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161节

  那家公司的盈利那么差,收购它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是笔吃力不讨好的买卖吗?他是不是昨晚在年会上和颜成坤闹矛盾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李慧敏听着丈夫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嘴角翘了起来,她知道袁天帆的反应会是这样——先是不信,然后是困惑,最后是恍然大悟。

  她太了解他了,就像了解自己的掌纹一样,知道他的每一个思考阶段,每一个情绪转折。

  “你冷静一点。”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哄一个着急的孩子,“老板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收购,是让你先研究一下,研究是什么意思你懂吗?就是先看看,摸摸底,了解一下情况,别一惊一乍的。”

  “研究什么?”袁天帆的声音还是有些急促。

  “股权结构、财务状况、土地储备、主要股东的背景、近几年的经营数据。”李慧敏说,把曹家铭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老板说了,要详细的。”

  袁天帆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李慧敏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可能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和她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毕竟两人结婚这么多年,现在连小动作都越来越像了。

  “慧敏,”他的声音终于平稳了一些,但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紧绷,“老板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要研究中巴?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想在二级市场上捞一把,还是想……”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李慧敏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没有明说。”李慧敏说,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但我猜,他不只是想捞一把。”

  “为什么?”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中巴手里的地皮才是最值钱的东西’。”李慧敏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你觉得一个只想在二级市场上捞一把的人,会关心地皮吗?”

  袁天帆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很短,只有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平静了很多,像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你说得对,中巴手里的地皮确实值钱,那些地都是几十年前拿的,账面价值和市价差了好几倍,如果能拿下中巴,把那些地开发出来……”

  袁天帆话都还没有说完,但李慧敏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直接开口打断他问道:“你手里有没有中巴的年报?”

  “有。”袁天帆说,“去年研究港股的时候看过,但当时只是扫了一眼,没仔细看,那家公司的盈利太差了,不符合我们华信的投资标准,看完就扔一边了。”

  “那就再看一遍,仔细看。”李慧敏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件事很重要”的强调,“老板要的是详细资料,不是敷衍了事的。”

  “知道。”袁天帆说,然后顿了顿,“慧敏,你说老板是不是昨晚在潮州商会的年会上和颜成坤闹矛盾了?不然他怎么突然对中巴感兴趣了?”

  李慧敏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袁天帆是她丈夫,也是曹家铭的下属,华信证券的负责人,这件事迟早他都要知道。

  “我问他了。”她说,“他说没有矛盾,只是理念不同。”

  “理念不同?”袁天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颜成坤觉得他是昙花一现,不值得破例入会。”李慧敏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老板说——既然他不看好我,那我就让他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昙花一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口哨,袁天帆在吹口哨,那是他听到让他意外的事情时的习惯动作,李慧敏太熟悉了。

  “老板这个人,”袁天帆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佩服,又像是担心,“有时候真不知道他是太自信,还是太冲动。

  毕竟颜成坤那可不是一般人呐,他可是在香港商界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根深蒂固,财雄势大,老板虽然手里有钱,但真要打这一仗,可不容易呀。”

  “你觉得老板打不赢?”李慧敏问。

  袁天帆想了想,说:“他现在手里将近20亿港币现金,想要打狙击,那不是打不得赢,而是划不划算的事,收购中巴要花多少钱?拿下之后要投入多少钱去开发那些地皮?

  中间要经过多少审批环节?要和多少政府部门打交道?要应对多少竞争对手?这些成本加起来,未必比直接从市场上拿地便宜。”

  李慧敏听着丈夫的分析,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她又想起曹家铭在办公室里的表情——那种从容的、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觉得他不是不知道这些风险,而是觉得这些风险值得冒。

  “天帆,”她说,“老板让你研究,你就先研究,别想那么多,先把资料整理出来,把数据搞清楚。至于值不值得,那是老板的事,不是我们的事。”

  袁天帆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说得对”的无奈:“知道了,我今晚就开始整理,对了,年会的事,老板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李慧敏说,“董事春茗宴那场,他要邀请潮州商会的三个人——陈有庆、欧阳成潮、林百欣。”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口哨,这次比刚才更响,袁天帆显然被这个名字列表震撼到了,毕竟这三人的份量,可不一般。

  “陈有庆?欧阳成潮?林百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没开玩笑吧”的怀疑,“老板什么时候和他们搭上关系的?

  他昨晚不是才第一次去参加商会年会的吗,怎么今天就敢邀请他们来参加公司年会了?这关系进展得也太快了吧?”

  “这就是老板的本事呗。”李慧敏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服不行”的笑意,“只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搭上这些关系。”

  袁天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慧敏,你说老板这个人,他怎么可以这么厉害?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孤儿出身,白手起家,短短两年时间就做到上市公司主席。

  关键,他居然还能在纽约期货市场上赚了两个多亿美金,而且现在又要准备对中巴动手——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人的轨迹。”

  李慧敏想了想,说:“他正不正常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们的老板。

  他好了,我们才能好,所以他现在让你研究中巴,你就好好地研究,别问为什么,先把事情做好。”

  袁天帆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被你教育了”的服气:“行,听你的,我今晚就开始整理中巴的资料,争取年前给你一份初步报告,然后让你转交给老板。”

  “好。”李慧敏说,“那你忙吧,我挂了。”

  “嗯,晚上见。”

  李慧敏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巨大的光斑,像一轮太阳。

  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文件夹,开始处理年会的事,但她的心思,却还在刚才那通电话上............

  眨眼,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只见傍晚六点半,尖沙咀的丽晶酒店门口灯火通明。酒店的外墙是浅灰色的,线条简洁而优雅,门口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旋转门里。

  几个穿着制服的礼宾员站在门口,微笑着为客人开门,此时一辆辆豪车停在门口,下来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士和珠光宝气的女士。

  曹家铭站在酒店门口,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白衬衫,藏蓝色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干练。

  关佳慧站在他的身边,今晚则穿着一件黑色长裙,裙摆及地,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同时她的头发还盘了起来,戴着一对珍珠耳环,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优雅。

  但她的手指却一直紧紧攥着曹家铭的胳膊,因为此时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作响。

  毕竟今晚是她第一次以曹家铭女朋友的身份,出席他旗下公司的年会,而且是董事春茗,来的都是公司高管、合作伙伴、银行代表、媒体记者,还有潮州商会的大佬们。

  以前她只是他背后的女人,住在浅水湾的别墅里,等他回来,可今天,她终于要从幕后走到台前了,站在他身边,面对所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在心里对自己说:别紧张,别紧张,你是关佳慧,你是曹家铭的女朋友,你什么都不怕,可是手心却还是出汗了。

  曹家铭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力度,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紧张?”

  “嗯,有一点。”关佳慧小声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用紧张。”曹家铭说,手从身侧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她攥着他胳膊的手,“你今晚很漂亮,比所有人都漂亮。”

  关佳慧的嘴角翘了起来,心里的紧张被这句话冲淡了一些,像一杯浓茶里加了水,颜色淡了,但味道还在,她挽着他胳膊的手稍微松了一点,掌心的汗还在,但她不再在意了。

  站在曹家铭身后的,是苏泊尔和港仕洁等他旗下各家公司的一众高管,只见刘永达站在曹家铭的左手边。

  他是苏泊尔的总经理,是跟着曹家铭最久的老人,这种场合他见多了,驾轻就熟。

  而港仕洁的总经理李慧敏则站在他的旁边,今晚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珍珠项链,气质端庄而优雅,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 第209章 会来事的黄夕照

  袁天帆站在妻子李慧敏的旁边,表情很是平静,但眼神里却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是因为这种场合紧张,而是因为他脑子里还在转着中巴的事。

  这一周,他几乎把中巴集团近十年的财报都翻了一遍,整理了厚厚一叠资料,然后越看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越看越觉得老板的眼光毒辣,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毕竟今天这个场合也不适合谈公事。

  一旁他的老同学梁文盛,他是华基投资的负责人,由于才刚入职不到两周,还在组建自己的团队,以及熟悉公司的业务和人际关系,今天这种场合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时,几辆轿车驶来,在酒店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刘永达凑到曹家铭耳边,压低声音说:“老板,是丽的电视台的总经理黄夕照,旁边那个是他的太太。”

  曹家铭微微点头,迎上前去。

  “曹生!”黄夕照看见曹家铭,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笑容灿烂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恭喜恭喜,公司年会办得这么热闹,可见曹生今年生意兴隆啊!”

  “黄生客气了。”曹家铭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笑容恰到好处,“黄生能来,蓬荜生辉。”

  黄夕照连忙侧身,介绍身后的几个人:“曹生,这是内人,而这位则是我们丽的的节目总监麦当雄麦生以及他的太太。

  这几位则是我们丽的电视台的当家花旦米雪小姐和马敏儿小姐,还有小生刘松仁先生。”

  曹家铭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然后在米雪身上停留了一瞬,只见她今晚穿着一件淡黄色的晚礼服,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大方。

  前年她在佳视拍的《射雕英雄传》红遍香江,她演活了黄蓉,可惜后来佳视倒闭了。

  不过她跳槽到丽的后,却依旧是当家花旦,曹家铭前世看过那版的《射雕英雄传》,所以对她印象深刻。

  而听到总经理点名,米雪连忙走上前来,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像一阵微风拂过水面,她走到曹家铭面前,微微欠身,嘴角带着笑,声音清脆:“曹生好。”

  曹家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移开,而是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鼻梁,然后从鼻梁看到嘴唇,光明正大的欣赏。

  “米雪小姐,”他说,“我去年看过你的《射雕英雄传》,你演的黄蓉,演得很好。”他说“演得很好”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她锁骨的位置。

  那截白皙的脖颈在鹅黄色礼服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锁骨下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细细的沟壑,若隐若现,像一条藏在山间的溪流,引人探寻。

  

  米雪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把脖子露得更多了一些,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什么样的目光没见过?

  男人的目光,她能分出至少五种——欣赏的、占有的、算计的、贪婪的,还有像眼前这位这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剔。

  但这会儿,她却觉得这个男人还挺有意思的,明明身边站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朋友,却居然还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这目光让她忍不住暗自心道:哼,男人果然都一个德行,家花不如野花香。

  “曹生客气了,”米雪笑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那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随即曹家铭又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目光,和黄夕照等人继续寒暄,只不过黄夕照和麦当雄可都是人精,他们注意到了曹家铭的目光在米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虽然那不是什么色眯眯的注视,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但在这个行当里,这就已经够了。

  毕竟一个男人对一件美好的事物产生欣赏时,其实并不代表他会去占有它,但如果提供便利的人从中推波助澜,那欣赏很容易就会变成占有了。

  于是,只见黄夕照和麦当雄两人先偷偷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很短,短到只有一秒,但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却很大——黄夕照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麦当雄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嘴角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是两个老江湖之间的默契,是那种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完成信息交换的默契。

  在接下来寒暄的几分钟里,黄夕照和麦当雄两人都有意无意地把米雪往前推了推,让她站在更显眼的位置,让她多说几句话。

  而米雪也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她的表情依然自然,笑容依然得体,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回避。

  曹家铭注意到了黄夕照和麦当雄的小动作,心里暗暗好笑,觉得这些电视台的人,嗅觉比狗还灵,看到金主多看哪个艺人一眼,就立马把人往前推。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而从容的微笑,既不刻意回避米雪,也不刻意关注她。

  只是在闲聊了一会儿后,黄夕照却是突然开口说要借一步说话,曹家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关佳慧说:“你和黄太太先聊,我跟黄总说几句话。”

  关佳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黄夕照,点了点头,松开了挽着他胳膊的手,转身和黄太太继续聊了起来。

  随即曹家铭和黄夕照走到一边,离开了人群几步的距离,酒店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曹生,”黄夕照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像是怕被人听到,“下次您公司要搞什么活动,需要邀请艺人的话,完全可以找我们丽的,价格好商量,绝对比无线便宜。”

  他顿了顿,看着曹家铭的表情,像是在判断自己的话有没有被听进去,然后继续说:“我们这边的艺人,个个都很能来事的,您想要什么样的,我们都有。”

  他说“来事”两个字的时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意味——那种只有男人之间才能懂的、带着暧昧和暗示的意味。

  曹家铭心里好笑,心想这位黄总经理倒是挺会做生意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能直接跟自己谈这种私下交易。

  这丽的电视台的财务状况大概不太好吧,居然连总经理都要亲自出来拉客了。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明白你的意思”的了然。

  “好,黄生有心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多合作。”

  “那就这么说定了。”黄夕照拍了拍曹家铭的手臂,像是在敲定一桩买卖,“曹生这个人爽快,我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带着妻子和麦当雄夫妇往里走,而米雪等三个艺人则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不过在经过曹家铭身边的时候,只见米雪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和曹家铭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迅速地移开,像两片叶子在水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就被水流冲散了。

  曹家铭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他没有多想,因为下一辆车已经到了。

  然后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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