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串号码。这回响得久了一些，快断的时候那头接了。
“喂，张导。”
电话那头风声呼呼的，还夹着远处汽车的喇叭声和另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李思安皱了皱眉：“你搁哪儿呢？怎么这么吵？”
张一白的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音里透过来：“什刹海呢，跟摄影师老赵看景呢。有事儿你说。”
李思安提高了点声音道：“你跟世邦广告那边不是有认识的人嘛，帮我联系一下，看能不能跟他们老总约个时间面聊。”
“世邦那边我能联系上，你找他们聊什么？广告？”
“对，就是聊广告。”李思安回答道：“咱们这部《京港爱情线》的广告，我有个新想法。”
“你小子又有新想法？“张一白笑了一下道：”行，我这两天就联系。”
电话那头老赵又喊了一声什么，张一白应了一嗓子，对着话筒说：
“先挂了啊，回头打给你。”电话就断了。
…………
下午两点多，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周卫东站起来开了门，王晓京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冲周卫东招了一下手：“老周，我把人带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日本男人，穿深色西装，四十岁上下，神情严肃。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翻译，手里拎着公文包。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翻译先开了口：
“周先生，李思安先生，这两位是日本艾回唱片的工作人员。这次来，是想跟您二位谈《童话》这首歌的翻唱版权。”
日本男人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
翻译转述：“艾回唱片正在筹备安室奈美惠小姐下一张单曲，主打歌是《How to be a Girl》。”
“计划在双A面或者C/W曲里加一首翻唱曲，他们听了《童话》的旋律，觉得非常适合填日文词，想买下翻唱版权和MV的翻拍版权。”
翻译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安室奈美惠小姐本人看了《童话》的MV，非常喜欢。”
然后翻译报出了日方的条件：翻唱版权200万日元，MV翻拍版权100万日元，均仅限日本本土发行。
李思安听完，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然后说：“200万日元，低了。您再加点。”
翻译跟日本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达了对方的意思：“安室奈美惠小姐目前在日本如日中天，上一张单曲卖了229万张。”
“她翻唱李思安先生的歌，对李思安先生在日本市场的知名度也有很大帮助。所以这个价格，已经是考虑了双方的合作价值。”
李思安听完，没有在这个价格上继续纠缠。
他换了个方向：“那不如这样——合同可以签，但我有一个条件。日文版《童话》可以全球发行，不限于日本。价格提到400万日元，您看行不行？”
翻译把这段话转述了一遍。
日本男人没有马上回答，偏过头跟翻译低声商量了几句，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简短地说了几句话，挂了。
然后翻译转向李思安：“可以。400万日元，全球发行。”
李思安点了点头，冲周卫东说：“舅舅，叫刘律师过来拟个合同吧。”
周卫东打了电话，刘律师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李思安把条件跟他说了一遍：“翻唱版权400万日元，日文填词，全球发行；MV翻拍版权100万日元一次性买断；
艾回需要提供完整的日文歌词样本，我这边要过目，署名权归我。日本那边如果要在其他地方发行这个版本，需要提前协商。”
刘律师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记完了推了推眼镜：“行，我回去起草，明天上午送过来给你们看。”
日本男人站起来跟李思安握了手，说了一句日语。翻译说：“合作愉快。”
几个人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周卫东站在窗边，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转过身来。
“林晓——”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林晓推门进来：“周总？”
“你现在就联系各大报纸，晚报、日报、晨报、还有《北京青年报》——把《童话》卖到日本去，被安室奈美惠翻唱这消息放出去。”
“好的，我马上去打电话。”
林晓刚要转身，周卫东又叫住她：“顺便问问电台那边能不能发个快讯。”
“行。”林晓出去了。
周卫东又把桌上的电话拉过来，翻了一页通讯录，手指在纸面上划着。
李思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活：“舅舅，您这是要干嘛？”
“干嘛？”周卫东抬眼看了他一下，“你那歌被安室奈美惠翻唱了，400万日元，合人民币二十多万。”
“钱是小事，但你这歌能卖到日本去，这在国内可是头一茬。这消息得赶紧传出去，把这个名头坐实了。什么港台发展？你直接卖到日本去了。”
他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等接通的时候又补了一句：“许仲明那边也得通知一声，让他那边的渠道也帮着推。”
李思安笑了一下：“您这动作够快的。”
“废话。”周卫东已经对着话筒开口了：
“喂，老许？跟你说个好事儿，《童话》让日本艾回买了翻唱权，安室奈美惠要唱日文版……”
李思安靠着椅背听着，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把办公室里照得暖洋洋的，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细细的白汽升起来，在半空中慢慢散了。
第117章 周康宇，广告植入
周二，下午三点。
周康宇准时到了。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公文包，穿一身深灰色西装，打着一条暗红色领带。
比上次在美登高见面时正式了不少。
“李先生！”他一进门就伸出手来，握得有力，“可算见着您真人了。”
李思安跟他握了手：“周经理，您客气了。”
周康宇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看见周卫东坐在办公桌旁边，又看见张一白从沙发上站起来。
李思安侧身介绍了一下：“这是我舅舅，周卫东，东安文化的总经理，也是《京港爱情线》大陆这边的投资方代表。”
周康宇赶紧又跟周卫东握了手：“周总您好您好。”
“这是张一白，这部剧的副导演，执行层面的东西他负责。”
周康宇跟张一白也握了手：“张导好。”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林晓端了茶进来，搁在茶几上，退出去带上了门。
周康宇把公文包放在腿边，先开口道：
“李总，上周四梅地亚那场发布会我看了报道，知道咱这戏配置不低，央视平台、周慧敏主演，这在行业里是能打出声响的项目。”
李思安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周康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琢磨：
“不过李总，我有个疑问。央视的剧，广告这块应该是归央视自己管吧？一般制作方很难插得进手。”
“您今天找我来，具体是想聊哪个方向？说实话，我猜了半天也没太猜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诚恳的，但话底下的意思李思安听明白了。
他是看了发布会才来的，知道是个好项目，但他没搞清楚李思安到底让他来干什么。
怕的是坐半个小时喝杯茶，听一堆虚的，回去跟领导汇报的时候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思安没有直接回答，靠回沙发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想了两秒才开口：
“周经理，我想做的东西跟硬广不是一回事。不是片头片尾贴广告，也不是省台那种广告时间置换。”
他顿了一下：“我想把广告放进剧情里——让角色在场景中使用，让品牌成为画面的一部分。”
“观众看的时候不觉得那是广告，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桌面上的两张纸拿起来，推到周康宇面前：“我写了一个大概的框架，您先看看。”
周康宇接过去，低头翻了一遍。
李思安没有等他看完，继续往下说：
“举个例子，比如说剧里有一场便利店戏份，男主训练完，累得够呛，推开冰柜门拿出一瓶可乐，拧开盖子仰头就灌。”
“观众看到的是他累了，是在解渴，不会觉得是有人在卖可乐。但那个可乐的Logo正对着镜头，在画面上停了好几秒。”
他语气平缓：“你觉得这是广告吗？这种广告，央视管不着——它本来就是剧情的一部分。”
周康宇没有马上接话。他低着头，把那两张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搁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口道：
“李总，不瞒您说，以前也有人干过类似的事——把产品往镜头里一摆，算是给品牌露个脸。”
“但那都是碰巧的，编剧写剧本的时候想到了就加一笔，想不到就算了，没谁把它当成一个可以主动设计的东西来琢磨。”
他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把李思安刚才的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几遍：“您这是想把它做成产品。”
李思安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周康宇把茶几上那两张纸又拿起来看了看，然后看着李思安道：
“好，我知道往哪个方向想了。这个事儿以前没人系统做过，您是头一份。”
周卫东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端了端茶杯，看了李思安一眼，没插嘴。
李思安见周康宇把概念接住了，才把具体分工摊开说了：
“我这边负责拆剧本、定场景、划分类别——饮料、手机、汽车、服装、家电，哪个场景适合哪个品类，我们先拉清单。”
他往张一白那边偏了一下头：“张导负责具体执行。”
“您那边，”李思安转回来看周康宇。
“负责找品牌、谈意向、出专业意见——比如这个画面怎么拍才不假、品牌怎么摆才自然、Logo以什么方式露出来最舒服。这些您比我懂。”
周康宇点了点头：“这个分工清楚。我回去先把饮料和手机这两类的客户筛一遍。这种级别的剧，光靠说就有吸引力。”
双方确认了第一步的节奏——李思安这边先拆剧本列清单，周康宇回去联系客户，各自推进，下周三之前碰一次初步结果。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周康宇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坐姿，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李总，正事说完了，再说点别的。”
李思安看他：“您说。”
“上回在陈翰文导演办公室门口见到您，我第一反应就是，您这外形条件，就算没名气也能拍广告。”
周康宇笑了一下，继续道：“现在《童话》火了，都火到港台去了，你现在对广告公司来说就是一颗金蛋……”
“厂商肯定抢着要请您。您自己有没有考虑过接广告？”
李思安乐了：“您这是谈完剧还要谈我？”
“不瞒您说，上回在美登高那会儿我就想跟您聊这事，结果您走得快，我也没逮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