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艺侬介绍了一道甜品，说这家的抹茶布丁是尖沙咀最好的，非要让大家都点一份。
周惠敏偶尔搭句话，李思安心不在焉地听着，用筷子把面前秋刀鱼的骨头一根一根挑出来。
八点多快九点，几人聊得也差不多了，李国立起身买单。五个人起身出了包间。
尖沙咀的夜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霓虹灯把每个人的脸染成不同的颜色。
Mindy取车，周惠敏坐副驾，李思安坐后排。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被切断了。
周惠敏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过了半天，忽然哼了一声。
“惊节奏乱——你信？“
李思安靠在座椅上：“他是怕你的人进去，以后制作上的油水就不好捞了。你真以为他担心拍摄进度？“
“我知。“周惠敏的语气很淡，“拍咗十几年戏，这点事点会唔知。“
她当然知道。一个剧组里头，制作方想要捞油水，方法不要太多。
李国立死咬着不让外人进，就是怕失去这部分收入。
“我知他想在制作上挣一笔，所以才死咬着不让我带人进去。”
周惠敏把脸转向车窗，停了一拍，转回来看着李思安，“你觉得他会松口吗？”
李思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去。
“这一次由不得他不松口。没有你的女主，没有你投的钱，他那部戏拍不下去。”
周惠敏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这么确定？”
“这是回归献礼剧。”李思安的语气不急不慢的道：“最晚七八月就得播。”
“你算算，现在都二月了。他从头去拉投资，一家一家见、一家一家谈，谈完还得走流程、签合同。一套下来几个月，戏还拍不拍了？”
他顿了一下。
“所以他现在只有你。不是他想不想，是他没得选。”
周惠敏没接话，转回去，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路灯的光从车窗里淌进来，又暗下去。车厢里安静了。
第77章 李思安的主意
两人回到跑马地，换了家居服。
周惠敏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端着。
她靠在餐桌边上站着喝了两口水，然后才走过来，窝进沙发里。腿蜷起来，胳膊搭在扶手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发呆。
李思安坐在另一头，端着水杯看她。他知道她这个样子是在想事。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四百万哦。”
语气里带着点玩笑，但又带着点认真。
“你觉得这个项目得唔得？”
李思安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这个项目是央视的任务剧，迎接香港回归的。”
他说：“不管拍成什么样，央视一定会让它播出来。这是政治任务，不是纯商业项目。”
周惠敏偏过头看他。
“只要上了央视一套或者八套，全国的影响力就有了。至少几千万人能看得到。传播度不用担心。”
他停了一下。
“至于后续省台能不能卖上价，能不能挣钱，那就要看拍摄质量了。”
“剧拍得好，二轮三轮就好卖。拍得一般，就只能靠央视那点采购费回本。”
周惠敏把下巴从胳膊上抬起来，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
“你觉得李国立靠唔靠得住？”
“他在TVB拍了这么多年，经验上应该是没问题的，主导权也在他手上。”
李思安想了想，道：“关键看他有没有心把这个项目做成精品。”
他放下水杯，往前坐了一点。
“Vivian姐，正好你在饭局上说了，要‘塞人进去练团队’。咱们可以找一个有经验的导演去担任副导演，专门盯质量。”
“既当团队入组的切入点，又能帮你把关。”
他说：“咱们俩对电视剧拍摄都不太懂——你可能懂得多一点，我完全是外行。得找个懂行的人来盯着。”
周惠敏点头：“这个主意几好。到时可以物色一个信得过的副导演。”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里靠了靠，眼睛斜着看他，语气软了不少。
“主意系你出的。四百万，第一单生意就咁大。你话……我是不是有点太冲动咗？”
李思安闻言，笑出了声，他看着周惠敏道：
“Vivian姐，你刚才在饭局上那叫一个杀伐果断，直接一句‘亏了我也认’，把李国立顶得说不出话。”
“怎么一回到家，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周惠敏被他说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瞪了他一眼，嘴硬道：
“那又点？饭局上系饭局上，回到家里系回到家里。投资的主意系你出的，难道唔应该帮我想办法把风险降低咩？”
她伸出手指虚点他：“四百万喔。要是真亏了，我咬死你哦。”
李思安看着她，心里痒痒的——御姐撒起娇来，杀伤力确实不一样。
他忍不住伸手把她从旁边捞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的抱住，凑上去想亲她。
周惠敏一把推开他的脸，嫌弃道：“讲正事啊，你仲想亲？唔准。”
李思安被推开，也不恼，笑着看她。
周惠敏推开他脸的那只手没收回去，另一只手也上了——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像揉面团一样揉来揉去，嘴里念念有词：
“你快点同我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啊——”
李思安被她揉得脸都变形了，笑着伸手抓住她两只手腕，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Vivian姐，你放心。就你在饭局上说出那句‘亏钱我也认’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开始想降低风险的办法了。”
周惠敏的手被他握着，没挣，仰着脸看他，等他往下说。
李思安一边把玩着她的手指，一边道：“我想到了三个可以降低风险的办法。”
他把她的一根手指竖起来。
“第一，我和你合资成立一家影视公司。我投钱入股，咱俩风险一起扛，收益一起分。”
周惠敏看着他：“你真系愿意投钱入来同我合伙开公司？”
“那当然。”李思安说：“能跟Vivian姐你一起合伙，我求之不得。”
周惠敏白了他一眼，嘴角还是弯了。她没有接话，但李思安看得出来，她心里是高兴的。
“仲有呢？”她换了个话题，“你头先话第一，继续咯。”
“第二。”李思安又竖起她的一根手指，比出个V字：
“我想拉我舅舅入股。不光是钱，他在BJ文化圈有人脉，能在央视和李国立之间周旋。有些话你不方便说，他可以说。”
周惠敏想了想。
“合资公司的事，你愿意入股，我欢迎。你舅舅那边，你先去探探口风，看他咩态度。”
“行，我这几天就去跟舅舅谈。”
“第三，广告植入——央视平台加上‘玉女掌门人’的出演的噱头，去找广告公司谈，植入费能抵掉一部分成本。”
周惠敏问：“广告植入可以拉到几多？”
“现在没数。等咱们确定要投了，我去找广告公司问问。能拉到多少的另说，至少是条路子。”
说完方案，李思安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
“Vivian姐，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降低风险的方案。但有一件事比这些都重要。”
他强调道：“就是剧本。”
“一部戏能不能成，导演靠不靠得住是一回事，剧本好不好是另一回事。你得赶紧去跟李国立把剧本拿过来，看完再说。”
“剧本好，咱们可以继续往下谈。剧本不好，那前面的所有方案都不用想了，直接pass！”
周惠敏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我明天就联系李国立，先把剧本拿过来。”
“行。等看完剧本，咱们再决定下一步。”
周惠敏从他腿上下来，靠在沙发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明显放松了。
刚才回来时蜷在沙发里发呆的那个不安感，这会儿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困了，冲凉先。”
说完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李思安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开始盘算钱的事。
恒指期货那边需要更多的本金，那是杠杆交易，本金越多，利润越厚，他不想错过这波行情。
这边周惠敏开公司、入股、投项目，也需要钱。两边都需要资金，他手头的钱迟早会不够用。
得催着陈国威多接点商演了，然后让舅舅去关注一下内地那边有没有广告代言的机会……
浴室里水声停了，他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往主卧走去。
经过衣帽间的时候，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情人节买的那套内衣还搁在抽屉里……今天办成了这么大一件事，晚上怎么着也得跟Vivian姐讨个奖励啊。
然后他进到卧室，一抬眼，就发现那套La Perla的火红蕾丝内衣，端端正正的摆在了床单上……
第78章 狗仔，决定反击
周日上午，陈叔的保姆车准时停在跑马地楼下。
李思安上车的时候，Mandy已经坐在副驾了，手里拿着文件夹，回头看了他一眼。
“商业电台，十点半的直播访谈。”
“知道。”
车子往九龙广播道开。广播道以前叫“五台山”，好几家电台电视台挤在这条街上。
虽然现在有些已经搬了，但商业电台还在老地方。
直播室不大，主持人姓何，四十来岁，戴着耳机坐在调音台前，隔着玻璃冲李思安比了个大拇指。
工作人员把耳机递给他，领他进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