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宇说：“您现在热度正好，形象也好，拍广告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思安说：“可以谈。不过得看品牌调性，太low的不接。”
“那肯定的，您这咖位得配大品牌。”周康宇说，“我回去帮您留意着，有合适的联系您。”
李思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对了周经理，我这边有个朋友叫唐韵，之前美登高那个广告就是她拍的。要是您那边有合适的广告机会，帮我留意一下。”
“唐韵？”周康宇想了想，“有印象，那姑娘条件确实不错。行，我帮您记着。”
又聊了几句别的，周康宇站起来说要走了，说回去就联系客户，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李思安送他到门口，两个人又握了一次手。
周康宇走了之后，三个人回到办公室。
周卫东坐回椅子上，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说：“这个人脑子挺清楚的，一跟他说就能接住，不是什么废话多的人。”
李思安点了点头：“是，他今天来之前心里应该是有疑惑的，但说开了之后接得很快。”
他转过去看张一白：“老张，剧本拆解这块你负责。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找几个编剧帮忙，把剧本从头到尾过一遍。”
“哪些场景能放广告、适合什么品类、大概几秒，全都标出来列成清单。”
张一白说：“行，我明天就开始找人。”
李思安又说：“这个活儿做成了，整个团队有提成，不会让你们白干。具体比例回头定，你先安排起来。”
第118章 世邦广告，一刹那的林黛玉
周三上午，周卫东开车带李思安去北师大。
车停在南门口，周卫东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先点了根烟。
李思安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春天校园里花还没全开，树倒先绿了，阳光透过枝丫在水泥路上洒了一地碎影。
“你这转学能这么顺，多亏了我那朋友。”周卫东抽了口烟，“他那边不松口，你学籍根本没这么容易调出来。”
李思安想了想，偏过头问道：“您说的是那个系主任赵东平吧？上回军训请假的时候你跟我提过，您跟他怎么认识的？”
周卫东弹了弹烟灰，眯着眼回忆。
“我俩当年一块儿在昌平下乡的。那会儿他和我睡一铺炕，干了三年农活，一块儿偷过老乡的鸡，一块儿挨过批。”
“后来回城他考上大学留校了，我跑穴头去了。这些年一直没断联系。”
李思安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个年代的事。
70年代中期，能下乡下到昌平这种BJ周边的，跟被扔到东北、西北、云南那种地方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家里没人没关系的，早就被发配到几千里外了。
能留在BJ周边的，说明家里头多少有点门路。
所以赵东平回城之后能上大学、留校、当系主任，不是运气好，是底子就在那儿摆着。
舅舅当年下乡当知青结识的那些人，放如今估计都是能用得上的人脉了。
周卫东把烟掐了：“走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两个人进了办公楼，赵东平已经等着了。
四十来岁，戴银框眼镜，穿灰色夹克，看着不像系主任，像个搞后勤的。
他站起来跟李思安握了手，又转头跟周卫东握了一下：“老周，好久不见。”
“老赵，这回算是给你添麻烦了。”
“坐吧。”赵东平没搭理周卫东的客套，只是招呼两人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材料，翻了几页，推给李思安。
“这些签了就行，学籍资料我都整理好了，回头让你们那边学校发个接收函过来，这边就能转了。”
李思安拿起笔，逐页签完。
赵东平在旁边看着，等他签完了才开口，一开口就是抱怨。
“老周，你说你这人地道不地道？我这好不容易来了你外甥这么个个好苗子，长得又精神，又能写歌又能出专辑。”
“结果你倒好，说弄走就弄走了。”
周卫东笑了一声：“老赵，我的赵主任啊，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你没办法？”赵东平往椅背上一靠，没好气的道：
“上回你说给他请假，我批了。后来他又是出专辑又是上新闻的，课是一天都没上，我说算了，给学校长脸的事，我不拦着。”
“现在倒好，你外甥名气是越来越大，结果你直接把人弄香港去了。我这还没沾上光呢。”
周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陪笑道：“赵主任，您别生气。这是为了孩子的前途，他在香港那边有更好的机会，我也不舍得。”
“要不这样——您以后有啥事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
赵东平看了他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不跟你计较了。你外甥确实是块好料子，该去更大的地方。我就是嘴上说说。”
李思安在旁边把话接了过来，笑着道：
“赵主任，北师大怎么着也算是我的母校了，以后要是学校有什么演出活动，或者别的事儿用得着我的，您只管招呼。我肯定不摆架子，能来的都来。”
赵东平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嫌我烦。”
“哪能啊，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赵东平把文件袋封好递给李思安：“行了，手续办完了。祝你在香港那边一切顺利，什么时候回BJ了，过来坐坐。”
周卫东站起来：“赵主任，今天中午一块儿吃顿饭吧，我订好位子了。”
赵东平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不去了。”
“别，”周卫东说，“我特意订的，你要是不去，我这顿算白请了。再说了，你帮了这么大忙，不让我请顿饭，我心里不踏实。”
赵东平笑了一声：“行行行，去去去。”
中午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馆子，包间不大，菜是周卫东提前点好的。
赵东平又叫了两位校领导作陪，饭桌上聊的都是客气话，李思安偶尔接几句，大部分时候是周卫东在撑场面。
敬了几轮酒，说了几句场面话，事情算是办妥帖了。
吃完饭从馆子里出来，周卫东站在路边又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BJ这边的事差不多了，你下周是不是该去香港了？”
李思安想了想，点头同意。
……
周四下午，李思安和张一白去了世邦广告。
公司在建国门外齐家园外交公寓的一栋楼里，走廊铺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国内品牌的广告海报。
前台把他们领到会议室，推开门的时候，陈晓旭和郝彤已经坐在里面了。
李思安第一眼看到陈晓旭，觉得她跟电视里不太一样。
比《红楼梦》里的林黛玉胖了一些，眉毛也比那时候粗，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头发扎在脑后。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着就是一个干练的广告公司女老板。
郝彤先站起来迎了两步，伸出手。
“李思安先生，欢迎欢迎。您可是大歌星了，《童话》王子嘛，我们两口子早就在电视上见过您了。今天听说您亲自过来，那必须得一块儿见见。”
李思安跟他握了手：“郝总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您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
郝彤又跟张一白握了一下。
“张导，您在广告圈名气也不小，拍那几条MV我都看过，镜头感好。咱们之前一直没合作的机会，往后可得多走动。”
张一白说：“郝总您抬举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晓旭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比刚才郝彤那声招呼更柔和一些，走到李思安面前伸出手。
“李思安先生，欢迎。您的歌我听过，《童话》那首写得真好。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本人。”
李思安跟她握了握手，语气比刚才跟郝彤说话时热情了许多。
“陈总，说实话，我今天来之前还挺激动的。我们家我外公、我舅舅、我妈，全都是《红楼梦》的影迷，今天能见到您本人，真的是难得的机会。”
陈晓旭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比刚才真切了一些：“您坐。”
四个人坐下来，郝彤把茶往李思安那边推了推。
“张导之前在电话里简单聊过，说你们那个《京港爱情线》想做个广告植入。我们两口子就挺好奇的。”
“以前都是硬广，贴片广告，您这个植入是个什么弄法？”
李思安从包里拿出那两张纸，递给郝彤：“我写了一个大概的流程框架，郝总您先看看。”
郝彤接过去翻了一遍。李思安在旁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先把剧本拆开，把能放广告的场景挑出来，分好品类，标好级别。
然后广告公司根据清单去对接品牌客户，双方谈定之后在拍摄时执行落地。
郝彤看完了，把纸放下：“这个思路我明白了。以前也有人干过类似的事，但都是拍脑袋碰运气的，想到哪是哪。”
“您这个把流程拆得这么清楚，是头一回见。行，咱们就按这个路子来，您那边出清单，我这边根据清单去聊客户。”
陈晓旭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她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张纸上，听得很认真。
但听到李思安说“把品牌放进剧情里”的时候，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个蹙眉的动作很轻，像是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然后她迅速把那点表情收住了。
李思安看见了。
陈晓旭脸上那一瞬的神态，让他想起十几年前电视里林黛玉听到一句不顺耳的话时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郝彤又翻了翻那两张纸：“清单出来之后，大概什么时候能给到我这边？”
“张导这几天就开始弄，预计两到三周左右吧。”
“行，那够了。”郝彤把纸放下。
“饮料、服装、家电这几类我这边都有现成的客户资源，清单出来之后我直接拿着去谈。品牌方那边有意向了，咱们再往下推进。”
讨论的过程没有太久，双方把各自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出什么结果，大致捋了一遍，就算定下来了。
然后郝彤话锋一转：“对了李思安先生，您在大陆这边还没拍过广告吧？”
“嗨，我在香港那边也没拍过，”李思安乐了一下。“火的时间太短了，又是大陆，港台两边跑，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找合适的。”
郝彤说：“那正好。我们这边有个饮料品牌正在找代言人，形象上跟您挺搭的。有兴趣的话可以聊聊。”
李思安说可以谈，但得看品牌调性。郝彤说那肯定，回头把资料发给你看看。
聊得差不多了，李思安转向陈晓旭：“陈总，上回拍尤维日霜广告那个唐韵，您还有印象吧？就是那天在现场的那个姑娘。”
陈晓旭点了点头：“有印象。那姑娘条件不错，那天拍完广告，我本来想找她聊聊，结果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后来一直没找到机会。”她顿了一下，“怎么，她现在还在拍广告？”
“拍，就是零散的，没有固定合作。她形象挺好，要是您这边有合适的，帮我留意一下。”
陈晓旭想了想：“正好，这个饮料品牌可以考虑两个人一起拍——你和她搭，应该挺合适的。回头让她过来试试吧，我这边安排一下。”
李思安说那行，谢谢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