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霖，东乌期货董事长。”
“你是董事长？”
陈平吃了一惊。
“正是！”
曲霖死死盯着陈平，“陈先生的账户信息被泄露，是公司的失职，我愿意向你道歉，但这不是陈先生污蔑我们勾结境外资本的理由！”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曲霖想用气势压倒陈平，警告他老实一点。
诚然，理亏的是东乌期货，但在与面陈平交锋的过程中，曲霖是不能承认这一点的。
原因也很简单，道德高地之战，从来都是“谁弱谁有理”。
我弱，所以你不能欺负我，否则你就是恃强凌弱、有失道义。
品德有失的人，怎么可能获得舆论的支持呢？
在后世，网上各种经典咏流传的各种小作文皆是如此，把自己伪装成可怜的受害者，利用民众的愚蠢去网暴对方，从而达到为己谋私的目的。
这套逻辑也是白左叙事的根基。
说人话就是，政治正确、真正的魔法。
毫无疑问，陈平现在就是那个受害者，在谈判上占据先天优势，这对东乌期货很不利，所以曲霖要费尽心思挑他毛病。
“曲霖是吧，我从没听过你的名字，东乌期货的董事长不是杨国祥杨董吗？”
冯青青讥讽道。
“噢，我差点忘了，杨董遭小人陷害，愤然离开东乌期货。”
“啧，怪不得贵公司最近丑闻不断，一群平时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敢大言不惭，真是辱没了杨董的名声！”
“你！”
曲霖的脸被气得青一阵白一阵。
不得不说，冯青青的口才确实了得，要么不骂人，骂人必诛心！
“你又是谁？”
曲霖只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现在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关你屁事？你们东乌期货本事可真大，敢联合境外机构收割国有资本……”
“胡说八道！”
“事实就摆在这里，狡辩有用吗？”
冯青青握着陈平的手，像个大姐姐一样挡在他前面。
“我们来这里不是跟你商量的，是来通知你们。”
明兰淡淡道，“你既是东乌期货董事长，想必知道此事的后果有多严重，我弟弟险些身败名裂，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糊弄过去？”
“这里是东乌期货，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曲霖还在死扛，就是不低头。
“泼脏水泼到我头上来了，你们若继续胡搅蛮缠，那就让警察来处理吧！”
他要是此刻低头，后面就得被陈平压制得死死的。
“非常好，曲先生很有骨气，说话够硬气，我希望你能继续强硬下去。”
明兰懒得搭理曲霖。
在她看来，曲霖就是个易怒易暴的小丑，且应对策略极差，甚至搞不清楚现实状况，跟杨国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种人能接替杨国祥的班，可想而知东乌期货已经烂到什么地步了。
“之前跟你说让我帮你报名，你不听，现在惨了吧？”
明兰捏了捏陈平的脸。
“以后千万小心，远离这种不正规的金融机构，垃圾公司小人多，早晚要倒闭的。”
她看似是在提醒陈平，实则是在羞辱曲霖。
曲霖握紧拳头，脖颈青筋毕露。
其他人想反驳明兰，但都被他拦下了。
在没调查清楚明兰和冯青青的身份前，曲霖不会贸然招惹他人。
现在公司的情况很糟糕，就像一座身处狂风暴雨中的破烂木屋，仿佛随便找几个人踹上一脚，房子就会塌。
几分钟后，门口再次发生骚动，且这一次的动静比陈平等人过来时大地多。
“我是姑苏日报的记者，让我进去！”
“地区小报来凑什么热闹？让开，别耽误省电视台的采访！”
“传言东乌期货出卖胜负师、勾结华尔街资本，这是真的吗？”
“我看到曲霖了，他居然就在这里！”
“我靠，大新闻啊！”
看到曲霖和陈平同处一楼交易大厅后，记者集体炸锅了。
他们推开堵在门口的保安，像一窝蜂般挤进去。
“曲董曲董，陈先生指控你们与华尔街资本联手围剿他、并对抗国有资本，请问你打算如何回应？”
冲到最前面的记者气喘吁吁地把话筒递到曲霖面前。
“无稽之谈，他这是在污蔑！我将保留起诉陈平的权利！”
这么多镜头对着他，曲霖知道自己更不能怂了。
“曲董，现实是东乌期货泄露了陈先生的持仓数据，难道您打算矢口否认吗？”
“这只是员工的一时疏忽，并非我们刻意为之。”
“您若想洗清嫌疑，为何不公布证据呢？负责陈先生账户的人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这……”
媒体轮番轰炸把曲霖问得哑口无言，甚至到后面，他彻底破防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们没做错任何事，也无需向任何人道歉！”
“你们这些没事找事的，赶紧走！”
“保安呢？”
保安见情况不妙，已经溜了。
“曲董，你为何要帮外国人对付我们自己人，你是走狗吗？”
此话一出，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安静了。
大家都在等着看曲霖出丑。
曲霖呢？
听到“走狗”二字，他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倾倒，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板上。
“曲霖，你为什么要当走狗？华尔街给了你多少钱？”
另一个记者的话更尖锐。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走狗！我不是！！！”
“滚！都给我滚！”
“滚啊！”
曲霖的脸涨得通红，他知道自己的丑态已经这些记者的镜头记录下来了，不出意外，明天他一定会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上。
届时，他的亲友、他的同事、全体华夏人会怎么看他？
曲霖来姑苏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笑料！
记者在笑他，陈平也在笑他。
陈平这边记者也多，但大多态度温和，询问他现在是否还在生气、未来会如何采取行动维权等。
陈平作何回答？
他一句话也没说，反而装作一脸惊恐的模样，时不时还把目光投向曲霖。
这个异常的举动太明显了，很快就被大家注意到。
“陈同学，你是否遭遇了东乌期货的威胁？不用怕，告诉我，我会在明天的新闻上曝光东乌期货的丑恶行径，让人民群众监督他们！”
这段话算是彻底把炸药桶给点燃了。
曲霖指着那名记者的鼻子破口大骂：“少放屁，我哪里威胁他了？”
人人都在声援陈平，曲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暴露后，没有一个记者愿意为曲霖说话，大家对他的印象一落千丈。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几篇骂曲霖的稿子就写出来了，并被迅速发回媒体总部。
泄密一事越闹越大，注定没法善了了。
……
傍晚，互联网上开始流传曲霖暴怒赶人的视频，并与陈平“惊恐”的模样形成强烈对比。
陈平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朝成名竟被权贵出卖，事后不仅不道歉，反而威胁媒体删掉照片，谁能咽下这口气？谁能忍住不发火？
他们普通人想出头就这么难吗？
为国争光的英雄没倒在敌手的手上，目无法纪的小人竟指着记者的鼻子骂，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舆论战还没开始，东乌期货就输得一塌糊涂！
怎么打？
各种阴谋论满天飞，有说曲霖是走狗，就是他泄露了陈平的持仓数据；
还有人说，陈平喊话市场做空白糖的行为犯了大忌，触犯了糖企的利益，所以被人联手做局针对。
总之，曲霖和东乌期货可以说是声名狼藉，近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全国各地的东乌期货分公司被人拿臭鸡蛋狂砸、被泼油漆，更有甚者还遭到了堵门！
员工不敢上班，公司陷入瘫痪，管理层乱成一锅粥！
“这个陈平就是条疯狗，咬住我们不松口了！”
一位股东怒骂道。
“真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
“诋毁我们勾结国外资本，太荒唐了，这种话怎么会有人相信？他们都是蠢猪吗？”