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荃的歌也练得差不多了，从最初需要一句一句带，到后来能自己跟着伴奏唱完整首。
天色开始暗了，窗外的灯亮起来。
李思安看了眼窗外说收工吧，附近找个馆子吃口饭。
唐韵去隔壁换衣服，高媛媛去上厕所，排练室里只剩李思安和袁荃。
袁荃把歌词纸折好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然后抬起眼看着他：“你这个人……真行。”
“什么真行？”
“今天敢把我和她放一个屋。”她说，“你就不觉得别扭？”
李思安靠在墙上：“有什么好别扭的，你们以后总要见面，总不能每次碰上都躲着。”
袁荃看了他两秒，那个眼神说不上是佩服还是无语。然后她翻了个白眼：
“行，就当你是心大。”
她说完朝门口方向抬了一下下巴，“那姑娘怎么回事？”
“哪个？”
“还有哪个，就那个媛媛呗。”
袁荃撇着嘴笑道：“那姑娘铁定是暗恋你，表现那么明显，也就是唐韵心大看不出来。”
李思安没接话。
袁荃站起来，拎起帆布包，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招花惹蝶的本事可真不小。”她嘴角弯了一下，没等他回答，推门出去了。
走廊那头传来唐韵换好衣服往回走的脚步声，高媛媛也从厕所回来了，三个人在走廊里碰头，一起往外走。
四人打车到了月坛南街，街口有一家湘菜馆，灯牌亮着红字——“菜香根”，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
他推门进去，服务员迎上来，目光在三女一男之间扫了两遍，愣了会神，才开口问“几位”。
李思安说四位。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大厅靠里的一张方桌，桌布是暗红色的，椅子是深色木头的。
大厅里坐了七八桌客人，有人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目光在三个姑娘脸上各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四个人坐下来，服务员递上菜单。
李思安接过来翻了翻，点了剁椒鱼头、小炒肉、蒸蛋羹、两个清炒素菜。
高媛媛说我想吃那个辣的，李思安说已经点了小炒肉了，够你辣的。高媛媛没再说什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等菜的时候李思安看着高媛媛：“你高三下学期了吧？周末还能跑出来玩？”
“能啊，又不是天天出来。”
“那你高考有戏吗？”
高媛媛撇了撇嘴：“我妈给我找了个关系，考劳动关系学院，三百多分就能上。”
“三百多分？”李思安说，“那你不如考艺术类院校，表演系导演系什么的，文化课分更低，三百分就够了。”
“我又没参加艺考，”高媛媛说，“我也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考什么艺术类。”
菜端上来了，剁椒鱼头冒着热气，红红的剁椒铺满了鱼身。
高媛媛夹了一筷子小炒肉，辣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端起水杯灌了两口。唐韵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慢点吃。”
高媛媛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转头跟唐韵说：“对了，我前两天又拍了一个广告，酸奶的。”
“还是那个周康宇找的你？”唐韵问。
“嗯，就是他。”
李思安本来在夹菜，听到这个名字筷子顿了一下：“周康宇？盛世长城的那个项目经理？”
“就是他。”高媛媛说，“你应该认识啊，我记得你们见过的。”
“是见过，他还给过我一张名片，不过被我弄丢了。”李思安说，“你还有他电话吗？我想找他聊点事。”
“你找他干嘛？”高媛媛好奇地看着他。
“最近在拍一部合拍电视剧，叫《京港爱情线》。想找广告公司谈谈植入的事。”
“合拍电视剧？”高媛媛放下筷子，“什么剧啊？在哪儿播？”
“央视的。女主是周慧敏。”
高媛媛愣了一下：“周慧敏？就那个……唱《勇气》的？”
“对。”
“她演女主？”高媛媛的声音都高了一点，“那你那个电视剧，周慧敏当女主角，还在央视播——那不是很多广告公司抢着要投吗？”
“所以我得先找周康宇聊聊。”李思安说，“看他有没有兴趣。”
高媛媛安静了两秒，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你们这部剧……还缺演员吗？”
她问得很小声，像是怕问出来就显得自己贪心，但眼睛里的好奇和羡慕根本藏不住。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你有兴趣？”
“我就是问问。”她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我又没学过演戏，哪敢啊。”
旁边袁荃一直没说话，夹了一筷子清炒菜心，慢慢地嚼完，咽下去，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始终没有抬头，但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弧度，像是什么都听着呢，只是不接话。
饭吃到尾声，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结账的时候高媛媛说今天她请客，李思安怼她道：“等你考上大学了再请吧。”
四个人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旁边桌有个客人又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三女一男之间扫了一遍，然后低下去继续吃自己的饭。
菜香根的灯牌在后面亮着，街上路灯拉出四道细长的影子，往不同方向延伸。
第116章 王京华，日本艾回
周一早上，北展宾馆副楼。
李思安推开办公室的门，周卫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沏的茶，面前摊着一份《北京晚报》。
“来了？”周卫东头也没抬。
“来了。”李思安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坐下来，“舅舅，跟您说个事。”
“说。”
李思安往前靠了靠，开口道：“那天聊的那个经纪公司，我琢磨了几天。周慧敏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她对这事儿挺感兴趣。”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说愿意帮咱们去探林子祥的口风。要是林子祥能来，咱们经纪公司开业第一炮就算响了，开门红。”
周卫东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子祥要是真能来，那确实够分量。”
“所以我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李思安说：“光有炮不行，还得有人放炮。您现在又是唱片又是影视又是经纪，一个人扛不住这么多摊子。”
“咱们得找一个懂行的人来管经纪这块。”
周卫东想了想，把茶杯搁在桌上：“以前跑穴头的时候认识一些人，但那帮人都是野路子，干不了正经营生。”
他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不过……好像有一个人还行。叫王京花，以前捧红过楚奇楚童，后来转影视了，听说做得不错。”
李思安心里一动。王京花——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要能把她拉过来，经纪公司这块儿开头就稳了。
他脑子里快速的回忆了一遍。
王京花这人确实有本事，但也确实心野，先跟华谊合伙，后来从华谊跑出去单干，把华谊坑得够呛。
后面跟橙天也是分分合合的……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她要是能来，撑头几年肯定没问题，等公司发展起来了，她爱走不走，不亏。
“舅舅，您先约她出来吃个饭聊聊呗。”
李思安说：“先摸摸她现在是什么状态——是跑单帮还是自己开公司了。底摸清了咱们再往下谈。”
周卫东点了点头：“行，我来联系。”
李思安起身拿茶杯，打算给自己泡杯茶。
周卫东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了他一下：“对了，你下午别出去，在公司待着。”
李思安愣了一下：“怎么着？”
“王晓京下午要带艾回的人过来，谈你那首《童话》翻唱版权的事。”
李思安的动作顿了一下，把茶杯放了回去，靠在椅背上，惊讶道：“嘿，您要不提我都快把这事儿忘了。这都多久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撇嘴道：“我记得是在顺峰跟江珊吃饭那会儿，王晓京提了一嘴。那会儿还是一月中，现在都快三月底了。”
周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谁知道呢，可能日本那边流程就这么慢吧。”
李思安摇了摇头，笑了一声：“行，那我下午就老实待着。先打几个电话把别的事安排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伸手拉过来，拨了一串号码。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
“喂，哪位？”
“周经理您好，我是李思安。”
“李思安？唱《童话》那个李思安？”
“对。”
“哎哟——”周康宇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后面那句“您找我有什么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思安已经接上了话。
“周经理，上回在陈翰文导演那个办公室门口，您还记得吗？我带着唐韵去面试美登高那个广告。”
“嗨——”周康宇在电话那头拍了一下大腿.
“那能忘吗！我当时还跟您说，让您也来拍广告呢，结果您没给我这机会。没想到啊，我当时那真是错认了真龙。”
“现在您都是大歌星了，火到港台去了都。”
李思安笑了一声：“您客气了。”
“那您今天找我——”周康宇把语气放稳了，问道，“是有什么事？”
“是这么回事。”李思安说：“我最近在拍一部合拍电视剧，叫《京港爱情线》，央视牵头的，女主是周慧敏。”
“想问问您这边有没有兴趣聊聊广告的事。具体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俩能不能约个时间见一面？”
“那没问题！”周康宇答得干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过来拜访您。”
李思安想了想，回道：“明天把，明天下午。”
“没问题，您公司在哪儿？我明天下午过去，大概几点比较合适？”
“我公司在北展宾馆的副楼，叫东安文化。下午三点吧。”
“好嘞，明天下午三点，北展宾馆副楼，东安文化。我记住了。”
“那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