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口小儿也敢信口雌黄,简直无法无天!”
“报警吧,这种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了。”
“……”
其余股东吵成一团,有人建议对陈平重拳出击,打击他的嚣张气焰;也有人觉得舆情汹涌,应当冷静下来,尽可能与陈平那边沟通,先稳住局势再说。
前者占大多数,后者只有寥寥无几的股东支持。
看得出来,他们平日嚣张跋扈惯了,压根没有想过有人敢库库扇自己大嘴巴子。
在他们看来,陈平完全是在作死。
操控舆论有什么用?他们想让陈平进去就能让他进去,寻衅滋事这个罪名可太好用了。
眼看会议室变成菜市场大爷、大妈的吵架现场,蒋卫华这个主事人终于绷不住了:
“都给我闭嘴!”
他呵斥道。
“我找你们来是商量对策的,不是骂街的,要骂出去骂!”
“蒋秘书好大的威风!”
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大股东阴阳怪气道。
“既然蒋秘书说我们在骂街,那我倒想听听蒋秘书有何高见!”
蒋卫华与说话的人对视一眼,他那阴狠的眼神让对方心生寒气。
“呵,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在内斗,简直是自取灭亡!”
“刚才杨国祥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你们猜猜他说了什么?”
蒋卫华吐出四个字:
“他要清算。”
“一旦东乌期货被拆分,你们就等着被清算吧!”
“别跟我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孤傲,一个个裤裆上全是黄泥,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
这些心思各异的股东全老实了。
“那怎么办?媒体都曝光了,难不成让我们去求那个小屁孩和解吗?”
“求?你要是能让陈平松口,我的位置让给你来坐,怎样?”
蒋卫华在桌子上敲了敲烟杆里的烟灰,“净说一些屁话,舆论上输得一塌糊涂还敢轻视他,我以为只有曲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没想到你们跟他半斤八两!”
“为今之计,要分清楚主要问题和次要问题。”
“主要问题是,东乌期货被扣上了出卖机密数据的帽子,民众对我们的印象极差,很有可能构成潜在的法律风险;次要问题是,陈平心有不忿,我们与他的关系难以弥合。”
“后者可处理可不处理,陈平只是个小人物,他的感受并不重要,主要是前者很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就是自证清白吗?”
某位大股东开口道,“把负责陈平账户的那个关键证人找来对质不就行了?”
第124章 迷雾重重,本金突破1个亿
“上次是安排谁负责跟进陈平来着?”
“好像是姑苏分部的客户经理,姓韩,她不是来公司开会了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没人联系她?”
“谁说没联系?问题是电话一直打不通啊!”
会议室内乱成一锅粥。
不多时,秘书匆匆来到蒋卫华身旁,俯下身子对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蒋卫华脸色骤变,低吼道:
“怎么可能?!”
大家再次安静下来,纷纷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蒋老,出什么事了?”
“韩秋失踪了。”
蒋卫华声音沙哑,“我们的人已经把姑苏翻了个底朝天,询问了所有与她相关的人,没人知道她现在在哪。”
“啊?”
“关键证人不见了?”
股东们瞠目结舌。
“韩秋的同事声称,她是在接到了总部的电话才匆匆离开的,并且走之前还带上了电脑和相关资料,”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这件事,是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鸦雀无声。
“没人承认是吧?”
蒋卫华冷着脸,“电话是从公司打过去的,能取得韩秋的信任,必然是她熟悉的人,我不想浪费时间,识相点就自己站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依旧没人说话。
“昨天下午谁用过公司号码?”
这时,有人颤颤巍巍举手了。
说话的是人事部副经理,鲍启铭,一个水硕海龟二世祖。
“你跟韩秋说了什么?”蒋卫华步步紧逼道。
“我没有!”鲍启铭吓得面无血色,“我、我真的没有联系那个女人!”
“我知道了!是曹胖子!肯定是他!他在我后面用了电话!”
“曹胖子是谁?”
“曹杨,干后勤的,他确实经常使用公司号码。”
“我想起来了,这个曹杨是韩秋的表哥吧?上次我看见他俩一起吃饭,他用公司号码给韩秋打电话是有可能的。”
“废话那么多,那这个曹杨人呢?”
很快,他们又得到了第二个坏消息——
黄浦江下游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正是曹杨。
有目击者看到,曹杨从大桥上一跃而下,坠入河中。
由于当时是晚上,而且还下着雨,因此警察找了一整夜也没找到,直到第二天中午,他的尸体才在下游被发现。
一天之内一人失踪、一人死亡,且这俩人都跟本次白糖泄密案息息相关,说是巧合有人信吗?
别说让外界相信,就算在内部,也有不少人持怀疑态度。
终于,公司的高层坐不住了,因为他们发现局势正在脱离他们的掌控!
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根本停不下来!
周三下午,来自五湖四海的记者堵在东乌期货总部门口,质问他们为何不回应公众疑问。
与此同时,监管和股东背后的资方开始对东乌期货进行施压,要求他们在本周内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二天,也就是周四,东乌期货实在扛不住压力,于是对外发布长文公告。
他们首先承认自己的问题,并对陈平进行了公开道歉,提出给予他经济补偿的提议。
其次,作为公司明面上的决策者、本次事件挨骂最多的人,曲霖宣布引咎辞职,并在辞职后接受来自监管机构和警方的质询。
最后就是进行辟谣工作。
蒋卫华亲自接受来自省城电视台的专访,将他掌握的信息公之于众。
蒋卫华说,周二傍晚,曹杨使用公司号码给韩秋打了一个电话,紧接着韩秋就带着电脑和资料一起失踪了。
然后就是当天深夜有人看到曹杨从桥上跳下,并在周三中午找到了他的尸体。
“我们不清楚这俩人是否参与了白糖泄密案,但公司会竭尽所能配合警方调查。”
显然,蒋卫华的言论无法服众。
韩秋是否活着暂且不提,那个曹杨,其他时候不自杀,偏偏在白糖泄密案东窗事发后自杀,谁信?
还有,截止到蒋卫华接受采访的这一天,东乌期货仍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没有参与,大家凭什么相信你?
疑点越多,阴谋论就越多。
一部分阴谋论还算合理,至少逻辑上没啥大问题,但更多的阴谋论就很扯淡了。
比如有人信誓旦旦道,韩秋被曲霖包养了,而曹杨喜欢韩秋,狗血的三角恋剧情最终酿成了这场悲剧。
不能不说,啥事都想到谈恋爱的,这辈子有了。
原本陈平觉得这么离谱的阴谋论估计没人相信,但上网一看,简直惊掉了他的下巴!
越不靠谱的阴谋论相信的人反而越多!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阴谋论就是让傻子觉得自己很聪明,越无脑的谣言传播范围越广。”
陈平摇了摇头。
这几天他都关在屋子里没出去,所有事都交给明兰帮他处理。
眼下舆情汹涌,市场暗流涌动,陈平意识到自己正越陷越深,索性先避避风头。
虽说生活受到影响,但他并不后悔周二下午拉了一帮记者去东乌期货闹事。
事实上如果没用这一招,舆论发酵得也不会这么快。
陈平的目的已然达成,他就是要把东乌期货拖入舆论战,为自己积累筹码。
这场博弈注定是个很漫长,不可能迅速分出胜负。
东乌期货虽然摇摇欲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还未被逼到墙角,不会主动向他跪地求饶的。
陈平也不着急,反正他时间很多,大不了跟东乌期货磨下去。
只要案子一天未被侦破,东乌期货就一天无法正常营业。
陈平掐准了他们熬不过自己,所以才自信满满地制定了这一系列计划。
到这一步,双方彻底撕破脸,已经没法回头了,除非有一方彻底获得胜利。
“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陈平冷哼。
周五下午3点,国内期市收盘。
倘若研究最近的商品行情走势,不难发现大盘趋势并未发生明显改变,依然保持稳步上涨,即使有过短暂的调整,比如12月下旬,那也是集体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