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仅在LME董事会有席位,甚至在交割部门、仓单审核委员会和仲裁委员会里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些人的级别可能不算特别高,但足够让他们在关键流程上可以给予方便。
“我需要交割审核流程在清山的空头仓单上稍微拖延2到3个工作日。”
大卫的脸色骤然一变。
2到3个工作日的拖延,听起来不长,但在期货交割周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无数投资者的成与败、生与死!
LME的标准交割流程规定卖方必须在交割通知日之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仓单交付。
如果审核流程被拖延,清山的仓单就无法按时入库。
一旦超期,清山构成违约,必须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并且要在已经上涨的现货市场上高价补货来完成交割!
“这不符合LME的规定!”
大卫大声道。
陈平听罢,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谈合规吗?”
大卫的脸涨得通红。
他当然知道陈平不是在谈合规。
但交割流程拖延一旦被LME的风控部门发现,罗斯柴尔德安排进去的人会被清除出局,家族在LME超过100年的信誉也会受创!
这个代价太大了。
陈平见他没有开口,便往大厅门口走去。
希拉的脸色很难看,她急忙起身,在陈平跨出门槛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亲爱的!”
陈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希拉的嘴唇有些发抖,“给我几分钟时间,我相信你们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陈平叹了口气。
他可以因为大卫的短视而生气,但做不到迁怒于希拉。
当初要不是希拉的努力,舒默、桑德斯等人是不可能为《天才法案》站台的;没有这些大佬支持《天才法案》,泰达币的合规基础和Coinbase的牌照推进也不可能那么顺利。
陈平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陈平伸手轻轻拍了拍希拉的肩膀。
“好。”
希拉转身快步走回大卫身边。
大卫坐在椅子上,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
希拉在他对面坐下。
“你到底在想什么?”
大卫抬起头看着妹妹。
“他让我在交割流程上做手脚,这是要拿罗斯柴尔德上百年的信誉去给他的逼空盘子做交易!”
希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那又怎样?”
大卫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又怎样?哥哥,这种事我们做得少吗?您无非是认为不值得为陈冒险,可是,如果陈与罗斯柴尔德合作,您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家族啊!”
希拉的声音很冷静。
“您刚才已经算过账了,一旦逼空成功,净收益将达到数十亿美元,而且这笔操作出在LME内部,除了清山集团和那几家空头之外,没有人会去查交割流程里到底拖延了几天。”
“清山撑死就是一家华夏的不锈钢企业,它的影响力到达不了LME的董事会。”
“至于信誉风险,只要交割最终完成,没有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因为所有人关心的只是镍价涨了多少、空头爆仓了多少,不会有人去追究仓单审核是不是慢了两天。”
大卫的内心异常挣扎,他知道希拉说的都是对的,但依然没有勇气说出一个“好”字。
希拉起身道:“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以个人名义加入陈平的交易!”
大卫猛地抬头,不可思议道:
“你疯了?!”
“我没疯!”
希拉毫不畏惧地与大卫对视。
“哥哥,你难道还没看清楚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就算我们罗斯柴尔德不参与,他也有本事调动充足的资金与资源完成逼空!”
“我们有办法阻止吗?根本阻止不了!”
“既然阻止不了,为什么不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把自己的位置摆好?”
“他已经给了你名正言顺上车的机会,你还犹豫什么呢?”
大卫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厅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
经过一段时间的长考,大卫似乎作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陈平的跟前,然后伸出右手:
“我同意,尽管这笔交易风险非常大,但希拉说得没有错,我阻止不了你,我们应该是一个阵营里的盟友,无论如何都不能陷入不理智的对抗之中。”
陈平松了口气,然后也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大卫用力握了一下陈平的手,然后松开。
陈平转头对希拉说道:“今天谢谢你,你是这笔交易达成的中间人。”
希拉笑了。
“你留下来吃晚饭吧。”
陈平摇了摇头。
“晚上还有安排。”
希拉没有强留。
她走上前,在陈平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等你这次事情忙完,再来找我。”
陈平点头。
“一定!”
大卫送陈平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问道:
“陈,刚才你说,我手里握着镍,这件事不是猜的吧?”
陈平停住脚步。
“我在诺里尔斯克的股东名单里看到过你们家族办公室的离岸持股公司。”
诺里尔斯克的股东名单是非公开信息,只有持股比例超过一定门槛的股东才有权限查阅其他股东的身份信息。
而罗斯柴尔德家族办公室的离岸持股公司嵌套了多层架构,从表面上看根本看不出来。
陈平是怎么查到的?
大卫想追问下去,但陈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