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陈平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实际到岸数据和进口数据对不上。”
“嘶——”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走……”
“不用说出来,你们知道就行了。”陈平打断道,“这种情况每个行业都有,按说不该轮到我们关心,可问题是,这两项数据的差得有点多。”
“什么?!”
“我靠,胆子这么大的吗?”
“所以,白银产能不足是假的?”
“Boss,具体相差多少您知道吗?”
“我感觉要出大事!”
“一旦曝光,白银的泡沫会被彻底戳破吧?”
“我倒不这么看,首先,其他渠道的进口量很关键,如果不多,未必会引起市场的关注;如果很多,还得看干这事的人是谁、他们手上还有多少白银、这种情况是否普遍。”
“是吗?你确定市场有这么理性?要我说,它可能沦为白银暴跌的导火索,不信就走着瞧吧!”
“市场确实脆弱,但也没脆弱到这个地步,不至于出现一点风吹草动就崩盘。”
“我支持这个观点,如果白银要暴跌,肯定不止因为这一件事。”
“……”
灵境的核心成员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并不一致。
“好了,具体的数据我还没拿到,也不好查,毕竟是灰色交易。”
陈平出来平息讨论。
“没有证据,市场未必相信,至少现阶段是这样,所以这件事得先放着,容我调查清楚再说。”
“顺便提醒一句,以上内容都是机密信息,会后每一个人都得签署保密协议,一旦让我抓住有叛徒泄密,下场就不止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陈平目光凛冽,其他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我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你们放心,我说到做到。”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
伦敦,金融城。
沉闷的天气由东京转移到这里。
不知为何,明明是初春,伦敦的温度却低得吓人。
金融城外、地铁旁,大量的流离失所者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当中,有的没能熬过寒冷的夜晚,倒在黎明到来前;有的侥幸活下来,可生活依然艰难。
在野党和执政党还在为脱欧问题扯皮不休,因为能源价格高企,燃料费像坐火箭一样暴涨,叠加政府赤字不断扩大,执政党被迫提交削减取暖津贴的提案。
老爷们是不会花钱补贴穷人的,哪怕他们富得流油。
2010年的冬天十分寒冷,据不完全统计,光是在伦敦、利兹、伯明翰、利物浦这些大城市就冻死了几千人!
很难想象这是发生在所谓“发达国家”的惨剧。
也是,国家发不发达和普通民众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不管是保守党还是工党上台,他们都不会拿出一分钱救济那些贫困的家庭。
对他们来说,这些人是社会的累赘、是国家福利机制的蛀虫。
与那些偏远地带的荒凉寒冷形成对比的是,在就在不远处的金融城,这里的灯光彻夜不息,这里的暖气从不中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贫困的穷人们居住在拥挤的公寓里,这里老鼠、蟑螂横行,生活看不到一点希望。
不对,还是有希望的。
高中肄业的保罗在酒吧干了几年的酒保工作,凭借着一身腱子肉和不错的五官收到了许多女顾客的“打赏”。
在伦敦,想存一笔钱是很困难的,月光族基本达到90%以上。
保罗费尽心思、每天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省下4万英镑,结果上周手臂不小心摔骨折了,只是拍了个片子、住了几天院,甚至都没动手术,医院就开出1万8千镑的医疗单。
这下天塌了。
他拿着仅剩的2万2千镑,怔怔出神。
2万英镑很多吗?
多,也不多。
因为工作好几年才能攒下来,这么看肯定多;但看个病就花了1万8千镑,保罗瞬间感觉它一点都不多。
对于一个伦敦的底层人来说,2万英镑很难改变他们毫无希望的命运,以前保罗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接触了期货。
“巴克莱,干得漂亮!”
保罗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啤酒。
今天上午,巴克莱银行发布第二篇白银看涨报告,现货白银闻声短线拉升1%,保罗的账户资产由4万6千英镑跳涨到5万4千英镑!
短短几个小时,他就赚了8千块!
甚至不止,因为白银还在涨,他的钱包没有停止变鼓!
“哈哈哈,伙计们,你们的啤酒我买单!”
兴奋的保罗对其他酒客高呼道。
看到有人免费为自己付钱,客人们露出开心的笑容,清脆的啤酒杯碰撞声在啤酒馆里回荡。
“Cheers!”
大家开心,保罗也开心。
“嘿,保罗,你最近挣了不少钱吧?”一个衣着暴露、喷着劣质香水的女人凑过来。
她一边扭着丰满的下肢,一边媚笑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许是酒意上头,保罗开始吹嘘,“桑迪,你知道吗,就刚刚那一会我就赚了8千镑!8千镑!”
“什么?”
桑迪·马歇尔目瞪口呆。
“8千镑?上帝啊,你没骗我吧?你一天能挣8千镑?”
这是什么概念?
彼时的伦敦工薪阶层一个月也才赚2500镑,扣掉税,到手1000多。
桑迪是站街女,她一个月累死累活不过2000镑出头。
而保罗,一个高中肄业的酒保,一天就赚了8000镑,这让桑迪如何相信?
“你看!”
保罗醉醺醺地把账户资产界面给她看。
桑迪不懂金融,但她看得懂数字,保罗的账户上赫然显示:
总资产5万5千镑,订单盈利8700镑。
“这是什么?”桑迪急切道,“保罗,看在我为你免费服务过几次的份上,能不能教我怎么玩?”
“我也想赚钱!”
穷人靠什么翻身?
答:靠投机。
10年后的南韩人深谙这个道理,他们的青年群体中,每10个人就有至少6个人炒币。
没办法,不炒币怎么暴富?
努力工作肯定是发不了财的,挣钱哪有抢钱快。
保罗看了眼桑迪,不屑道:“你……嗝~你不行,啥也不懂,没人教你怎么赚钱?”
“那你呢?”
“我?嗯,乔治你知道吧?乔治·约翰逊,我的高中同学,之前在汽车厂上班,上个月刚辞掉工作全职炒期货,现在他阔了,身价千万英镑,就是他教我买白银的。”
“白银真的这么赚钱吗?”
桑迪曾经不止一次听嫖客提过,之前她不信,现在桑迪开始后悔了。
“当然,你看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在这里喝酒都能赚钱!”
“那,你教我吧,或者我把我的3万镑存款交给你打理,赚的钱对半分,行不行?”
“行啊!”
有人送钱,保罗岂能不要?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伦敦的大街小巷,尤其是最近一周,白银成了人们饭后必聊的谈资。
只有少数精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是,他们没有选择站出来对民众大喊:“房间里有大象!”
相反,这些人反倒是鼓吹白银最厉害的人。
试想一下,当站街女都开始炒白银时,市场有多危险?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全世界的多头都在忙着造势,而作为理论上最大的空头——安塔米纳的银矿主们,召开了一场非常严肃的会议。
会议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解决安东尼奥将军被毒杀一事。
一天前,安东尼奥暴毙在自己帐篷你,不久后,他所在的矿区发生暴乱。
其中一个分队的指挥官,名何塞,想趁机夺权。
可惜何塞能力太差,或者说,没给钱,导致他的手下不仅不愿跟着他冒险,反而将他五花大绑地送到众人面前。
何塞一定不认识全卡卡,如果认识,哪怕借钱也得给士兵们发军饷。
“呵,卑贱的叛徒,居然敢杀死安东尼奥!”
一个大胡子秘鲁光头大骂道。
“他可是我侄子,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