀？”
“我没有说谁，你可别乱说哈。”何守信连忙摆手，表情夸张，“我说的是我自己，我做主持跟司仪时，有时候容易话多。”
台下又响起一阵笑声，沈殿霞接着开口笑道：“好了好了，既然曹生不喜欢多发言，那接下来就是今晚的节目时间了！各位，准备好你们的掌声和尖叫声了吗？”
何守信在旁边接话：“第一个节目，有请甄妮小姐为我们带来——《明日话今天》！”
音乐响起，只见甄妮从舞台侧面走出来，穿着一件亮银色的晚礼服，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麦克风，歌声嘹亮而富有穿透力：“无论有几多变迁，何必诸多挂牵……”
曹家铭这边走下舞台，回到主桌坐下后，陈有庆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家铭，你倒是干脆，上去就说了两句话。”
“哎，说多了大家不爱听。”曹家铭端起酒杯，和陈有庆碰了一下，“还不如让节目早点开始，那样大家也早点开心。”
林百欣在旁边笑着点头：“家铭说得对，现在这些年轻人啊，最烦听长辈唠叨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得学着点，少说话，多吃饭。”
几个人说着话，台上的甄妮已经唱完了第一首歌，掌声雷动，她鞠躬致谢后，准备开始唱第二首——《春雨弯刀》。
曹家铭一边听着歌，一边和陈有庆他们聊着天，聊香港的经济形势，聊股市的走势，聊房地产的前景，聊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但气氛融洽而和谐。
而等甄妮唱完之后，叶丽仪又接着上场，唱了一首《万水千山总是情》，她的声音比甄妮更柔和一些，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的婉约。
台下的人听得入迷，有人跟着哼唱，有人用手指在桌面上打着节拍，曹家铭的目光从舞台上移开，落在主桌对面的女眷桌上，发现关佳慧正和旁边的李慧敏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姿态从容。
刚才他上台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追着他，嘴角带着一种“这是我男人”的骄傲，他今晚之所以如此高调地带她出席年会，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身份——曹家铭的女人。
其实曹家铭原本是并不想那么早就暴露关佳慧的，毕竟他觉得自己如此年轻就已经事业有成了。
过早的暴露自己身边有固定伴侣，不仅会影响自己泡其他的妞，同时还容易败坏形象。
可随着自己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曹家铭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先不说华人群体判断一个男人是否成熟稳重，本身除了爱看年纪外，就是喜欢看他是否已婚有孩子。
因为已婚有孩子的男人，那就有了牵绊，做事会相对有顾虑些，不会太过激进，会让合作伙伴稍微放心一些。
特别是潮州商会那帮人，自己的老乡们更是天然认可这种观念，就算是到了未来40多年后，也一个鸟样
然后这个时代的美女们也普遍喜欢已婚大叔，觉得已婚男更有魅力，没看林青霞也好、王祖贤跟李嘉欣、叶倩文、赵雅芝也好，都容易对已婚的异性容易感兴趣些吗？
而且她们也不在意自己的另一半外面是否有人，只要对方有权有钱就行，而最让曹家铭下定决心的，其实是因为自己是孤儿出身。
自己没有原生家庭跟家族牵绊，虽然可以无牵无挂的埋头干事业，可这也是致命短板。
因为这个时代的商战，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只要自己被“意外”了，那么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立马就会土崩瓦解。
所以他不能像刘銮雄那样去单打独斗，毕竟他有父母有兄弟，还有子嗣，而且他的路子也明显很不好走，没看他后世空有现金流，可却一直都很难介入有影响力的产业吗？
刘銮雄在八十年代初期靠着风扇生意赚了第一桶金，后来又靠着股市狙击积累了巨额财富，但他的问题在于——他始终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没有一个强大的圈子作为后盾，没有商会、没有银行、没有政界的人脉，所以他的每一次收购都像是在打游击战，打完就跑，赚了钱就撤，始终没能真正进入香港的核心商业圈。
曹家铭不想走那条路，他要的是——从一个“有潜力的后生仔”变成“商界的重要人物”，从一个“资本新贵”变成“圈内人”。
今晚的年会就是他迈出的第一步——把汇丰的大班和潮州商会的会长、副会长、名誉顾问都请到自己的年会上，让所有人看到他和这些人的关系，给外界一个信号：曹家铭这个人，背后有人。
沈弼坐在主桌的另一边，正和欧阳成潮低声交谈，他今晚的态度比平时和蔼了很多，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和平日里那种银行家式的克制矜持判若两人。
曹家铭心里清楚，沈弼之所以赏脸来参加他的年会，不是因为自己和他有多么深厚的交情。
而是因为他手里那十几亿港币的存款，对汇丰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沈弼作为汇丰的大班，不可能不重视。
但重视归重视，真正要让他成为自己的盟友，还需要时间，还需要更多的利益捆绑。
所以年后华信证券开业，他打算把汇丰拉进来做战略合作伙伴，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叶丽仪唱完之后，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一下，然后又重新亮起来，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只见赵雅芝和郑少秋从舞台两侧走出来，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赵雅芝今晚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晚礼服，裙摆及地，领口开得很高，只在锁骨的位置露出一小片皮肤，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优雅。
郑少秋今晚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微笑，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赏心悦目。
曹家铭看着舞台上的赵雅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他承认，他对赵雅芝确实有兴趣——不是那种纯粹的好色，而是一种“后世滤镜”带来的特殊情结。
毕竟《新白娘子传奇》里的白素贞，那是多少华国男人心中的白月光，虽然他穿越前只看过几集，但赵雅芝那张脸，那种温婉端庄的气质，已经刻进了他的审美基因里。
可惜今晚她没有穿古装，不然就更对味了，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身旁的林百欣注意到他的目光，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家铭，是不是觉得这位赵雅芝小姐很漂亮呀？”
曹家铭收回目光，笑了笑：“嗯，确实很漂亮。”
“那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呢？”林百欣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暧昧，“你要是有兴趣，无线那边的邵生我很熟，可以帮你牵线搭桥哦。”
闻言，曹家铭连忙摆摆手，笑得很坦然：“林生说笑了，晚辈只是欣赏赵小姐的表演而已，并没有曹孟德的雅兴呀！”
林百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舞台上的赵雅芝，嘴角带着一丝“年轻人何必装”的笑意，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边，坐在同一桌的黄夕照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曹家铭的反应，这位丽的电视台的总经理今晚很会来事，打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找机会和曹家铭套近乎。
他看到曹家铭刚刚的目光，一直在赵雅芝的身上，然后又想起今晚在酒店门口曹家铭看米雪时的眼神，于是他心里立马就有了计较.............
? 第211章 交杯酒
黄夕照端着酒杯从主桌的另一边绕过来，走到曹家铭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脸上还带着殷勤的笑容，“曹生，我来敬您一杯。”
曹家铭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各自抿了一口，随即黄夕照朝着身后艺人席的方向招了招手，而他带来的几个人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边的麦当雄当即就端着酒杯走过来，同时身后还跟着米雪、马敏儿和刘松仁三个艺人。
“曹生，”麦当雄双手端着酒杯，姿态很恭敬，“我们丽的电视台的几个艺人，想过来敬您一杯酒，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曹家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个人，点点头：“方便，麦生客气了。”
麦当雄侧身让开，把身后的米雪给让到前面，开口道：“曹生，这位是米雪小姐，您刚才见过的。”
米雪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她身上穿的那件淡黄色晚礼服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开得比刚才在酒店门口时低了一些——不知道是衣服往下滑了，还是她故意往下拉了拉。
“曹生，”她的声音清脆而甜美，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职业感，“我敬您一杯，祝您事业蒸蒸日上。”
曹家铭端起酒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的酒杯上，两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两人各自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
随即两人闲聊了几句，期间曹家铭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发现米雪说话的时候，身体总会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拉近和对方的距离。
这种姿态，在电视圈里很常见，是艺人应对金主时的一种本能反应，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一种职业习惯。
“米雪小姐，”曹家铭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以后能合作一次。”
“一定会的。”米雪说，端起酒杯又敬了他一次。
另一边，赵雅芝的节目结束后，她和郑少秋一起回到了艺人桌，他们的桌子在宴会厅的侧面，位置不大，但视野还可以。
赵雅芝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郑少秋坐在她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此时他的太太沈殿霞坐在他的另一边，正跟旁边的甄妮聊天，没有注意他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方怡华从女眷主桌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艺人桌，只见她款款走到赵雅芝的身边，然后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赵雅芝听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拿起桌上的酒杯，而方怡华则又接着转头对沈殿霞也说了几句。
而沈殿霞听完，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然后连忙也站起身，整了整旗袍的下摆，拿起酒杯。
不一会儿，只见方怡华走在最前面，沈殿霞跟在后面，然后赵雅芝跟在沈殿霞后面，再后面则是甄妮、叶丽仪、林子祥等人，一行人全都端着酒杯，穿过其他副桌，朝主桌走来。
方怡华先是走到主桌旁和陈有庆、林百欣、欧阳成潮等人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然后转向曹家铭，笑着说：“曹生，今晚的节目还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曹家铭站起来，和方怡华碰了一下杯，“无线的艺人个个都是实力派，今晚的演出很精彩，辛苦方总监了。”
“不辛苦，应该的。”方怡华笑着说，然后侧身，让出身后的艺人们，“曹生，这些是我们无线今晚来表演的艺人，沈殿霞、赵雅芝、郑少秋、甄妮、叶丽仪、林子祥，我让他们过来给您敬杯酒先。”
说着，方怡华侧身让开，把身后的人让到前面，沈殿霞第一个走上前来，举起酒杯，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曹生，恭喜恭喜，祝您生意兴隆，心想事成。”
“肥姐客气了。”曹家铭和她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
然后是甄妮、叶丽仪、林子祥，一一上前敬酒，一一寒暄，曹家铭一一回应，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毕竟曹家铭对他们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